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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0章 收線——生前生後事,帝國交給汝

幽幽大秦 by 名劍收天

2019-11-2 21:27

  「繚子先生,我需要去找到一個人,去將白先生導向東郡的方向,我相信,那裡才是他最終必須要去的地方,而那裡,也是掀開一切的底牌。」說著,嬴政拍了拍面前的尉繚子的肩膀,仿若是在拜託身後事一樣。

  嬴政的感覺一向不會有錯,好比昔日裡的韓非目睹過自己的死亡一樣,對於自己最終的陌路,嬴政也有所猜測。

  只不過是結局不會太好罷了。

  他從來就是一個對於生死放不下的人。

  但現如今,就算放不下又能如何呢?

  「可是我這麼一走,你的話...此去桑海東巡,只怕...」尉繚子沒有說出來,其實在昨夜他在觀測星空的時候就發現了,那來自蒼穹之上屬於大秦的皇帝命星的黯淡。

  其實就算是黯淡也比起其他的星辰要閃亮太多,但相較於之前,真的是完全比不了就對了。

  這也證明了,帝國的命運,即將從極為強盛逐漸衰落,最終變得虛弱,甚至是被取而代之。

  「無妨,我已經做好了一切的準備,扶蘇也好,蒙恬也好,易先生也好,我全都已經交代好了。」眼眸裡帶著颯然的感謝,是在感謝尉繚子到了現在都不曾拋棄他,甚至背離他。

  在嬴政這一生遭受到的背叛中,尉繚子這樣的捨身忠心,是多麼的難得可貴。

  嬴政格外的珍惜這一份聯繫,也將此視之為很重要的羈絆。

  眾叛親離的時候,有一個人在身邊的話,也總好過孤家寡人吧。

  雖然寂寥,但...

  「但是,陛下,這位漣衣公主留在咸陽的王宮中,她的安危...」尉繚子看了一眼閉著雙眼在床鋪上睡著了的漣漪,在白天裡遭受了那樣的刺擊以後,只怕現在的她也很疲憊吧。

  這麼些天以來進入咸陽的王宮中那種膽戰心驚的感覺,只怕也不好受。

  伴君如伴虎,不僅僅是嬴政,還有著太多太多知曉她身份的人,都在盯著她。

  這個國家不會對背叛者有所保留,對於背叛者的女兒更加不會有所寬容,就算嬴政並沒有指出漣衣的身份,但只要想一下,漣衣乃是昌平君的女兒的身份,根本就不難猜測。

  更有甚者,趙高和李斯,更加不會放過漣衣這個棋子。

  這顆棋子若是利用的好了,可是足以將扶蘇給徹底推入萬劫不復的境地的。

  「白玉京並非是真的,這一點陛下和我都知道,但陛下難道就不好奇,那面具之下的臉,究竟是誰嗎?」尉繚子問道:「只需要陛下在這裡等待一會兒,只需要等一會兒,我想,白玉京回到咸陽以後,定然會揭下他的面具的。」

  「哈哈哈。繚子先生啊,其實我現在和你說了吧,我覺得你現在,估計都找不到白先生在哪,想要從草原上那等局勢下回到中原,他必須要付出很重的代價,但有一種方式,可以不用付出多少就順利的回到中原,那就是...摘下面具,他就不是白玉京了。」

  嬴政將天問劍從腰間解下來,放在書房的桌子上,一如昔日那樣,好似他很快就能回來,將天問劍再度抓在手中似的:「揭下了自己面具的白玉京,到底是誰呢?繚子先生知曉否?」

  「這...」尉繚子一時之間陷入了語塞的境地,他還真不知道揭下了面具的白玉京到底是誰。

  雖然他也知道是假的,但是面具下的人是真的,只是這個身份是誰,那張臉長的什麼樣子,卻也無人知曉。

  「那既然是這樣的話,我要如何傳達消息給白玉京知道?」

  「這可就不關我的事情了,我可是將這件事,交給你了~」嬴政眨了眨眼睛,很少見的露出了一些打趣的意味在其中:「事已至此,我們等待著江湖上的消息就好了,我會在桑海,等著一切的降臨,與蜃樓一起。」

  「依我看,只怕那傢伙在得知了你即將步入最後的時候,說不得會向當年對待韓非那樣,直衝桑海來見你最後一面吧。」尉繚子的神色有些低迷,這是他效忠的唯一的君王,也是唯一一個能夠令聖人折顏甘願聽話的君上。

  他完成了六百年來無數的豪傑和君王都想要完成卻沒能達成的成就,他的帝國,是印刻在這片大地上最初的輝煌,名為一統的輝煌。

  而他,注定也會以一個褒貶不一的身份,存在於歷史的記載上,誰也無法抹去。

  「真的嗎?那我倒是期待的很。」韓非在易經的心中有多麼重要,只怕不用說都知道。

  彼此之間雖然因為韓非的關係而不再見面,但是那種默契卻從未有過片刻的作假,一息也好,一瞬也好,嬴政真的很想知道,時隔這麼多年,當初在韓國的驛站見面的人裡面,現在是否還能再見了呢?

  那時候還是尚公子的自己,那時候還是貼身護衛的蓋聶,那時候還是韓非護衛的易經,三個人,在那個地方把酒言歡,縱論天下,橫談古今。

  也許有的人一輩子都無法成為朋友,但有的人,只需要見一面,談論上一場不那麼多的話,就能成為至交一生的朋友。

  朋友?這是多麼一個遙遠的詞彙啊。

  蓋聶已然離開了嬴政,易經也再不曾見過嬴政,眾叛親離的這種下場,是嬴政咎由自取的嗎?

  不,只是因為他行走在這條路上,行走在這條想要統一天下的路上,他就必須如此,必須擯棄一切,將他的目標,他的理想放在第一位。

  這也是他作為秦王,作為君上所必須拿捏下來的狠手。

  他至始至終都是一個君上,所有的決定,就算他不想,卻也要必須選擇下去。

  就像是他對扶蘇說的那樣,生在帝王之家,這就是無奈,既然背負了理想和秦國的上下所有人的希望,那麼,就必須達成一切。

  所有人都是無奈的,所有人...都是被逼的。

  「尉繚子,恭送君上。」這一次不再是半跪在地面上,而是雙膝跪地,整個人雙手觸及地面,磕下了那聖人永遠也不會低下的腦袋。

  能夠讓一位聖人屈膝,或許作為君上誰都可以,但做出如此五體投地的大禮,非是一般的君王能夠達到。

  縱觀春秋戰國六百年,嬴政,是唯一一個得到如此殊榮的人。

  「繚子先生,再會了。」這一去,便是永別,這一去,便是再也不知道還是否有所再見的可能。

  嬴政無悔,雖然有遺憾,但自己已經盡到了所有的職責,或許一切,都會有後來人來繼承。

  未來的事情,也都是下個時代,他的兒子,扶蘇的決定了。

  這帝國,也到了交給扶蘇的時候了,希望他...真的能夠承擔起這諾大的帝國。

  天下新平不久,若是再度燃起戰火,最終會背離嬴政的初衷。

  但不破不立,六國的餘孽,來自帝國內部的風雨,這都足以說明了未來的中原,是在戰火的籠罩下度過的。

  只希望,這個時間會很短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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