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0章 與鼠同眠

只見昏黃的油燈下，一個身材稍顯偏瘦的人，正在背對著他劈柴。身邊已經劈了一大堆木柴，他不時擦著汗，顯然累得夠嗆。

“嘿嘿，明天終於能吃上飯了，已經餓了兩天了。”那人笑道。

猛然一聽這聲音，卓亦凡顯然感覺很熟悉，於是他在腦海中搜索著記憶，想分辨出裡面到底是誰。

“木墩師兄！”

卓亦凡感覺裡面的人就是木墩，只是走的時候，他並不是住在這裡，而且他現在還是菩提寺裡除了住持行癡外，輩分最高的，怎麼可能住在這個偏僻的角落裡，而且還嘟囔著說兩天沒有吃飯了。

讓卓亦凡感覺更加不可能的是，眼前的砍柴之人體型偏瘦，而他印象裡的木墩可是肥頭大臉的和尚，每頓的飯量特別大。

不可能，不可能。

卓亦凡搖了搖頭，在否定自己的猜想。

望著那人還在劈柴，卓亦凡更加認定不可能了，這麼晚了，木墩還用得著自己劈柴？

很快，那人又劈了一堆柴火，他將它們抱在懷裡，放到先前劈好的柴堆裡，在轉身的一刹那，卓亦凡看見了他的面容。

眼前的人，卓亦凡感覺有點陌生，但是臉相卻有點熟悉，他透過昏黃的油燈，辨識了半天，才發現還真是木墩師兄，只是他的體型不再肥胖，而是變得瘦弱，像是得了一場大病似的。

卓亦凡剛想張嘴喊住他，卻陡然閉上了。他在猶豫，自己現在想將行肆謀害師父的陰謀公之於眾，需要相關證據配合，如果此時貿然與木墩相認，可能會影響自己的這個計畫。

於是他忍了又忍，才止住去喊木墩的想法。

他靜靜的在窗戶外觀察著，看得出木墩行動有點遲緩，不知是因為兩天沒有吃飯，還是因為以前那體型給餓瘦的緣故。

看到半夜三更，木墩還在為了口飯而劈柴，卓亦凡心裡面有點酸酸的，看樣子他這幾年過得也不好。

這幾年他一直認為自己過得最不好，殊不知，每個人都過得不怎麼樣，不管是木墩，還是現在下落不明的虎牙，誰又過得好呢？

也許過得不好，才是人生的常態吧，過得好反而是短暫的，是偶然的，是間歇性的。

卓亦凡見木墩還在俯身劈柴，遂將腦袋偏過去，不落忍的離開了。

他又朝禪堂走去，那個他多次坐禪的地方。

一路上都是靜悄悄的，到達禪堂門口亦是如此。只是當他靠近禪堂大門時，發現只關了一扇門，另一扇門並沒有關上。

通過那扇敞開的門，卓亦凡發現裡面竟然有油燈還在亮著。

這一點有些不可思議，因為按照菩提寺的規矩，晚上的禪堂都是要熄燈的。

他探頭探腦的走了進去，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在一根大柱子後面躲了起來。

隨之將目光投向堂前，只見最前面放置一個鐵籠子，上面掛了幾件僧衣，裡面有一個光著腦袋的和尚。

由於距離較遠，卓亦凡並沒有看清楚那個和尚是誰，雖然他坐在籠子邊上，但是從他的體型來看，應該是瘦高之人。

這是在做什麼？怎麼能把自己的弟子關在籠子裡呢？

卓亦凡不斷朝前靠近，等到距離鐵籠子三尺之處時，發現裡面所關之人竟然是行癡！

如此詭異之事可把卓亦凡驚呆了，要知道，行癡可是菩提寺的住持，所有的事情都是他說了算，怎麼自己被關入鐵籠子裡了？

只見行癡滿臉髒兮兮的，顯然被關進去不是一天兩天了，他滿臉的疲憊，閉著眼睛，顯得很是無助。

卓亦凡慢慢朝後退去，不想驚動他。

加上先前木墩師兄半夜裡劈柴，為的就是換口飯吃，卓亦凡感覺，這裡面肯定是那個陰險的行肆在作祟，搞不好現在菩提寺的住持就是行肆。

他明面上幫助行癡取得住持的位置，逼走虎牙和自己，然後又暗地裡攛掇，將住持之位奪到手，繼而將行癡關入鐵籠，對木墩進行處罰打壓，如此他的住持之位就坐穩了。

抱著這樣的猜測，卓亦凡於是朝先前師父慧遠禪師的房間走去。那間房可是住持的房子，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此時行肆正住在裡面。

他悄悄潛入房前，裡面並不是漆黑一片，相反是燈火通明，看樣子是點燃了多盞油燈，如此才會有那麼亮的光芒。

卓亦凡躡手躡腳，時刻留意著周圍的動靜，然而，四周靜悄悄的，並沒有任何異樣。

他慢慢將腦袋靠近門窗，想知道裡面的情況。

“來，乖，吃了它！”

是行肆的聲音！

吃了它！吃什麼？誰吃？

卓亦凡滿腦子都是問號，這大半夜的，行肆在搞什麼鬼？

他透過門縫，看見行肆正在拿著一隻毛茸茸的黑色的野貓，遞給一個和他差不多高大的東西。

只見那東西，嘴巴尖尖的，露出兩顆長長的獠牙，身上是灰色的毛髮，尾巴很長很粗。

老鼠人！

行肆正在拿黑色的野貓喂老鼠人！

看著那令人恐怖的東西，卓亦凡頓時一陣骨寒毛豎。

普通的老鼠還可以看，但是長成人形狀，還跟人一般高大，再看上去，真不是那麼一回事，渾身都會起雞皮疙瘩，那是深入骨髓裡面的恐懼。

而行肆卻是笑嘻嘻的，完全沒有出家人應有的慈悲之心。

那老鼠人一把將黑色的野貓接了過來，拿起它的腦袋，直接填入嘴巴，然後哢擦哢擦的咬起來，只剩下黑色的野貓不斷蹬著腿，掙扎幾下之後便不動了。

隨之，就咯嘣咯嘣的咬起來，吃得很是帶勁。

不一會，老鼠人就將那野貓吃個乾淨，嘴巴周圍全是血色，在燈火通明下，更加殷紅。

行肆笑嘻嘻的用自己的袖口，往它的嘴巴上擦了又擦。

“不錯，越來越聽話了。”行肆笑道，“我們該睡覺了。”

於是他將那個老鼠人抱起來，直接放到自己的床上，然後蓋上被子。

隨之他也上了床，和老鼠人同一個被窩，躺下後，他輕輕拍著老鼠人，就像大人哄小孩睡覺一樣。

嘴巴裡甚至念念有詞，真像撫養自己的孩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