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結案
1/13密室殺人 by 雞丁
2019-10-31 21:48
浴缸裏的紅色液體反射着窗外透進來的微弱陽光。一位長髮女子跪坐在地上,頭無力地耷拉在浴缸邊緣,左手浸泡在水裏。
魯小芸的表情沒有任何痛苦,看上去死得很安詳。她的右手垂在身體的一側,手裏握着一把鋒利的美工刀。
吳法醫拉出浸在水裏的左手,只見手腕處有一道清晰的血痕,同時在手背的位置,還有幾道小的抓傷。「初步判定,割脈自殺。」吳法醫果斷說出自己的結論,接着拿出一隻體溫計對屍體做進一步檢驗。過了一會兒他又說:「根據屍體的肛溫、僵硬程度、體表特徵和氣候因素,我判斷死者應該是在昨天凌晨1點到5點間死亡的。」
「昨天凌晨?也就是28號,發現張延濤屍體的第二天。」王家毅補充道。
魯小芸的身上隻穿了一件單薄的睡衣,當屍體被裝進裹屍袋的時候,王家毅注意到死者的身材非常嬌小,身體結構纖細勻稱,是個適合練雜技的人。而魯小芸的面貌十分秀氣,今年已經29歲的她看上去還像個少女。這點倒跟王家毅完全相反。
死者的住處為簡單的兩室一廳,這間房子是父親留給她的唯一財產。家裏的其他積蓄都花費在了治療母親的病上,然而母親還是在去年離開了人世。從那之後,魯小芸便開始獨自生活。因為年齡過大,她在前些年已經退出了雜技班,靠在家裏寫小說維持生計。
王家毅來到死者的臥室,這裏的佈置很簡單,書桌、床、衣櫃、梳妝台,除了梳妝台之外,完全看不出這是一位單身女性的房間。王家毅走到書桌前,他發現電腦鍵盤底下壓着一張A4紙,拿起一看,原來這是一份用電腦打印的遺書。
我終於殺了那個渾蛋,那個殺害我爸爸的惡魔。我還記得七年前的那個聖誕夜,確切地說,是聖誕節後的凌晨。那天,我完成雜技班的訓練後已經很晚了,但我還是買了爸爸最愛吃的糯米粥,跟他約好帶到學校給他吃。那時是凌晨2點左右,我到了他的宿舍樓,宿管大伯卻說他出去了,於是我就在學校裏到處找他。不料,當我走到操場附近的時候,看見一個人影正從體育器材倉庫走出來,他的身上穿了一件沾滿紅色污跡的雨衣,看上去就和鮮血一樣。那人又高又壯,手裏還提着一袋東西。當時因為太過害怕,也沒有找到爸爸,我就匆忙離開了學校。直到那天上午我才知道,爸爸竟然被殺害了!還被兇手殘忍分屍,分屍現場就是操場邊上的那間倉庫。我立刻想到自己凌晨的時候看到的情景,那個穿着雨衣,拿着一袋東西,從倉庫裏走出來的人,一定就是殺死我爸爸的兇手!他身上的,都是爸爸的血液!手上提着的袋子裏也一定就裝着爸爸的屍體。我努力回憶當時看到的那人的長相,天天守在學校門口,想要找出殺害爸爸的兇手。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讓我查到,那個人叫張延濤,是爸爸的一名學生。爸爸平時對他的學生們要求非常嚴格,很多學生都很討厭他,那個張延濤一定也是那些學生之一。但那個人渣,竟然只因為爸爸教風嚴厲而把他殺了!
當時我就下定決心,一定要親自為爸爸報仇,讓那個惡魔得到相同的下場!在這七年間,我一邊照顧着媽媽,一邊制定我的復仇計劃。我構想了成百上千種殺人方法,做好了所有的準備工作,但是在媽媽離開人世前,我不能有任何事。直到媽媽去世後,我才堅定了復仇的決心。終於,就在昨天凌晨,我把我的復仇計劃變成了現實。12月26號那天,等那個惡魔下班的時候,我用電擊槍擊昏他,並開着前些天租來的汽車,把他運到建華大學的那間舊倉庫裏。等他醒來,我折磨了他一番,把對他的所有怨恨一下子全都發洩出來。用鐵絲勒死那個惡魔之後,我把他的屍體切割成一塊塊,扔進了廢棄公園裏。為了祭奠死去的爸爸,我刻意把屍塊擺成一個三芒星陣,並且把四肢排列成爸爸名字的縮寫。為了還原七年前的現場,我還用自己擅長的走鋼絲技能,製造出一個無足跡現場。
現在,我終於完成了心願,警方應該很快就會找到我,這個世界再沒有甚麼值得我留戀的了,我要去找我的爸爸媽媽。
小芸絕筆
看完手裏的遺書,王家毅嘆了口氣。這下終於可以結案了,兇手自己承認了所有罪行,並且畏罪自殺。這些天的努力總算沒有白費。
即使如此,在程序上,王家毅還必須對死者的房間做進一步的搜查。當他拉開書桌第二層的抽屜時,發現裏面有一把電擊槍,以及一捆鐵絲。搜查完書桌,王家毅轉身走到梳妝台前,一面橢圓形的鏡子裝設在台子上方,枱面上堆積了一些零零散散的雜物,包括口紅、香水、粉餅、睫毛膏、面膜、護手霜等。王家毅隨意拿起一瓶護手霜瞧了一眼,發現這是這幾天一直在做廣告的熱門產品,前天上午才開始在品牌專賣店發售。隨即,王家毅打開梳妝台下面的抽屜,裏面隻放着幾包女性生理用品和一副墨鏡。他命人拍下所有物件的照片後,暫時結束了現場調查。
王家毅興沖沖地回到局裏,所有人都用對待英雄般的目光向他注目。他卻氣定神閒地往法醫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經過連夜的檢驗,吳法醫最終宣佈結論:「張延濤指甲裏的皮肉組織屬於魯小芸,並且魯小芸手背上的抓傷也和張延濤的指甲形狀吻合。魯小芸家裏發現的鐵絲與分屍現場找到的兇器屬同一規格,電擊槍上也有魯小芸的指紋。」
喝着用咖啡機煮出來的香濃黑咖啡,王家毅覺得現在特別有精神。他接過吳法醫手裏的皮膚組織鑑定報告,一大堆諸如「甘草油」、「尿襄素」、「凡士林」等讓他看不太懂的名詞映入眼簾,使他頭昏腦漲。只有最後那句「DNA鑑定一緻」讓他明白,兇手已經找到了。
「另外,我解剖了魯小芸的屍體。」吳法醫又給王家毅的杯子倒滿咖啡,「在她的口鼻和體內找不到麻醉藥劑,她應該是在意識清醒的狀態下割脈自殺的,死因沒有可疑。」
「嗯,謝謝你吳法醫。」王家毅熱情地握住法醫的手。
吳法醫會心一笑,「客氣甚麼,今次從27號清晨發現屍體到今天29號破案,短短的三天,你的效率絕對是要破紀錄的啊。」
離開法醫辦公室,王家毅回到自己的電腦前,寫起了結案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