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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際關係

1/13密室殺人 by 雞丁

2019-10-31 21:48

通過調查,徐海富基本摸清了陳寒的家庭背景。陳寒的父母早年在一次意外中不幸喪生了,目前他只有一個哥哥、一個妹妹。哥哥是個作家,妹妹還在美國讀書。為了更深入地了解陳寒的社會關係,徐海富決定找他哥哥陳冰聽取一些資料,目前在本市陳寒也只有哥哥一個親人了。
來到陳冰的住處,一個身穿白色T恤的男人打開門:「你好,徐隊長。」他伸出左手欲跟徐海富握手。他的體型在徐海富面前顯得瘦弱多了,一頭黑亮的中短髮,小小的眼睛,整個面相簡直是和陳寒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看到這張臉的時候徐海富心裏還有些發毛。
「陳冰先生,你好。」徐海富和他握了握手,「今天是想來你這了解點你弟弟的情況。」
「好的,弟弟死得這麼慘,請您一定要為他找出兇手。」
徐海富被請進家門,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個富麗堂皇的客廳。淡黃色的真皮梳化、液晶電視機與兩旁高高的音箱組成的家庭影院、天花闆中央的水晶吊燈,這些都是「豪華」的象徵。
房子的主人示意徐海富坐到梳化上,自己走進廚房泡了壺茶。「我弟弟平時也沒甚麼朋友,也就和他幾個同事關係好點。」他把茶壺放在徐海富面前的茶几上,自己搬了張椅子坐在他對面,又端起茶壺倒滿兩個小瓷杯。
「那他除了同事之外,還有誰跟他接觸比較多的?知道多少你就說多少吧。」徐海富拿起杯子呷了口濃茶,問。
「我這個弟弟呀,平時少言寡語,就是愛賭博,所以在外面欠了不少債。不過就我所知,他有一個老同學,好像叫甚麼……李……李廣鵬的,這人和我弟弟關係比較密切,兩人貌似經常往來,他還一直借錢幫我弟弟還債呢。除了李廣鵬,其他我就不知道還有誰和弟弟接觸比較多的了,他平時真的沒甚麼朋友,就連我這個哥哥其實跟他往來也不多。」
「陳先生,我多問一句啊,」徐海富放下茶杯,「既然你弟弟外面欠了不少債,你這個哥哥為甚麼不給他錢還債呢?還迫使他向老同學借錢。我也去陳寒的住處看過,和你這根本無法比。同樣是一個父母生的,為甚麼一個住豪宅,一個住破屋?你們倆差距也太大了。」
「這個很正常啊。」對方笑了笑,「做人必須靠自己,不管幹甚麼,老天總會有回報的,我靠我自己寫小說,正大光明地賺版稅,辛苦了多少年,才能過上這種奢華的生活。而我那個不爭氣的弟弟呢?一天到晚遊手好閒,還賭博欠債,這些都是他自己搞出來的,跟我沒關係,我當然不會借錢給他還債,這不等於繼續鼓勵他賭博嘛。他現在的一切也是他自己造成的,怨不得任何人。就算是一個父母生的,也會差異很大的。」
「這倒可以理解。」徐海富點點頭。「那麼我就搞不懂了,為甚麼這個叫李廣鵬的肯無條件借錢給他?你看連你這個哥哥都不願給他錢,而老同學卻這麼熱心。」
主人再次給客人的杯子斟滿茶,說:「這個……你有所不知了。我們的父母幾年前因為一場車禍去世了。然而當時,我弟弟正和這個李廣鵬在酒吧喝酒,李廣鵬還不停地給弟弟灌酒,使他醉得不省人事,從而沒有去醫院見到父母的最後一面。為此李廣鵬可能覺得心裏內疚,所以才不斷借錢給弟弟,想以此作為一些補償,心裏好過點吧。」
「原來是這樣啊。」徐海富吹了吹杯子裏的茶,咕嘟一口喝了個精光。「不過總不能補償一輩子吧。」
「嗯,確實,我弟弟最近和我說,李廣鵬已經不打算借錢給他了,他受夠他了。」
之後徐海富詢問了一些關聯不大的問題,這裏就不一一敘述了。
回到警局後,徐海富獨自坐在走廊的長椅上,他點了根煙抽了起來,開始從頭到尾思考整個案件。先不管兇手是怎麼殺人的,這些等找到嫌疑人之後再說。剛才在離開陳冰的家之後,徐海富馬上打電話給隊裏的人,要他們去找李廣鵬,然而剛剛得到回復說,李廣鵬已經失蹤3天了,單位和親戚都找不到他人。這讓徐海富起了疑心,難道是畏罪潛逃?陳寒一直以當年的過失迫使他借錢,可能事情不止這麼簡單,陳寒可能還握有李廣鵬的其他把柄,從而對他敲詐。總之李廣鵬有作案動機,目前正是嫌疑最大之人,現在他失蹤了,更增加了可疑性。
