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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二八八、爭(四)

灰色臨界 by 期待可能性

2019-10-31 21:41

  徐靜走了。

  任凱望著婀娜多姿的背影,心裡不禁有些惱火,到底還是被丁權耍了。

  那王八蛋只說了這女人跟原建設可能認識,卻隱瞞了她跟孔紅軍兩口子的關係!

  原來,早在十幾年前,孔胖子為了醫治女兒的頑疾,成立了一家科研所,主要研究的方向就是各種疑難雜症。而徐靜正是這家科研所的理事。

  郭建軍的兒子被檢查出怪病後,也是由徐靜出面收治的,所以兩人私交極好。

  「怎麼?你懷疑她?」郭建軍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笑道。

  任凱挑了挑眉毛,也笑道,「你不覺得她有些……奇怪?」

  郭建軍哦了一聲。

  「她居然不認識我。」任凱搖頭說道。

  郭建軍又哦了一聲。

  「我不相信她不認識我。」任凱又道,眼睛慢慢的瞇了起來。

  郭建軍不哦了,想了想,說道,「你這麼一提,確實有些奇怪,以她跟孔家的關係,有可能沒見過你,但要說一點都沒聽過……」

  任凱呵呵一笑,拍了拍胸口,說道,「你有沒有發現,她好像很在意我這裡。」

  郭建軍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看著他的胸口說道,「這個……不太可能吧。她自己也有的。」

  任凱湊過去,小聲說道,「仿五四呢?她也有?」

  郭建軍臉色變了,左右看看,壓著嗓子說道,「究竟出了什麼事兒?」

  任凱想了想,緩緩說道,「本來我也糊塗著,可聽你這麼一說,倒是想出點門道兒。你稍微一等,容我先打個電話,確認一下。」

  找出馬二拐的電話,撥了過去,「拐哥,三年前,馮村裡滅門案,你還有印象嗎?」

  「是不是原建設犯的那個案子?」二拐略微想了想,問道。

  「對,就是原建設。他那個時候主要以什麼為生?你還有印象嗎?」任凱接著問道。

  「他在光明區,對,離你那個四合院不遠,就在陶瓷廠邊上,開了一家貨運站。生意火的不像話……」二拐摸不清他想問什麼,只好泛泛的講道。

  「除了那個貨運站。我的意思是……有沒有什麼見不得光的買賣?」任凱出言打斷他的話。

  「見不得光?」二拐有些不托底,在江湖上討生活,誰還沒有見不得光的地方?

  「有沒有沾毒品?」任凱不再繞圈子。

  一旁的郭建軍抬頭向四處看了看,有意朝著任凱那邊湊了湊。

  「毒品……這個……」二拐在關鍵時候,居然停下來了。

  任凱沒有催促,猜想他身邊肯定是出了狀況,就那麼靜靜的等著。

  郭建軍看著旁邊清清淡淡的男子,心下由衷佩服,越是到了關鍵時候,這位越是能沉得住氣。

  「任總,抱歉,讓您久等了。」二拐在電話那邊笑了笑,說道。

  「呵呵,不打緊。莫非這事兒有……其他牽扯?」任凱呵呵一笑,低聲說道。

  「任總,這些話,都是江湖傳言,真假難辨。所以,您……多包涵。原建設的貨運站起來後,買賣火的不得了。龍爺……」二拐說禿嚕嘴,下邊的話就卡殼了。

  任凱輕笑道,「龍爺雖然去了,可昔日的江湖地位還在。稱呼一個『爺』,是合適的。」

  二拐乾笑幾聲,說道,「對,對,他眼紅原建設的貨運站,提出要入一股,被頂了。我們以為肯定要打一場。誰知卻沒了下文。後來才聽說是光明分局的龔建設出面了。而且,有一次酒後發牢騷,我剛好在場,他還提到了省廳的慕天源。」

  任凱一個激靈。

  耳聽的二拐繼續放炮,「您剛才問原建設沾不沾毒?呵呵,我這麼跟您講吧,龍城的料子有三成,就是從他手裡出去的。他挨槍子的那年,道兒上的兄弟都在傳,馮村裡滅門案為什麼執行的那麼快,主要是因為他手裡握著這條毒線,擋了旁人的財路。兩月前,於副市長把龔建設那群毒老鼠挖出來後,您還記得有百十號人去武警支隊搶人嗎?有人傳言,是慕天源搗的鬼,擔心龔建設亂咬,所以……」

  任凱聽到這兒,便掛了電話。

  原建設、龔建設、慕天源,這三人極有可能碰了毒。那徐靜呢?科研所會不會也是在這條毒線上串著?還有老於,他肚子裡是不是還有沒有說完的話?

