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三一零、紛(八)
灰色臨界 by 期待可能性
2019-10-31 21:41
樓上。
「你不該拿筷子扔孩子。會嚇著她的。」張新亮有些埋怨的看著老伴兒,小聲說道。
「你以為我不心疼?可除了這麼做,還有別的辦法嗎?」任有魚搖了搖頭,輕聲歎道。
「我寧願你扔到我的臉上。孩子又沒說錯。就因為她們勢大,便可以隨意欺辱旁人?」張新亮眼中泛起淚光。
「唉,說這些有什麼用?雞蛋總歸是雞蛋,遇到石頭還是要避一避的。」任有魚擺了擺手,不願意再講下去。
「老頭子,你說……會不會是傳言有誤?大馬的單家怎麼會瞧上老大?」張新亮拭了拭眼角,有些疑惑的望著老伴兒,說道。
「那女子的身份不會有假。至於為什麼會瞧上老大,這個……誰能說的清楚?」老頭兒搖了搖頭,也是滿腹疑竇。
「他一個離了婚的人,有什麼東西值得那些有錢人惦記?」老太太憂心忡忡的看了看窗外。
「有錢人的事兒,誰能講的清楚?倒是二海講的那些……」老頭兒愁眉苦臉的歎道。
「老大真是不省心。那些當官的有幾個好惹?眼下他們迫於形勢,不跟你計較,可有一天落在他們手裡,不死也要脫層皮。這幾天晚上,我一閉眼就看到老大渾身是血的衝著我笑,我……」老太太說著說著,又開始掉淚了。
「哭有什麼用?只希望真像二海講的那樣……唉,走一步說一步吧。」老頭跺了跺腳,臉色灰白。
「馬上小年了……」老太太抹著眼淚,喃喃自語。
「唉,算了,還想那些做什麼?哪裡黃土不埋人,只要他們兩個諸事平安就好。」老頭兒擺了擺手,長歎一聲。
這棟房子斜對角是一對新加坡夫婦的別墅,可此刻卻有兩個女人趴在閣樓上,用望遠鏡注視著趙薇家大廳裡的一舉一動。
「騾子,金子默跟二寶走出來了,要不要盯一下?」一個膚色較黑的女子對著別在領口的耳機說道。
「不用。你們只要盯好那個大肚婆就行。剩下的有旁人去操心。」耳機傳來騾子的聲音。
「你說,那三個女人會不會打起來?」另一個短髮女子笑道。
「小梅,管好自己的嘴,不該說的不要瞎說。」騾子的聲音已經變得嚴厲起來。
「是。」短髮女子吐了吐舌頭。
「騾子,三哥他們什麼時候到?」膚色較黑的女子一邊觀察一邊說道。
「唉,大概……快了吧。對了,四平,將軍的老婆今天下午出去幹什麼了?」騾子的聲音放緩。
「跟了一路,好像沒發現什麼?」四平不確定的說道。
「嗯,寧肯什麼都沒發現,也別讓她有所察覺。三哥那邊傳來消息,估計也就這幾天,張景瑞就會跟她聯繫。」騾子想了想,小聲說道。
「騾子,你說張景瑞會不會為了張恆跟任總翻臉?」小梅插口說道。
「嘿嘿,沒有他的默許,張恆怎麼會死的那麼順當?倒是應該注意一下柳嫣然,再怎麼說,那也是她老子。」騾子冷笑一聲,說道。
「三哥讓咱們瞞著任總,你覺得能瞞得住嗎?」小梅怯怯的問道。
一陣沉默後,騾子的聲音傳出,「安心做事吧。我先瞇一會兒,後半夜換班。」
金子默將一把不銹鋼的湯勺不斷的拉長,再扭了扭,做成一隻小狗的模樣,放在手中。
「二寶,回答叔叔一個問題,這隻小狗就是你的。好不好?」金子默瞥了一眼旁邊不動聲色的廣叔,笑著說道。
「這是小狗嗎?怎麼沒有耳朵?」二寶看了看金子默手中的東西,搖頭說道。
「咳咳咳。小狗把耳朵藏起來了,二寶幫它找一找,好不好?」金子默尷尬的笑了笑,說道。
「你是不是想問姐姐的事兒?」二寶歪著腦袋,眼珠子烏溜溜的望著金子默。
「哦?為什麼這麼問?」金子默沒想到會被一個孩子猜中心思,著實嚇了一跳。
「這是第二個問題。」二寶看著他手中的不銹鋼小狗,搖頭說道。
「這個……」金子默只得將手中的物什遞過去,笑道,「不愧是任凱的兒子。」
「其實,我也不知道姐姐為什麼要那麼說大肚子阿姨。」二寶接過東西後,注視著金子默的眼睛,搖頭說道。
「哦,那你覺得姐姐那麼說阿姨,對不對?」金子默笑吟吟的問道。
「叔叔,你是不是喜歡那個大肚子阿姨?」二寶小心翼翼的看著金子默,問道。
「呵呵,小傢伙,你知道什麼是喜歡?」金子默不由得一樂,笑出聲來。
客廳餐桌旁。
趙薇打了個大大的飽嗝兒,搖頭說道,「不公平。你們都是兩個人吃,我卻是一個人。」
