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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逆轉

1/13密室殺人 by 雞丁

2019-10-31 21:48

王家毅來到街角那家熟悉的咖啡館,進門後探尋了一圈,看到他要找的人後,便愉悅地向那張桌子走去。
「對不起……我又遲到了。」王家毅摸着後腦勺,畢恭畢敬地向桌前的一位小女生道歉。
女生放下紅茶杯,她早已給王家毅叫了飲料,那是一杯經過「特殊加工」的咖啡。女生把咖啡端到王家毅的面前,用命令的語氣說:「喝了它,算是對你遲到的懲罰。」
王家毅在女生對面坐下,雖然表面上一副很不情願的樣子,其實內心很期待這樣的懲罰……「好吧。」他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大口。
「好鹹!」王家毅伸出舌頭,做出一臉難受的表情。
「下次還敢遲到嗎?」女生瞪了他一眼。
「不敢了……」王家毅喝完剩下的「特製」咖啡,又重新點了一份檸檬水,當做漱口。他這才仔細打量起眼前這位身材嬌小的女生。女生今天的形象讓王家毅眼前一亮,剛才進門的時候,王家毅就發現她不僅摘下了那副標誌性的黑框眼鏡,連頭髮也留長了。看得出,女生非常怕冷,一條白色的絨線圍巾裹在脖子上。
「夏時,你居然不戴眼鏡了?」王家毅覺得對方看上去一下子成熟許多,但清秀的臉龐上依舊透着幾分睿智。這名叫夏時的女生是T大學的大三學生,她和王家毅是在一次推理迷聚會上認識的。因為一次偶然的機會,王家毅發現夏時有着超乎常人的洞察力和分析能力,之後他一遇到離奇難解的案件就會向夏時求助,而夏時獨到的見解每次都能為王家毅消除疑惑。
「嗯,我戴隱形眼鏡了。」夏時微微一笑,「怎麼?今天又有甚麼疑案啊?」
聽到這句話,王家毅露出得意的笑容,「今天找你,不是來麻煩你的,是來慶祝我成功破案的。」
「哦?」夏時歪着頭,有點半信半疑。
「還是一起無足跡殺人哦。」王家毅從公文包裏拿出一疊案件資料,攤開在桌面上。接着複述了整個分屍案的來龍去脈、自己的調查經過、推理過程,等等,口若懸河地說了一通。
聽完整個案件,夏時呷了一口溫暖的紅茶,一聲不響地看着窗外。
「怎麼樣?今次沒有靠你哦,我自己找到的兇手,自己破解了無足跡手法。」王家毅自誇道。
「你不覺得這份遺書寫得很刻意嗎?」夏時轉過臉,突然說了這麼一句。
「刻意?」王家毅愣了一下。
「嗯,」夏時說,「刻意寫成像自白書的樣子。一般的遺書,因為是死者死前最後想要表達的訊息,通常會多說一些自己的內心獨白吧。而這份遺書,與其說是遺書,更像是一份刻意強調『我就是兇手』的認罪狀,匆匆把自己的犯案手段全部交代清楚,卻極少訴說自己的心裏話,這太不自然了。」
「可是……」王家毅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而且,」夏時繼續說道,「警方在調查七年前魯天被殺案的時候,應該也調查過魯小芸當天凌晨的行蹤吧。她真的去父親的學校送糯米粥了嗎?真的看見兇手了嗎?誰會凌晨2點跑去送糯米粥?並且,魯小芸說當時宿管告訴她魯天出去了,你們向那個宿管求證過了嗎?他那天晚上真的見到過魯小芸?」
夏時連珠炮似的問題讓王家毅應接不暇,他理了理思路,一個個回答:「根據當時魯小芸的口供,她說自己一直在家裏睡覺,沒有人證。雖然她那時沒有承認自己去給父親送過糯米粥,但她當時可能撒了謊。她目擊殺害自己父親的兇手,想要親手報仇,便不想透露給警方自己看到兇手的事情,這也解釋得通嘛。至於宿管,當時的調查記錄裏面,他確實沒有提到魯小芸來找過魯天,我們本來想找到這名宿管再加以求證,可惜他已經在幾年前因病去世了。但是,也可能宿管當時隻是忘記了這件事。」
