第861章 卷末——未名而覺，不必念情

　　「只是我始終沒有想到，將一切全都看在眼裡的我，最終得來的結果，卻是和我的想像之中完全的不同，也許，這世間本就沒有什麼東西是值得人順著心意去發展的。」

　　「所以，當我回過神來的時候，無論是你，還是明月心，都在我的心中扎根下了一份難以拔出的情感。」慕情微微笑著，不是之前那種空洞的笑容，這一次，是摻雜了一些苦澀在其中，但更多的是欣慰，還有的，則是不解。

　　或許在黑暗世界裡生活著的她，打小時候就不曾見過光明的世界的她，對於這個世界而言，始終都是沒有任何的感情的。

　　易經算得上是將她拉扯回來的人嗎？

　　明月心也算是這樣的人嗎？

　　或許當年易經沒有將白玉京的身份交給別人的話，真的可以辦到，或許當年明月心沒有成為霜堂堂主之前的話，也可以辦到。

　　但事實就是沒有如果，一切的一切，在因緣際會之下，早已注定。

　　「這也是這麼多年以來，羅網始終不清楚青龍會其中具體消息與內涵的真正原因嗎...」因為情感的延續，因為情感的補充，在心底裡的悸動之下，選擇了隱瞞不報。

　　在心底裡那份惆悵的心緒沒有結束之前，選擇了將一切全都壓迫下來。

　　可既然這是一場任務，就必定會有完成的那一天，那麼當那一天完成了以後，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呢？

　　慕情以前在想這個問題，而現如今，她不用想了，因為現在的場景，就已然映入到了她的眼中，雖然在這樣的場景下，並非是她想要暴露的真正所屬之地。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就算並非是她設想的地方，但三個人都在，也總好過缺漏了誰來的好。

　　「這只是一部分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因為...」說著，慕情抬起頭。

　　那在一雙眼睛裡包含著的情感是如此的濃烈，若說之前是在迷茫中度過些微的殺伐，但在這一刻，便是盡數將一切的殺機給化為了溶解的冰雪，成為了能夠將任何的冰天雪地都給融化掉的溫柔眼光。

　　僅僅就只是這樣看著，就能夠感受到她心中的悸動。

　　她...其實是愛著一個人的吧。

　　易經忍不住走上前，但卻還來不及說出什麼，勝邪劍突兀而來的黑色劍光便在他的腳下劃出一條道路來。

　　這是生與死的界限，也是來源於她警告。

　　當易經抬起頭再度看過去的時候，一切的溫柔全都消失不見，再度能夠映入眼中的，是冰冷，是殺機，更是...滿懷的怨恨。

　　「我曾經聽聞過一個小道消息，羅網驚鯢的上一代劍主，在執行任務的時候，與執行任務的人發生了感情，雖然最終將目標給殺死，但在最後，見證到了希望的光彩世界下的她，以不再想要生活在黑暗的世界中，故此想要脫離羅網，但最終...」

　　這個消息是荊軻告訴他的，並且荊軻再說這個消息的時候臉上也是帶著一些唏噓的神色的，雖然荊軻本身算不上是黑暗世界的人，但他也不止一次的進入過其中觀察過裡面的生存環境。

　　一個容貌與身段皆是上乘的女子，生活在那樣吃人的世界裡，有多少的不容易，多少的苦澀，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可惜最終，還是消亡在了羅網的手中。

　　聽聞到易經口中所說的一切，正在和衛莊戰鬥著的驚鯢劍上帶著一絲絲顫抖的意味，田言...雖然也是驚鯢，但對於上一代驚鯢的故事，她並不陌生。

　　本質上來說，她們之間的關係，要比任何人來的都要親密的多。

　　這天底下，只怕還沒有什麼是比起母女還要更加親密的身份了。

　　「你的劍在顫抖，你的心...不平靜了，怎麼，他說的這一切，和你有關嗎？」衛莊何等的眼光？在驚鯢的劍在顫抖的那一瞬間他就察覺到了變化。

　　加上雙方交接的時候力道上忽強忽弱的變化就足以說明了她現在心中的不平靜，能夠勾動起她的心緒，甚至引起她的心態變化的，上一代驚鯢的身份與她之間，絕對不會沒有一絲一毫的關係。

　　衛莊抓住了這個機會，鯊齒劍在這剎那間爆發出強烈的劍光，赤橙色的內力凝聚在劍身上，在揮舞之中越是增加力量。

　　每一劍都斬擊在驚鯢的劍身上，迫使她只能和衛莊進行正面的戰鬥。

　　而正面的戰鬥，往往是衛莊最擅長的。

　　「你是想要告訴我，這也可以嗎？」慕情抬起頭，眼神不變，但卻多了一份意義不明的目光投注在易經的身上，看著易經那帶著一絲幻想的眼神，只怕現在她只要答應下來，他就一定會同意的吧。

　　慕情知道他這個人是什麼樣的，這數年來她一直都知道，可正因為知道的清楚的很，所以才會越陷越深。

　　但任務就是任務，不包含任何的個人感情在其中，或許可以春宵一度，但...

　　飢餓的母蜘蛛，從來都是會殺死自己的配偶的。

　　「不會，我為什麼會對一個將我的名字和我本應該奪走一切的男人，對他妥協，對他...動心？」腦海裡的思緒只有一瞬間，慕情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勝邪劍橫在眼前這柄短劍似乎也在印證著她此刻的心境，黑色繚繞的劍身完全凝聚出來，此刻，殘劍勝邪，實則也已經不再是殘劍了。

　　「....這是你的真實想法嗎？」死死的看著慕情的眼睛，恍若無人一般，只是就這樣看著，定定的看著。

　　易經想要一個答案，昔日裡的種種心緒湧上心頭，在這一刻變得極為複雜起來。

　　從小到大，慕情都是看著長大的，一直在她的身邊，一直都，...無論是前往大漠裡，還是回到中原，乃至於去到草原，慕情一直都在他的身邊，宛若是他最親密的人一樣。

　　在很多的眼裡，慕情其實就等於白玉京，即使是他身邊的丫鬟。

　　可這樣的一個獨一無二的丫鬟，難道還不能代表白玉京的本身嗎？

　　慕情嗤笑一聲，沒有絲毫畏懼的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即使四目相對，但在這一刻，慕情仍舊沒有一絲一毫的妥協，更加不會有存留於心底裡的幻想。

　　冷酷，便是黑暗世界裡所行的第一要訣。

　　果斷，便是作為殺手的必要條件。

　　狠心，便是成為現如今定下心來不被任何羈絆煩惱的抉擇。

　　無情，是保留你我之間的美好，最後的歸宿。

　　無論如何，我們都已經回不到過去了，那既然如此，就將那一切的美好全都埋葬在彼此的記憶中。

　　現在的我們，只是對手。

　　只是拔劍相向，決出生死的對手。

　　「我是羅網天字一等殺手，勝邪。慕情只是一個代號，是你給予我的代號，現在，也到了該還給你的時候了。」不曾猶豫，亦或者...心中曾有過一些悲哀？

　　慕情不管不顧，她決定的事情，已然會在這一刻，全然完成！

　　「如此，我也...」閉上了雙眼，再緩緩睜開，一如之前的冷漠無情，一如之前的高高在上，現在的易經不是易經，而是易玄機吧...

　　那麼易經去了哪裡呢？

　　眼眸裡不見絲毫的溫潤，決絕而又冰冷。

　　易玄機出現了。

　　易經，躲起來了嗎？

　　但這到底是不是自欺欺人？

　　易玄機和易經，難道本不就是一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