單豆豆面色一僵,看了看趙玫玫,停箸問道,「我的事兒,你是怎麼知道的?」
趙薇笑了笑,說道,「怎麼?你做得,我卻說不得?」
單豆豆慢慢的放下筷子,淡淡的說道,「有些事情,還真就是做得,說不得。」
趙玫玫也停了下來,笑道,「趙薇姐,我知道你喜歡囡囡,可也犯不著擠兌我們倆啊。」
趙薇咯咯一笑,搖頭說道,「囡囡本性單純,我想沒有誰會不喜歡她。至於你說我擠兌你們,呵呵,那可不敢。」
單豆豆笑道,「折家妹也算是個狠人,卻硬生生被你阻了十七年。你說不敢,真是太自謙了。」
趙薇笑容不減,挑眉笑道,「折思瑤可不是我能阻的了的。」
趙玫玫歎了口氣,說道,「原來是折家。」
趙薇笑了笑,沒有作聲。
京城,某包子鋪。
兩個包子,一碗炒肝,一小碟海帶絲。
這就是李亞男的早飯。
「大哥,你有完沒完了?我在吃飯。」李亞男看了看對面的一對年輕夫妻,對著電話小聲說道。
「哦,我還以為你想聽聽任凱的去向呢……」候奎的話還沒有講完,便被妹妹打斷了。
「哥,你吃早飯了嗎?這的炒肝不錯,我給你帶回去點?」李亞男笑靨如花,眉眼彎彎。
「呵呵,孺子可教。」候奎呵呵一笑,接著說道,「天南鳳凰很快就會成為國字頭的企業,他正好也可以趁著這個機會,邁入體制。」
李亞男聽了,略加思忖後,小聲說道,「就怕他……不怎習慣。」
候奎淡淡的說道,「他是聰明人,孰輕孰重,應該能拎得清。」
李亞男歎了口氣,情緒低落起來,說道,「師傅回天南了。」
候奎笑了笑,沒有接茬,只是說道,「快點把炒肝給我帶回來。」說完電話就掛斷了。
李亞男怔怔的望著窗外飄起的雪花,喃喃自語道,「你那裡下雪了嗎?」
京城翠府國際酒店,餐廳。
「天南也下雪了,比這裡要大的多。」皇甫秀秀抿著豆漿,說道。
「唉,我姐姐昨晚哭了一夜。」溫如玉眼圈發黑,小聲歎道。
秀秀目光閃了閃,說道,「這麼說,傳言是真的?」
溫如玉點了點頭,說道,「應該在年後。」
秀秀哦了一聲,不知道該說什麼。
「聽說了嗎?丁修文出事兒了。」溫如玉望著在餐廳裡忙碌的服務員,淡淡的說道。
秀秀點點頭,說道,「也是剛聽說。」
「老丁還是不錯的。可惜了。」溫如玉搖頭說道。
「沒什麼可惜的。」秀秀喝著豆漿,繼續說道,「從寇思文外逃開始,他就該想到這是遲早的事兒。」
溫如玉抬眼望著秀秀,突然說道,「你後悔回來嗎?」
秀秀一愣,笑道,「怎麼這麼問?」
溫如玉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扭頭望著窗外,輕聲說道,「部裡選派人員要去美國學習,我報名了。」
秀秀大驚,急忙問道,「什麼時候走?」
溫如玉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笑道,「我想過幾天就動身,趕年前在那邊安頓下來。」
秀秀一瞬不瞬的望著她,緩緩說道,「還是兩年?」
溫如玉點點頭,突然有些傷感。
秀秀拍了拍她的手,歎道,「你在怪他?」
溫如玉默然。
秀秀輕輕搖了搖頭,說道,「我沒有後悔回來。」
東北邊境。
白老全轉身望了望被冰雪覆蓋的來路,歎道,「沒想到年近五十,卻落得有家難回。」
馬二拐燃起兩根煙,遞給白老全一根,自己嘴裡塞了一根,接口說道,「又不是第一次跑路,哪來的那麼多感慨?」
白老全狠命吸了一口,苦笑道,「不同的。這一走,有生之年大概就再難回來了,一想到客死他鄉,這心裡……總覺得沒著沒落的。」
馬二拐不動聲色的轉身看看停在遠處的汽車,小聲說道,「知道嗎?張恆死了。」
白老全點點頭,說道,「是馮三下的手。路上我還在想,他會不會連我也留下來。」
馬二拐笑了笑,淡淡的說道,「你以為他不想?」
白老全苦笑一聲,說道,「我走後,你要小心。他們跟我們不同。」
馬二拐點點頭,猶豫良久,才問道,「阿全,鮑六斤的死,你有沒有……」
白老全目光閃了閃,壓著嗓子說道,「這件事兒就當爛在肚子裡,永遠不要提及。對你有好處。」
馬二拐大駭,不甘心的問道,「任總知道嗎?」
白老全搖了搖頭,不肯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