夏時使勁搖了搖頭,直視着王家毅,道:「你不能被破案的喜悅沖昏頭腦啊,這是人命關天的事情。你捫心自問,這麼多疑點,你就真的能夠釋懷嗎?」
「你的意思是……遺書是偽造的?」王家毅的臉色立刻變了,「可……可是魯小芸真的是自殺的呀,她的死因沒有可疑!」
夏時嘆了口氣,說:「不一定。」隨即她從一疊資料裏取出一張照片,照片裏面是魯小芸化妝台抽屜裏的物品——幾包生理用品和一副墨鏡。
「這張照片……怎麼啦?」王家毅感到不解。
「魯小芸為甚麼要把墨鏡和衛生巾放在一個抽屜裏呢?」夏時提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我……我怎麼知道?隨便放的吧。」王家毅實在找不到這兩樣東西的關聯。
「可是,」夏時又抽出幾張其他照片,「你看別的抽屜裏的東西。魯小芸是個很有條理的人,所有的東西都歸類存放。所以在她的意識裏,墨鏡和衛生巾是屬於一類的,或者說,是要同時用到的。」
「甚麼意思?」
夏時繼續解釋:「也就是說,魯小芸在處理生理衛生的時候,會戴着墨鏡。那麼問題來了,她為甚麼要戴墨鏡呢?我覺得有一個合理的解釋——她怕看見血。魯小芸是一個恐血症患者。」
夏時的結論讓王家毅徹底愕然,一時語塞,還沒等他完全反應過來,夏時便繼續說道:「通常,女性恐血症患者看到自己的經血並不會產生恐懼心理,但也有一些像魯小芸這樣情況比較嚴重的,在心理上連自己的經血都克服不了,慢慢地就把『見血戴墨鏡』養成一種習慣。那麼,一位如此嚴重的恐血症患者,有能力分屍嗎?面對生理期,一副墨鏡或許還可以應對,但要用電鋸切割屍體,血液濺得到處都是,這對魯小芸來說,比登天還難吧。另外,浴缸邊有沒有找到墨鏡?一個恐血症患者,怎麼會選擇割脈這種自殺方法呢?」
「那麼……那麼,問題是……所有關係人當中,只有魯小芸能從鋼絲上走過去製造無足跡殺人啊。」王家毅已經開始語無倫次,只得提出新的辯詞。
「你還以為兇手用的是『走鋼絲』詭計嗎?」夏時撇了撇嘴,不屑地說,「即使是學過雜技的人,在這樣寒冷的天氣裏,還不斷有冷風颳過,要帶着屍塊順着鋼絲前進一百多公尺,真的能夠順利做到嗎?」
王家毅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徹底潰敗,他仔細想了想,也察覺到些許疑點。首先,就算魯小芸要模擬與七年前的案子相同的現場,隻需在12點雪停之前將屍塊扔進廢棄公園就行了,為甚麼還要弄個影片出來強調案件的「不可能性」呢?她既然已經做好了自殺的覺悟,又為何要故布「不可能犯罪」的疑陣來擾亂警方視線?其次,在王家毅發現鐵柵欄上的刮痕時,刮痕上面還附着着一些積雪。雪在26號晚上12點之後就再也沒有下過,說明這塊雪是早就留在那裏的。如果兇手真的在1點30分之後通過鋼絲到達公園中央,之後回收鋼絲的時候一定會將積雪刮開,可現在積雪還在。這表示,所有的痕跡都是兇手為了嫁禍魯小芸而事先偽造的。
「你是不是也察覺到很多不妥的地方?」夏時用勺子敲了一下王家毅的頭頂。
雖然心裏不太想接受自己的挫敗,但王家毅的理智還是告訴他,這案子沒這麼簡單,之前的結論都必須推翻,從頭再來。「那麼……兇手到底是怎麼把屍體運到公園裏的呢?」他用求助的目光望着夏時。
夏時喝了一口紅茶,抬起頭,道:「你的推理並不是完全錯誤,屍體的頭、胸、腹,確實像你說的,是從公園外的馬路上直接扔進圍欄裏的。問題的關鍵是,涼亭裏的四肢是怎麼放進去的?涼亭離公園四周的圍欄有一百多公尺的距離,它的四周沒有任何腳印。」
「到底是怎麼做到的?」王家毅期待着夏時接下來的發言,露出焦急的表情。
「這是用惡魔的智慧想出來的詭計。」夏時放下手中的杯子,冷冷地看着王家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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