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第二個密室
1/13密室殺人 by 雞丁
2019-10-31 21:48
第二件命案發生在姚旺被殺的一個星期後。
同樣是一名房產中介,屍體躺倒在一間出租房臥室的床上,頭部被錘子敲出了一個大窟窿,現場沒有兇器,血液像一朵盛開的大麗花般蔓延在白色床單上。死者圓睜着雙目,臉上寫滿了驚恐。
這是一具三十歲左右女性的屍體,身上的黑色職業套裝如今已成了喪服,雙腳耷拉在床的邊緣,右腳的高跟鞋落在腳下的地闆上。
現場仍舊位於六樓頂層,房間只有一扇窗戶和一扇門。發現屍體的是死者的同事,據同事所說,死者何瑩也是在一天前接到一名客戶來電,客戶聲稱要租房,想看一下何瑩登在網上的這套六樓的房子。於是何瑩和他約好在今天碰面,可是上午何瑩離開公司後就一直聯繫不上她,感到不安的同事便來到這間出租屋,竟發現何瑩頭破血流的屍體。
這間出租房的房東同樣將鑰匙交給了何瑩,因此同事去找她的時候隻得把房東叫過來開門。當他們推開臥室的房門時,發現門後抵着一架立式空調扇,房東挪開空調扇後,門才能打開到能容納一個人進入的寬度。
而那扇窗戶,雖然不像前一個案件那樣從裏面反鎖着,但窗的外面焊着緻密的防盜鐵欄,兇手不可能從窗戶出入。
門被空調扇堵着,窗外又裝了鐵欄,和上一次一樣,依舊是個不折不扣的密室。
鄧遠清踏着沉重的步子趕來現場,這已經是他所管轄的區域發生的第二起命案了,而且照情況判斷,兩件案子很可能是同一兇手所為,這是連環殺人。
「鄧隊,屍體在裏面,死因是頭部遭鈍器重擊,顱骨破裂。」法醫向鄧警官報告死因。
「嗯,憑你的經驗,兇手和上次是同一人嗎?」鄧遠清摸着下巴的鬍渣,詢問道。
法醫思索了片刻,說:「根據傷口的形狀和打擊的力度來看,兇手很可能是同一人,用的是同一種兇器。」
「好的。」鄧遠清走進臥室,他查看了一下床上的女屍,緊接着又蹲在門後,端詳起那隻空調扇,空調扇的底部有四隻黑色的小輪,插頭還插在一旁的插座上。隨即他彎下腰,用手指抹了抹地闆,指尖上立刻沾上了晶亮光滑的物質。
「這好像是油。」身後的一名新人警員湊來好奇的目光。
「嗯。」鄧遠清向一旁的鑑定人員招手示意:「小李,把地上的油漬取回去化驗一下。」
房間角落,一位個子高高的鑑定人員站起身,走到門後,用一根棉籤抹了抹地闆上的油跡,接着把棉籤放進手中的提取瓶。
「鄧隊你看,」新人警員指着臥室的門,「門的下緣貼了一層牛皮,可能是怕冬天漏風吧,這樣的話,門縫就被堵住了,細線通不過,上次那個手法在這裏行不通啊。」
鄧遠清拍了拍警員的肩膀,不慌不忙地說:「今次兇手耍了別的把戲。」
「啊,難道不是從外面把空調扇拉向房門嗎?」
「不是,」鄧遠清又看了眼那隻空調扇,「我剛才發現,這間臥室的地闆略微有些向門的方向傾斜,或許是裝修的時候沒有弄好。空調扇的底部又裝了四個小輪子,這是便於在屋內移動的設計。我想兇手的詭計是這樣的:他先從廚房找來一桶油,將油塗抹在門後的地闆上和輪子的底部,接着他打開空調扇,調整好葉片的角度,使風保持往正前方吹出,並把風力開到最大。然後兇手將門打開到自己能出去的角度,擺好空調扇的位置,讓它背對着房門。一切準備就緒後,他就離開房間把門關上。之後,由於地闆是傾斜的,空調扇的輪子上又塗了減小摩擦力的油,再加上空調扇吹出來的強風使其受到一個向後的反作用力,空調扇就慢慢地滑向房門,直到緊挨在門後。」
「還有這招啊!不愧是鄧隊!」小警員不忘拍馬屁,「難怪插頭還插着,但房東進來的時候沒發現空調扇開着啊。」
「可能兇手設了定時,也可能功率太大,空調扇開的時間過長,線路被燒壞了。」雖然解開了密室手法,鄧遠清還是緊皺雙眉,「我納悶的是,兇手煞費苦心弄個密室出來,卻完全將製造密室的痕跡大膽地留在現場,一點掩飾工作都沒有。就好像,我們解開不解開密室都無所謂似的。」
「可能兇手比較笨吧,他想不到我們能根據現場的痕跡推斷出密室手法。」新人警員不以為然地附和道。
「不,」鄧遠清將雙手抱在胸前,「這兩起案件中的密室,我認為和推理小說裏泛濫的密室有所不同,兇手並不是想要製造一個『不可能的狀況』,與其說是佈置密室,我倒更認為兇手每次都有這樣一個『讓家具把門堵住』的習慣。」
居然在真實辦案中扯到推理小說,鄧遠清也覺得很不可思議,或許是受到他那個推理小說迷弟弟的影響吧。
「那兇手為甚麼每次都要用一樣家具將現場的門堵住?」我向哥哥投去疑惑的目光。
「我也不清楚啊,或許是想暗示甚麼吧。」哥哥將忙了一天疲憊的身體陷進梳化,若有所思地說。「椅子……空調扇,會有甚麼聯繫嗎?」
「應該不是物品之間的聯繫吧。」我給哥哥端上一杯熱茶,「兇手應該是發現細線塞不進門縫後,臨時改用空調扇來實現『家具堵住房門』這一狀況的。帶輪子的空調扇、傾斜的地闆、廚房裏的油,這些能湊在一起隻是巧合,正好被兇手利用了而已。」
「也是哦。」哥哥啜了一口濃茶,「算了不想了。對了,你明天要去一家房產中介公司面試?」
我突然想起這件事,忙說:「啊呀,我差點忘了,哥哥你皮鞋借我穿穿,明天要穿正裝呢。」
「好啊,」哥哥微笑着說,「你大學剛剛畢業,沒甚麼社會經驗,去鍛鍊鍛鍊也好,那家公司離家也挺近的吧。」
「是啊,我工作了就能幫家裏分擔一些啦。」我挺起胸膛,自豪地說。
「不過你得當心啊,」哥哥突然臉色陰沉了下來,「在那個專殺房產中介的殺人魔被抓到之前,你還是低調些吧,凡事留個心眼,千萬別一個人去帶客戶看房子。」
「嗨,你放心吧。」我不屑地撅了撅嘴,「有你這個當警察的哥哥保護,量殺人魔也不敢對我下手啊。」
哥哥摸了摸我的頭,如今他還是把我當小孩子似的慣着。「殺人是會上癮的,連環殺人狂在充分滿足自己的欲望之前,是很難收手的。還是小心點。」他最後還是關照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