  郭建軍有些擔心的看了看他,說道,「剛才,於東來打不通你的電話,便打到我這裡來了,問你是不是打算逃單?」

  任凱茫然的看了看他,說道,「逃什麼?」

  6006茉莉花廳。

  於東來放下電話,笑道,「建軍書記跟他在一塊兒,估摸著很快便上來了。民文,這是你的主場,一會兒可要把大夥兒招待好。絕對不能像上次,偷奸耍滑,對領導不忠誠,搞兩面派。」

  眾人聽了一陣哄笑。

  於東來位居常委副市長,是場內職位最高的,他的玩笑是一定要捧場的。

  可再下來便是魏民文,所以這個玩笑也不能太捧場,否則讓民文書記下不來台,你還想進步嗎?

  雷胖子小眼珠轉了轉,故意打了個哆嗦,拿腔拿調的說道,「啊呀,我可是聽說,有人跟任總喝酒,一碗茶對一碗酒,硬是把喝茶的喝倒了。這要是真的,我一准投降。」

  左青峰聽了,撇了撇嘴,輕笑道,「喝茶的也能倒?雷局長,這牛皮可是讓你給吹破了。」

  於東來目光閃了閃,低頭拿起茶碗,小口啜著。

  魏民文似笑非笑的說道,「小左啊,你還別不服氣。是不是吹牛,讓你父親左省長告訴你。」

  左青峰不信,卻也不再回嘴,笑著站起身,給眾人挨個倒茶。

  眾人礙於他爹,都一一起身,算是回個半禮。可到了紀清河跟前,他卻直接繞過去了。

  紀清河愣了愣,沒吭聲。

  有人不樂意了。

  雷胖子。

  剛才被左青峰擠兌,大傢伙兒打個哈哈,樂一樂也就算了。

  可這次當著他的面,讓自家老闆下不了台,這簡直跟打他親爹差不多。

  「小左,我剛把牛逼吹破,口渴的厲害,你把茶壺放我跟前,我自己倒吧。」雷胖子久在機關浸淫,最擅長的就是當面笑哈哈,背後捅刀子。

  左青峰一聽,忍不住笑道,「胖哥,你這嘴能把那玩意兒吹破?別唬人了。」

  雷胖子呵呵一笑,卻又不做聲了。

  於東來乾咳一聲,說道,「雷胖子,不要作怪。青峰,你去電梯口迎一迎任凱。」

  左青峰左右看看,覺得大家看過來的眼神都怪的很,彷彿有天大的笑料被自己頂在頭上,一時間竟然有些心悸,不知道該邁哪條腿?

  等他剛出房間,就聽到屋裡「哄」的一聲,笑聲震天,同時傳來的還有於東來的呵斥聲。

  魏民文搖了搖頭,對雷胖子淡淡的說道,「這話私底下講一講就算了。要是傳到……你怕是要拉稀。」

  雷胖子嘿嘿一笑,拍了拍肚子,說道,「魏書記,天地良心,我可不知道陳功成講過同樣的話。」

  旁邊的紀清河憋著笑說道,「我其實也不知道,原來左……被陳書記這麼……說過。」

  於東來皺了皺眉頭,乾咳一聲,說道,「笑過就算了。都老大不小了,跟一個孩子置氣,真夠出息的。雷胖子,尤其是你,陳書記……的話,也是你能學的?況且,這……原話也不是這樣啊。」說完也忍不住笑了。

  年初的時候,陳功成剛到任,召集常委會。左玉江在會上講了一些不太合適的話。

  陳功成當著眾常委的面就說,「玉江,口渴了吧。」

  左玉江當然客氣的說不渴。

  陳功成於是就說道,「牛逼都讓你吹破了,你還不渴?你比牛逼還牛逼。」

  據說,左玉江當時便摔門而去。

  這事兒究竟如何,十三個常委自然不會出面澄清,可這句話就這麼傳出來了。

  這種話沒人敢在姓左的跟前提,所以,全世界大概也就左青峰一個人,聽不懂這句話的笑點在哪裡?

  走在過道裡的左青峰越想越不對勁兒,趁著在電梯口等任凱的功夫,給顏永正撥通電話,「顏伯伯,您忙麼?」

  顏永正這幾天正惶惶不可終日,時刻揣測華海天會怎麼打發自己,接副省長倪慶的班,已經不敢指望了。能不能保住屁股底下的財政廳長,還是個未知數。

  聽左青峰問自己忙不忙,笑著回道,「不忙。」

  是真不忙,幾個副廳長早看出了點水,躲瘟疫似的都跑到縣裡調研,唯恐被他沾染上晦氣。

  底下的處室也聽說老闆要滾蛋了,人心惶惶,更是求事兒不幹。

  就剩他光桿司令一個,天天早早的去,晚晚的回,恨不得住在廳裡。

  左青峰又客套幾句,便把事情講了。

  顏永正哪敢實話實說,哼哧了半晌,推說省長叫他,直接掛了電話。

  「你問的事兒,我剛好知道。就看你敢不敢聽了?」從旁邊繞出額頭猶帶著血跡的祁鵬海,嬉皮笑臉的說道。

  「知道什麼?」電梯門打開,任凱從裡邊走出來,笑著問道。

  祁鵬海哪敢多做停留,捂著臉蹭著牆根兒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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