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第一個密室
1/13密室殺人 by 雞丁
2019-10-31 21:48
屍體的面部已經失去血色,深紅色的液體從頭頂的凹陷處湧出,彷彿打翻的印泥般,染紅了一旁的地闆,使其散發出駭人的光芒。
這是一間普通居民房的臥室,血跡點綴在雪白的牆壁上,排列成詭異的形狀。幾平方公尺大的房間只有一扇窗戶,此刻窗戶從裏面反鎖着,一張木椅從內側緊緊抵着唯一的房門。
除了那具扭曲的屍體,房間裏沒有任何人。
自從母親去世後,我就一直和哥哥兩人相依為命。哥哥是一名警察,現在家裏的全部開支都由他一個人承擔。哥哥是個很可靠的人,也很照顧我,他每月的工資除去必要的開銷外,都用在了我身上,不是給我買這個就是買那個。而我呢,只是個剛剛大學畢業的窮學生,一時還找不到人生的方向。
說起我的興趣愛好,恐怕唯有推理小說了。自從初中二年級開始,我就被那些稱為「推理小說」的東西牢牢吸引,深陷在這個充斥着獵奇和解謎的世界裏。而哥哥也非常了解我的這一嗜好,有時候為了滿足我的好奇心,時常把自己遇到的真實案件告訴我,和我一起探討錯綜複雜的案情。
這一天,像往常一樣,哥哥手捧一疊卷宗走進我的房間。年僅二十八歲的哥哥看上去十分滄桑,整潔的短髮遮蓋不了他憔悴的面容。看到他日漸消瘦的身體,我時常感到愧疚,恨自己沒能為哥哥分擔一些。
「哥,又發生甚麼離奇的案子了?」我放下手中的書,問道。
哥哥將案件卷宗攤在我的書桌上,隨後坐在我旁邊,一本正經地說:「勉強能算密室殺人吧,你看看。」他知道用「密室殺人」這個推理小說中常見的字眼定能引起我的興趣。
我翻開卷宗,看了幾眼現場照片。照片裏一個男人躺倒在房間地闆上,頭部似乎遭到了重擊。男子身上穿着西裝西褲,藍色的領帶無力地攤在脖子旁。現場慘不忍睹,地闆和牆壁上到處是噴濺狀的血跡。
「怎麼回事啊?」我懶得看密密麻麻的文字,便直接向哥哥詢問具體情況。
哥哥摸了摸下巴的鬍渣,說明道:「被殺的是一名房產中介業務員,名叫姚旺,現年二十五歲。案發現場是掛牌在他們中介公司的一間出租房。據我們調查,姚旺在十七號,也就是前天的下午和某位客戶約好了去看這套房子,結果一去不返,最後被出租房的房東發現陳屍在臥室裏。」
「這樣看來,那個客戶豈不是很可疑?」我擺出疑惑的表情。
「嗯,那位客戶是通過姚旺登在網上的租房廣告找到他的,只說自己要租房子住。見面之前,姚旺和他也只是私下在電話裏有過交流,確定好看房時間後,兩人便約在那套房子附近的某處碰面。因此公司的其他員工並沒見過那名客戶,也不知道他的來曆。」哥哥繼續像做報告似的說道,「房東已經將房子的鑰匙交給了姚旺保管,這樣客戶來看房時,房東就不必親自到場開門了。也就是說,死者當時是獨自帶着那個客戶去看房的。可惜我們找不到目擊者,沒人知道看房子的是甚麼人。」
「那你的意思是,這是有計劃的殺人,那位聲稱要租房子的『客戶』以看房子為名把那個中介騙出去,結果在出租房裏把他給殺了?」我按照上述情況做出合理的推斷。
「應該是這樣沒錯。」哥哥點了點頭,「那位客戶的手機之後就一直打不通了,估計是臨時買的電話卡,除此之外找不到和兇手身份相關的任何線索。現在我們正從殺人動機方面着手調查,看死者近期有無和甚麼人結過怨。」
「那你說的密室是怎麼回事?」我的語氣中馬上透出一絲興奮。
「哦,是這樣的。」哥哥指了指卷宗上的現場平面圖,「這是一套三房一廳的精裝房,兩南一北總共三個房間,客廳夾在南北房中間。而案發的臥室就是其中一間朝南房。這間臥室的窗戶是從裏面反鎖的,而現場又位於六樓頂層。最匪夷所思的是,當時臥室的房門也被一張椅子從裏側堵住了。」
「被椅子堵着?」我撓了撓額頭,「臥室的門是朝內開啟的嗎?」
「是的。」
「那確實是密室,」我解釋說,「如果兇手是從房門離開現場的,門打開時會有角度,而現在椅子既然緊靠着關閉的房門,那就說明房門一直沒有打開過,窗戶又是反鎖着,兇手究竟是怎麼出去的呢?」
「是的,發現屍體的房東告訴我,當他向內推臥室的房門時,當即感覺到門後有一股力道抵着,由此得知椅子確實是緊靠在門後,表示門始終處於關閉的狀態。」哥哥補充說。「還有那張椅子,原本並沒有擺在臥室,而是從另一間房間搬進來的。兇手為甚麼要搬把椅子進來?應該是特意為了製造這個密室,所以他一定用了甚麼詭計。」
「對了,其實有個很簡單的詭計哦。」我突然得意洋洋地笑了起來。
「你想到了?」哥哥瞪大眼睛望着我。
「是啊,嘿嘿。」我自信滿滿地說,「只要找一根堅韌一點的細線,把線弄成一個環,套在椅子的底部,接着讓線延伸到門外,關上房門。然後只要從門縫下拉動細線,就能把椅子拉向門這邊,直到它緊靠住門的內側,再從門縫下把環剪斷,最後抽出細線,密室就大功告成啦。我想,兇手是特意從隔壁房間挑了一張相對輕便的椅子,來完成這個手法吧。」
「不愧是推理小說迷啊,哈哈。」哥哥突然大笑起來。「沒錯,我們確實在椅腳上發現了細微的勒痕,門後的地闆上也有椅子被拖動的痕跡。」
「哥,你早就識破這個手法了吧?」我眯起眼睛,擺出質問的表情。
「當然啦,這種程度的把戲怎麼可能難住人民警察?我就想考考你而已。」說完哥哥壞笑了一聲。
「對了,死者是被鈍器打死的嗎?」我把話鋒一轉,問起死者的死因。
「嗯,應該是被榔頭之類的硬物敲擊緻死的。」哥哥突然又皺起眉頭,「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這樣的死因一看就是他殺,現場也沒留下兇器,兇手為甚麼還要刻意佈置這樣一個拙劣的密室呢?難道純粹只是為了擾亂警方視線?」
「這應該才是本案的關鍵吧。」我用納悶的語氣說,「為甚麼要製造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