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1章 詐屍詐死

螢火蟲拂過草棚，振翅聲“噠噠“作響，好像打更之人，巡視著夜晚，告訴人們天乾物燥，小心火燭。卓亦凡實在難以入眠，伸出手從腦袋下，拿了一顆草枝，竟放在嘴角處咬了起來。

一邊嚼動嘴角，一邊閉目靜躺著，正當卓亦凡忘我的享受時，“唰”的一聲，一道聲響劃破夜空，好似有人從草棚上躍過，讓他快速睜開眼睛，站起來仔細巡視了一番。

只見一個袍子裹身的東西，像一團黑影向客棧一邊飛馳而去。卓亦凡雙目圓瞪，喃喃自語道：“那是什麼鬼東西？”剛說完，見自己把“鬼”字說出來，身體不由一抖，他搖了搖頭，使自己儘量不要去想那件事。

但他卻不知為什麼，自己越是不願想的東西，它越是讓你記得很清楚，好像波濤湧岸一樣，一波又一波加深著你的記憶。

他最後還是忍不住去看一下。人就是這樣，越是好奇的東西，即使心裡再害怕，只要好奇心上來，還是忍不住去看。

他慢慢走出馬棚，望著黑色的夜幕，他躡手躡腳走的很慢，幾乎每一步都盡力不讓腳步發出聲響，這也是為自己的安全考慮。

就在這時，他突然聽到“叮噹”之聲，陣陣清脆好像鐵鋪錘擊鐵器的聲音。

卓亦凡迎著聲響，便向前輕輕走了過去，聲音越來越大，他不知不覺來到一間客房門前，屋內有微黃的光，此時映出兩個人影在窗戶上。

卓亦凡知道，有兩個身影，那就說明裡面有兩個人，從身影的距離來判斷，這兩個人離得還是比較近的。

他忍著心裡的驚懼之意，慢慢弓下身子，在九尺之外，透過破損的殘窗，卓亦凡正好能看見有兩人。

一人就是那老頭，起皺的臉頰，像楊樹的皮，仿佛被陽光榨幹了水分，日夜風化而成。

他一手端著碗，一手拿著一串鈴鐺，不停的晃著碗，搖著鈴，嘴中還陣陣有詞。

不好，那鈴鐺的聲音有點特別，不像普通的鈴鐺聲，但是怎麼也這麼熟悉，卓亦凡感覺很是詫異。

他再次搜腸刮肚，想找出那鈴鐺聲響曾經出現的地方。

慢慢的，現實再次讓他崩潰，還是在卓劍山莊夏天飛雪的那個黃昏時分，是赤腳老人腕上帶的紫金鈴！

那天一起用膳時，卓亦凡清楚的記得自己一直在觀察著那個紫金鈴。因為當時他感覺赤腳老人穿這麼破竟然有紫金鈴，很是不解。還有就是那紫金鈴不是常見之物，發出的聲響也很特別，因此當時很是好奇，就多留意了一下。

眼下卓亦凡想哭，這個老頭是赤腳老人嗎？

可是，那赤腳老人明明已經死了，家裡還為他置辦了棺槨，卓亦凡親眼見證過的。

不過當時在卓劍山莊門前橫屍時，赤腳老人腕上的紫金鈴是不見的，現在這個老頭卻有。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那天赤腳老人是詐死，那他到底是何用意？

不可能，自己明明看到他死了，並且下葬了，沒死，埋起來也悶死了。卓亦凡否定了這個想法。

如果赤腳老人死了，可是這個老頭的眼睛和赤腳老人一樣，還有那個紫金鈴也一模一樣，那他到底是誰，難道眼下這個老頭是鬼？

卓亦凡簡直無法呼吸了。他只覺腦袋空空，兩耳不斷迴響，身體也僵住了，幾乎癱軟在地。此時，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老頭在不斷搖著鈴鐺。

只見老頭每次搖一下，背對著他的那個人就晃一下，那人模樣看不清，因為是背對著窗外，不過他頭髮很長，可以說是長髮披肩，像是個女人的頭髮。

卓亦凡望著老頭的舉動，很奇怪不知他在做些什麼。正在卓亦凡好奇之時，那老頭突然加快速度，搖晃的頻率也漸漸加快，突然老頭往後一退，那長髮披肩的人，陡然轉過身來。

瞬間讓卓亦凡驚呆了，那人只能看見一張臉，而且還是血淋淋的，眼睛突兀，仿佛粘在眼眶之間，一對白色獠牙像狼牙般，掛在嘴角兩邊。

“那個東西不是人。”這是卓亦凡見那東西的第一印象。

他實在沒有勇氣再看下去。再看下去，那股腐肉的噁心味道，在他心裡一陣翻湧，仿佛吃了幾隻死老鼠一樣，五臟六腑都要被他嘔吐出來。

老頭旋轉手中端著的碗，突然手掌一停，碗內裝的液體，一下子扣到那東西的臉上，映著燈光，才看清那液體是殷紅的鮮血，順著那東西的臉頰，全部流了下來。

那面目全非的臉頰，陡然間猙獰起來，仿佛像潑了一碗熱油，滋滋的聲音也同時伴隨而出。

“咕嘎……”

嗓子處像藏了一隻青蛙，鼓起的脖頸一陣陣向上翻湧，這仿佛就是它的語言。

老頭手中的鈴鐺又是一抖，那東西瞬間直直的跳了起來，伸出一雙長滿長毛的手臂，在空中一陣亂舞，好像失去理智的黑猩猩，要撕碎空氣中的所有一切。

卓亦凡看到那東西很是恐怖，嚇得緊閉著眼睛，距窗臺不遠的地方溜縮而下，全身冷汗抖落如珠，暗自懷疑那老頭難道也不是人？

突然，屋裡沒有聲音了，幾乎靜的連一根針掉在地上也能聽到，卓亦凡瞬間抬起雙眼，為此也感到十分納悶，反常如此之大，好奇心又促使他不得不再去觀望。

卓亦凡趴在屋外，透過窗臺，慢慢偷窺了一番，可是在老頭原先佇立的地方空空無物，他不由蹙起眉頭來，不應該啊，不應該就這麼憑空消失了啊！

過了良久，屋內依然沒有任何動靜。他咬了咬牙，儘管手腳開始抖動，他還是決定進去一查究竟。

順著屋簷，卓亦凡弓腰貓步而行，腦袋前傾的像一個伸長脖子的長頸鹿，每走一步都顯得很小心，本來很短的路程，他幾乎走出了半柱香的時間。

卓亦凡望著黑漆漆的角落，只能看到牆角一處，那紅色燭臺冒出的黃光，微弱而輕盈，好似剛才在草棚看到螢火蟲的屁股。

邁進門檻，一股黴味迎面撲來，裡面還夾雜著點點腐屍的臭味，實在很是難聞，卓亦凡不得不遮起面門來，以阻隔氣味的侵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