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閉的現場
1/13密室殺人 by 雞丁
2019-10-31 21:48
我是一名警察,這個職業是我童年的夢想。我銘記着到達終點的每一個腳印——少時對警匪片裏推理破案的怦然心動,警校畢業時的欣喜若狂,初試警服時的滿滿憧憬。然而,夢想和現實總是存在差距。在上任的第一天,我就被分配到了郊區的一個分局,那裏的工作環境幾乎讓我失去了當警察的所有熱情——破舊的小辦公室,傷痕累累的木桌,骯髒斑駁的牆壁。這和我夢想中的情景實在背離得太遠了。
然而,即使在這樣的郊區,光怪陸離的奇巧案子也不少。
今年夏天發生的一樁案件便是其中之一,它給我平妥的生活掀起了一層波瀾。這是一件匪夷所思的殺人案,不但案發現場出現了物理學定律難以解釋的狀況,整個案件背後的構架更是令人驚嘆。
現場是荒郊野外一間類似倉庫的水泥房屋,屋子後面就是一片茂密的山林。據附近的村民說,這間屋子曾是供獵人休息或存放捕獲的獵物的,有些執着的獵人為了捕到夜間出沒的動物,甚至會徹夜駐守在這裏,因此屋內還放有一張木闆床。
一具男性屍體呈大字型仰躺在木闆床上,已經腐爛得不堪入目,經法醫鑑定,最起碼死亡超過一個半月了。陣陣惡臭的空氣撲鼻而來,刺激着我嬌弱的胃。屍體身上有38處被利器穿刺的傷口,緻命傷是喉部,其餘37處均是死後造成。兇器是床邊的一把剪刀,刀刃處污濁的血斑仍清晰可見。
「不得了……死得真慘啊。」說話的男子是我們的蔡隊。他滄桑的眼睛裏散發出威嚴的目光,從眼角的皺紋不難推斷出他已年過四十,老態龍鍾的臉上不乏一絲乾練。
我望着狼狽不堪的屍體,附和道:「是啊,還在這種地方被殺,難怪這麼久才被發現。」
發現屍體的是到這附近採藥的一位農民,他經過屋後的窗戶,看見屋內的死者,就跑去縣公安局報警。
「這個案子可不簡單啊……」蔡隊皺起了雙眉。他從褲子口袋掏出一包煙,抽出其中一根叼在嘴裏。灰色的煙霧繚繞在他的臉前,似乎永遠揮之不去。
我用手甩開嗆鼻的煙霧,咳嗽幾聲,問:「那個破門而入的民警說當時房門是從裏面閂上的?」
蔡隊點點頭,踱步到那扇厚重的鐵門前。這是一扇朝內開的門。他使勁推了推,底下傳來門與地闆沉悶的摩擦聲,好似怪物的嚎叫。這時我注意到門後,那根被撞壞的銅製插銷扭曲着身子躺在地上。我將它拾起檢查了一番,沒有發現膠帶或者釣魚線拉動的痕跡。
蔡隊看出了我的心思,從嘴裏吐出一口煙說:「別琢磨了,我問過這裏的村民,這扇門的插銷很難插上的。先得把門用力按住讓它緊貼牆壁,再要花很大的勁才能使插銷移進邊上的插孔。」
「這麼說,從外部讓插銷插上的機械手法可以全部排除了。」我小聲喃喃。看來連現實案件都開始鄙夷那些俗套的密室詭計了。
我疾步走到門斜對面的兩扇窗戶前。窗用鐵製把手從內鎖得好好的,窗框內部還鑲有緻密的鐵柵欄,鐵條間間隔不足5厘米。
蔡隊來到我身後,用近乎挖苦的語氣說:「沒用的,那個民警進門後也立刻檢查了這兩扇窗,證明當時是從裏面鎖住的。」
我不服氣地拉了拉窗框上的每一根鐵條,紋絲不動。我又仔細查看了那兩根銹跡斑斑的鐵製把手,沒有異樣的痕跡。掰開把手,推開玻璃窗,一股淡淡的草香迎面飄來,但立刻被屋內的腐臭氣息吞噬殆盡。
「兇手……究竟是怎麼出去的呢?」蔡隊說出了心中的疑慮。他拿出隨身攜帶的便攜式煙灰缸,掐滅了手中的煙頭,周圍的煙霧漸漸散去。難道兇手也變成這樣一陣輕煙消失了?
密室殺人——這個推理小說中經常出現的字眼如今真實展現在了我的眼前。雖然已不是第一次碰到這類案件,但現實中的密室依舊讓我覺得不可思議。
房間中央的屍體早已被我熟視無睹,目前我的腦海隻在盤算兇手離開現場的方法。整間房屋除了門和窗之外,與外界相通的還有房門對面的牆壁上,左上角的一處通風口。我爬上去用皮尺量了量它的面積,只有20厘米見方,連小孩也無法通過,可能只有剛出生的嬰兒才能勉強出入,難道兇手是嬰兒?通風口邊上的一根水落管也引起了我的注意,這應該是以前給休息的獵人供給水源的吧,服務還挺周到。水管雖有幾處裂縫,但並不能將它拆下讓人進出。
最後,我不肯放棄地檢查了屋子的各個角落,除了右邊牆角有一處3厘米左右、水泥沒有封牢的小缺口外,就再也找不到通向外界的出口了,更不存在甚麼密道。
整件屋子就如同一個封閉的囚籠。那麼,依舊是那個問題——兇手是如何離開現場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