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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進展

1/13密室殺人 by 雞丁

2019-10-31 21:48

死者張延濤所在的外企位於離市中心較遠的地段。調查人員通過死者的同事了解到,張延濤平時為人和藹,雖然擔任部長一職,但在工作之外完全沒有領導架子,他在公司內部基本上沒有仇敵。12月26號週五那天,張延濤像往常一樣於下午5點準時下班,之後就再也沒有人知道他的行蹤。就是在那一天的晚上,夏青因為張延濤遲遲沒有回家而焦急萬分,第二天凌晨5點左右,拾荒人員在H縣的一座廢棄公園裏發現了張延濤被肢解的屍體。
在程序上,警方必須查清死者的關係圈。張延濤沒有兄弟姐妹,只有一位70歲的母親居住在郊區的老房子內。從兇手的殺人動機着手,警方目前還沒有找到明確的嫌疑人,但不排除死者公司的競爭對手作案的可能性。除此之外,警方並沒有找到對張延濤懷有明顯殺意的人。
王家毅始終覺得,這件案子的背後一定有甚麼不為人知的秘密,兇手絕不是一個為了點商業利益就不惜犯下如此殘暴罪行的人。但目前最困擾王家毅的,依舊是那一片潔白無瑕的棄屍現場,兇手到底是怎麼做到不留下足跡的呢?
會不會是將肢解好的屍塊像扔鐵餅那樣從遠處丟進公園的呢?不可能。涼亭裏的四肢整齊地排列成兩個英語大寫字母的形狀,這絕對是要親手擺放成那樣的,就算兇手力氣再大,扔得再準,也不可能讓四肢排成那樣。
話說回來,王家毅先前偵辦的案子中也出現過許多不可能的狀況,但大多是門窗反鎖的封閉密室,只有在兩年前T大學的「網球場事件」①中,遇到過一次雪地無足跡殺人。但那個案件中的詭計顯然不適用於本案。
王家毅絞盡腦汁,試圖解開這個雪地上的廣義密室。他想到先前吳法醫的結論,兇手為了掩蓋死者的死亡時間費了不少工夫。兇手費盡心機不想讓警方知道死亡時間,他一定在這裏面耍了甚麼把戲。王家毅覺得自己摸索到了解開無足跡謎團的線頭,便順水推舟地繼續往下思考。這樣想的話,死者的被害時間一定就在12點雪停之前,和先前推斷的一樣,兇手是在12點之前走進廢棄公園拋屍的,他的腳印理所當然被後來的新雪掩埋了。那麼,問題一定出在1點30分的那個影片裏,就是那段影片的出現讓推斷的死亡時間變成了凌晨1點30分之後。如果沒有那段影片,根本就不會存在無足跡謎團。影片一定被動了甚麼手腳。這就是兇手不想讓警方檢驗出死亡時間的原因。
王家毅堅信自己的思考方向沒有錯,他放下手中的即食麵,急忙來到技術組。技術組辦公室裏,小徐正一邊擺弄着那台在倉庫找到的筆記本電腦,一邊和技術組的同事打得火熱,交流計算機技術方面的心得。
「這台筆記本調查過了嗎?除了那段影片還有沒有其他線索?」王家毅一進門便指着電腦問。
「電腦是屬於死者張延濤的,這是他每天上班攜帶的筆記本電腦,裏面除了那個影片之外都是一些工作資料,沒甚麼可疑之處。鑒證科的同事說,電腦上全是張延濤的指紋。」小徐報告道。
「那個影片檢查過了嗎?」王家毅緊接着問。
小徐頷首道:「檢查過了。影片是用Techsmith Camtasia Studio軟件直接從QQ上錄下來的,兇徒把錄下來的影片保存為可用一般播放器打開的影片文件,我用軟件分析過,影片沒有被剪輯過的痕跡,應該沒有被動過手腳。」說完他從電腦裏打開了那段影片,邊看邊說,「你看王隊,影片裏的張延濤說話的口型和聲音分毫不差,可以排除用音頻軟件重新錄過音,絕對是他本人在說話。另外,我分析了影片的代碼,其中記錄了QQ伺服器的系統時間,可以證實影片的確是在27號凌晨1點28分開始錄製的。」
「就是說,影片是真的囉?」王家毅的語氣有些失望。他盯着影片裏的張延濤,幾縷水蒸氣正從張延濤的臉前升起,那應該是從當時桌上的那杯咖啡裏冒出來的。緊接着,兇徒就給了張延濤一拳,隨之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正在此時,王家毅的目光捕捉到影片裏的某個瞬間,他急忙叫小徐將影片倒退幾秒。
影片重新播放到剛才兇徒毆打張延濤的那個鏡頭,就在那一剎那,王家毅急忙按下了暫停鍵。「你看!」他興奮地指着畫面的右上角,在那裏出現了幾縷髮絲。