想到這裏,徐海富突然靈光一閃。李廣鵬現在失蹤了,除了畏罪潛逃之外,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已經被殺了。兇手不知將他的屍體藏到哪去了,可能埋在偏僻的樹林,也可能仍進了廣闊的大海。那麼,如果李廣鵬已經被殺,這個殺他的兇手又是誰呢?
「是陳寒!」徐海富用手甩開眼前繚繞的煙霧,脫口而出。
沒錯,是陳寒殺死了李廣鵬。比起李廣鵬殺害陳寒的動機,反而陳寒殺害李廣鵬的動機更顯著。陳寒因當年李廣鵬的灌酒沒有見到父母最後一面,可能一直懷恨在心。而且陳寒又欠了李廣鵬不少錢。如果殺了李廣鵬,陳寒不僅能解心頭之恨,又可以不用還錢,簡直一舉兩得。那麼這樣一來,陳寒又是被誰殺死的呢?陳寒……陳寒根本就沒有死!
徐海富不禁為自己的這個大膽想法感到不寒而慄,他用中指彈了彈長長的煙灰繼續往下思考。對,陳寒沒有死,死的是李廣鵬,纜車中的屍體就是李廣鵬,他做了陳寒的替身,真正的陳寒不知已經逃到哪裏去了。這樣也解釋了兇手為甚麼要焚屍,為甚麼要砍掉頭,還有為甚麼衣服會沒燒掉的原因。
雖然已經想到這一步了,可是這件人類所辦不到的案件陳寒又是怎麼做到的呢?理論與實際的矛盾依舊絲毫沒有打破。這時徐海富腦中突然產生一個念頭,也許能解釋這層「矛盾」,他不禁興奮起來,猛吸了幾口煙。
記得陳寒在起點上纜車時,手上拿着一個大工具箱。會不會李廣鵬的屍體就藏在這裏面呢?陳寒把李廣鵬的無頭焦屍裝進箱子帶上纜車,纜車開到半途,陳寒將屍體搬出箱子,擺在車廂的角落,再換上自己的衣服偽裝成自己的屍體。接着他用某種方法打開纜車門外的插銷,縱身跳到幾百公尺之下的河內,從而逃之夭夭。這樣那道「不可能」屏障不就打破了嗎?不過徐海富馬上打消了這個頓生的念頭。首先,他看過那個工具箱,雖然很大,但並不足以大到能裝下一具屍體,哪怕是無頭的屍體,更何況工具箱裏的確放着許多工具;其次,他檢查過纜車車廂內壁,除了車門對面的車壁上有個小氣孔外,根本無一絲縫隙,所以陳寒根本無法打開門外的插銷,哪怕用一根鐵絲;再者,就算陳寒能夠打開車門跳出纜車,也無法再度閂上門的插銷,但纜車到達終點後,的確有證人證明插銷是閂得好好的。
徐海富拿出隨身攜帶的便攜式煙灰缸,將煙頭掐滅,搖搖頭。現在的一切只是假設,並沒有確鑿的證據,更何況「不可能」屏障依舊沒有頭緒。現在,可以說整個案件還是沒有甚麼大的進展。但是,要證明「陳寒替身說」也不是不可能,只要驗明屍體的DNA就可以了。兇手以為燒掉屍體就不能驗證其身份了,然而現代發達的科學技術仍舊可以在骨髓中提取到完好的DNA。看屍體表面的燒毀程度應該還沒有傷及骨髓,因此屍體到底是陳寒還是李廣鵬,只要等DNA結果報告出來就能水落石出了。
然而,那張DNA報告徹底擊碎了徐海富先前所有的推論,報告證實,屍體的DNA和陳寒家裏發現的毛髮的DNA完全吻合。雖說也有可能是陳寒拿李廣鵬的毛發放在自己家迷惑警方,但鑑定人員幾乎收集到了陳寒家所有的毛髮,包括梳子上的、浴缸排水口裏的、被單上的、地闆角落的,除此之外還驗證了牙刷上的唾液、毛巾上的皮屑,經檢驗全都屬於同一人,並且都跟屍體的DNA吻合。要將家裏自己的DNA完全替換成別人的,幾乎不太可能。總而言之,現在證實了纜車上的屍體確實是陳寒,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好不容易想到了這一步,現在卻前功盡棄,徐海富內心冒出無盡的鬱悶。自從剛才的DNA報告出來後,他就和之前一樣,獨自坐着抽煙,只不過地點從走廊換到了辦公室而已。他鎖緊眉頭,呆呆地看着裊裊上升的煙霧,思緒在腦中飛轉。纜車裏的確是陳寒的屍體……中途到底發生了甚麼讓他變成了一具無頭焦屍?「不可能」屏障似乎又加厚了。難道世上真的有甚麼神秘力量製造了這一切?不不,一定有甚麼方法,一定有能夠在半空行駛的纜車裏讓大活人變成無頭焦屍的方法,只是自己還沒找到這個方法而已。原本以為只要調查死者的人際關係就能有所頭緒。可是現在死者的朋友李廣鵬也失蹤了,到底是死是活都還不知道,可能又會牽涉出另一個案件,簡直是忙裏添亂,火上澆油。
徐海富盯着手中的香煙許久,突然煙頭長長的灰燼掉落在地上,此時一道閃光猛然劃過他的腦際,他又產生了一個打破「不可能」屏障的念頭。他也不明白為甚麼今天異想天開的靈光特別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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