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冰未寒潭

“二師兄，這怎麼辦啊？”

鬱清秋走了，林清怡只能把問題讓行癡解決。

行癡看了看卓亦凡，言道：“我能怎麼辦？”

隨後把臉扭到一邊，顯得很是幸災樂禍。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磕磕碰碰，眾人都知道行癡與卓亦凡八字不合，見行癡這番表現，他們自然知道事態後面會怎樣發展。

“卓公子，你快醒醒！”林清怡在旁邊焦急的喊著。

慧遠禪師心神不寧，在榻上坐了一會，便從禪房走了出來。

聽聞院中喧囂聲不斷，遂緩步向人群中走去。

“行癡，怎麼回事？”慧遠禪師道。

行癡臉色一怔，連忙轉身回道：“師伯，卓施主不知為何裹著厚厚的棉衣躺在門口，我想他應該是為了吸引大家的注意力，故作此番怪誕之舉。”

“哦？”慧遠禪師連忙走上前去察看。

林清怡見狀，心頭急轉道：“師父，你趕快救救卓公子吧！”

慧遠禪師向她壓壓手，讓其稍安勿躁。

見卓亦凡一身厚厚的棉衣包裹，臉上汗珠不斷滾落，呼吸顯得尤為急促，連忙對旁邊的弟子喊道：“快把他身上的棉衣退去！”

旁邊的弟子連忙上前，因為有慧遠禪師在，他們也不再看行癡的臉色，當然這種情形下行癡也不敢怪他們。

幾人一陣忙活，厚厚的棉衣被脫去，卓亦凡氣息漸漸平緩了下來。

慧遠禪師掰了掰卓亦凡的眼皮，見他眼睛紅腫，又把了把脈絡，面色生疑道：“內寒而外熱，寒既非普通之寒，熱也不是平常之熱，一個人的身體怎麼會有兩種如此怪異的溫度！”

思忖片刻，慧遠禪師連忙喊道：“把他抬進臥房，用熱水喂他，用涼水敷身，記住千萬別弄反了！”

眾人雖然不解，但是也不敢多問，慌忙抬起卓亦凡，向最近的一處臥房跑去。

林清怡見狀，此時也跟了上去。

院落裡的人一下子都走光了，只留下慧遠禪師一人。

他看著地上厚厚的棉衣，喃喃道：“阿彌陀佛，這種天氣為何要穿棉衣？”

“內寒外熱，這種情況先經過寒氣侵身，以至內腹，而後又是氣溫驟變，生熱不散所致。”他搖了搖頭，不解道：“這必須是很冷的地方，而此刻這樣的天氣下，哪能找到這樣的地方？”

慧遠禪師想著想著，臉色逐漸不好起來，因為這個地方還真有，他似乎想到了。

“不好，後山禁地——冰未寒潭！”

慧遠禪師的神態突然變得急躁起來，失去了往日的安詳寧靜。

“嗖！”

腳下一跺，慧遠禪師騰空而起，一眨眼的工夫遁出院落，消失的無影無蹤。

院落中只有一片樹葉掉落而下。

慧遠禪師輕功一陣施展，少頃已來到後山洞口。

“看來還真是出事了！”

他目光看向那山洞，歎了一口氣，便大步往裡走去。

山洞口，寒氣肆意，瞬間佈滿他整個周身，侵襲著他身體每一處。

他閉目凝神了一會，突然抬起雙掌，以關元，四滿推至中脘，膻中。

又以上自下反復三次，掌中遂彙聚黃色玄氣，通達各處，隨後他深吐一口氣，便繼續往裡走去。

那冰冷的寒氣在他周身不斷徘徊積聚，他卻不曾感到一絲寒冷。

走進洞口，裡面發出螢火之光，黃色的光芒，映照在冰冷的洞壁之上，像暖陽下刷出的金漆。

他望著燃燒的石雕，垂首道：“阿彌陀佛，沒想到，那孩子還真還闖到這裡了！”

他停頓了片刻，便繼續往裡走去。

因為前方的石雕都還燃燒著，慧遠禪師沒有費什麼周章，就從洞口一路順暢而過。

在洞裡雙目四顧了一會，繼續往前走，少頃他已處在高臺的位置，望著臺上的那座大佛，他連忙垂首跪拜起來。

禮罷，起身。

之後便向高臺走去，望著那裂開欲倒的石牆，他搖了搖頭，歎息道：“一切自有定數，看來該來的始終要來的！”

正當他黯然神傷時，幽幽的黑潭中波紋突然一動，那黑色的影子，又陡然出現子黑水中。

獅頭，鹿角，麋身，虎掌，鷹爪，蛇尾……

慧遠禪師看著它，突然黑色的瞳孔，變得血紅無比。

“老東西，瞧瞧你，你居然也跟佛陀一個臭德行！”

“哈哈……如來，你的佛法在人間好受用啊！這麼多人追隨你！”

“你是什麼妖魔鬼怪，竟敢侮辱佛祖！”

“別在我面前說他是佛祖，虛偽至極罷了。至於我是什麼，你也配知道？我又豈是你們這些泛泛之輩應該知道的！”

“你難道就是那九條惡龍……”

“既然你識得，趕快把我帶出去，有了我，你就是佛，佛不再是佛！”

“你是九龍中的哪個？”

“當然是老大囚牛！”

“囚牛？”

雙眼血紅的慧遠禪師，盯著那黑色的潭水一人在自問自答。

對，他確實在自問自答。

少頃，他回過神來，卻見四周死寂無聲，幽幽的黑潭裡沒有一絲一毫動靜。

“不，這是幻覺，這是幻覺！”

他突然揮動右掌，一道玄氣頓時向幽幽潭面劈去。

“嘣……”

一聲巨響之後，他血紅的眼睛，瞬間也變了回來。

望著那破裂的石柱，他朗聲道：“阿彌陀佛……私欲雜念生，亦是雜念止。”

他突然向那石柱跳去，雄渾的掌力拍在了石柱上，大片碎石不斷掉落，他的掌遂轉為彎曲形狀，向石柱深處抓去。

一道黃光射出，他竟從石柱裡抓出一根禪杖，禪杖上有九環，佈滿紫金色琉璃之光，杖身血紅色，有點發暗偏黑。

慧遠禪師望了它一眼，眼角頓時一紅，遂連忙側臉避開，快速脫去身上的長袍，然後將禪杖嚴嚴實實的裹住。

“阿彌陀佛，參念愈深，雜念愈重。”他緊攥住禪杖，低眉道：“幸虧卓亦凡參念尚淺，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隨後昏黃的火光一陣跳躍，仿佛油盡燈枯的樣子，慧遠禪師收懾心神，快步向山洞外走去。

在他離開冰未寒潭不久，石雕上跳躍的火花慢慢熄滅了，一切又恢復了死一樣的寂靜。(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