「是兇手的頭髮!」小徐急忙截下這張畫面,「王隊你真厲害。」
王家毅指着那一縷頭髮,說:「兇手打人的時候動作過大,不小心把自己的頭髮拍進去了,可以看出,兇徒應該是長髮,那就很有可能是個女人。」
吳法醫也曾經說過,使用電鋸分屍的很可能是個女人,再加上王家毅從影片裏發現的線索,目前的調查便朝着「兇手是女性」的方向展開。警方的第一個懷疑目標便是死者的妻子夏青。由於影片裏並沒有錄下夏青的那部分畫面,因此警方認為影片也很有可能是夏青逼迫張延濤拍的。她想製造一個不存在的「綁架犯」來擺脫自己的嫌疑。可夏青並沒有殺害張延濤的明確動機,據鄰居反映,夫妻兩人關係一直很和睦,張延濤是個本分人,從來不在外面勾三搭四。
如果兇手不是夏青,又會是哪個女人呢?警方又加大了對死者人際關係的調查力度,決心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找到那麼一個和死者有着感情糾葛的女人。案件的性質突然向情殺靠攏。
而王家毅始終無法釋懷兇手沒有在雪地上留下腳印這個問題,現在證實了影片的真實性,徹底推翻了他先前認為的「死者被殺是在12點之前」這個推論。即使夏青是兇手,她還是沒有辦法在1點30分之後不留足跡地把屍塊扔進廢棄公園。那段影片彷彿化為一堵堅不可摧的牆壁,擋住了王家毅的所有思路。
12月29號早上,王家毅在辦公室裏的梳化上小憩了一會兒,卻始終沒有睡意,他起來抽了一根煙,決定再去現場找找靈感。
雖然這幾天沒有再下過雪,但由於氣溫過低,地上的積雪始終沒有完全融化。王家毅小心翼翼地走在濕滑的路面上。他再次來到這座似乎潛藏着甚麼神秘力量的廢棄公園,卻感覺眼前的場景如此陌生,彷彿來到了一個外星世界。圍繞公園的鐵柵欄走了一圈,王家毅發現這地方並不大,頂多也就一個足球場大小。每次經過一個拋屍地點,他都要停下腳步細心觀察一番。他來到正中央的涼亭,地上的四條殘肢還烙印在他的腦裏,他想像自己就是兇手,試圖揣摩兇手的犯罪心理,卻始終無法將自己和這樣殘忍的兇犯同化。
王家毅點了根煙叼在嘴裏,渾厚的煙霧滑進他的呼吸道,他覺得這樣可以重新喚醒疲勞的腦細胞。兇手為甚麼要如此大費周章地殺掉一個人?為甚麼要佈置成不可能犯罪?難道只是為了滿足他的變態欲望嗎?王家毅繼續思索起那個最令他困擾的無足跡之謎。他想,影片裏的,會不會是和張延濤長得很像的另一個人呢?可即使外貌再像,說話的語氣、習慣總會不同吧,夏青怎麼可能連自己的丈夫都認錯?那麼,換一種思路,影片裏的確是張延濤本人,但是死者會不會另有其人?如果是同卵雙胞胎,DNA就能完全相同。但王家毅馬上否決了自己的這個假設。如果真有這麼個同卵雙胞胎,他不可能逃過警方嚴密的調查網,死者的母親也證實,張延濤是個獨生子。
除了刑警這個身份之外,王家毅其實還是個業餘的短篇小說撰稿人,偶爾在雜誌上發表一些不入流的推理小說,因此他對推理小說裏常出現的「無足跡殺人」非常敏感。要說推理作品中最惡俗的無足跡詭計,那絕對非「吊鋼絲」莫屬了。正當王家毅想到這裏時,涼亭柱子高處的一條劃痕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湊近抬頭一看,柱子上方靠近亭蓋的位置確實有一條橫向的割痕,割痕繞了柱子大半圈,像是被甚麼利器劃的。
「不會吧,居然這麼簡單!」王家毅飛奔向公園南邊的鐵柵欄,他走在柵欄的邊上,邊走邊抬頭觀察着柵欄的高處。突然間,他在一根柵欄前停下,用手指抹了抹上面的積雪。去除掉白雪後,同樣是一條清晰的劃痕展露在王家毅的眼前。
正當王家毅喜出望外之時,他的手機鈴聲響起,還是小徐熟悉的聲音。
「你在哪兒,王隊?我們查到一件重要的事情。」電話那頭的小徐顯得格外急切,「原來夏青和死者張延濤當年都是建華大學的學生,而建華大學在七年前也曾發生過一起分屍案,被害者是一位名叫魯天的教授。他的屍體被肢解後扔在了積了雪的操場上,屍塊被煮過。而根據當時的調查報告和現場照片,雪地上同樣沒有足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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