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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二八一、出鞘

灰色臨界 by 期待可能性

2019-10-31 21:41

  孔燕燕迷迷糊糊中,不知道睡了多久。做的夢更是一個連著一個。前一刻還身在冰窟,寒冷刺骨。後一刻就踏足火山,酷熱難挨。儘管反覆提醒自己,這不過是在夢裡,可那種似幻似真的感覺卻深入骨髓,難以擺脫。

  恍惚間,一切都靜止了。彷彿聽到有細微嗩吶聲傳來,心裡奇怪。便想循過去看看,可眼睛就是睜不開,越急越是睜不開。

  正火急火燎的時候,突然眼前一亮。

  看到一對新人正在拜堂。

  對,是在拜堂。

  男的十字披紅,女的霞蓋蒙頭。

  驚疑不定間,赫然發現那男人竟然是任凱,不禁大怒,厲聲喝問,「你才娶了我,轉眼又去娶旁人,負心至此,實屬罕見。也罷,今日你我恩斷義絕,再無瓜葛。」

  話雖如此,可仍存僥倖,希翼男人的說辭能讓自己回轉心意。

  卻見男人面露冷笑,立在場中,一言不發。

  嫉恨交加之下,發現手中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把刀,便想都沒想,照著新娘的頭顱砍去。

  那新娘聽到動靜,偏巧撩起了蓋頭,露出一張傾城傾國的絕色臉龐,居然是自己!當時力已使盡,再想抽手卻晚了,一刀正砍在臉上,鮮血崩裂。

  大驚之下,一腳踩空,頓時醒了過來。

  誰知醒來後,更叫她遍體生涼,絕望難當,恨不得立刻死去。

  寬大的床上,她不著寸縷,赤裸的身體上不知道被塗抹了些什麼,粘粘稠稠,令人作嘔。

  「啊……」她不敢想下去了,猛然坐起,奮力狂吼。

  「喊什麼?」一女人從床邊喝道,並緩緩的露出半邊臉。

  正是折思瑤。

  女人的確是奇怪的物種,此時此刻恐懼暫且褪去,好奇心瞬間佔了上風。

  「你怎麼在這兒?」孔燕燕聞到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從自己身上傳來,又接著問道,「你在這兒幹嘛?」

  折思瑤慢慢的從地下爬起來,揉著惺忪的睡眼,邊打呵欠邊說道,「你真的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孔燕燕愣了愣,順嘴說道,「任凱呢?」

  折思瑤似笑非笑的看著她的裸體,說道,「他?剛走沒多久。」

  孔燕燕咯咯一笑,搖頭說道,「我不是失憶。多謝你幫我治病。」

  話音未落,就聽到洗手間有沖水的聲音傳出,她的臉色立馬變了,一切都不確定起來。

  折思瑤見狀,哈哈大笑,說道,「新郎官要出來了。新娘子的臉卻要綠了。有趣。哈哈。」

  孔燕燕顧不上聽她揶揄,急忙把床單拽起來,裹在身上,乾笑道,「思瑤姐,你能不能迴避一下?我們兩口子……」

  話到一半兒,就看到歸小豆呵欠連天的出來了,還奇怪的看看她,笑道,「我們倆都看了一夜了,現在裹床單,是不是有些遲了?」

  孔燕燕知道被忽悠了,望著捧腹大笑的折思瑤與一臉茫然的歸小豆,這才真正記起昨晚發生的事兒。

  原來,成親一事,終究是鏡花水月。

  想到這兒,心中一陣激盪,禁不住淚流滿面,悲不能已。

  歸小豆吐了吐舌頭,問折思瑤,「你……怎麼她了?」

  折思瑤整日在紅塵中打滾,怎麼會看不出女孩兒的心思,搖頭歎道,「洞房昨夜停紅燭,待曉堂前拜舅姑。妝罷低聲問夫婿,畫眉深淺入時無?」吟罷便起身離去,臨出門扔下一句,「你這是何苦?」

  歸小豆懶得琢磨,嘴裡嗯了一聲,對孔燕燕說道,「那……我也走了。你……保重吧。」

  孔燕燕「哇」的一聲,哭的更凶了。

  歸小豆嚇了一跳,像被狗攆似的,急急忙忙的逃出門。

  已經到了門口的折思瑤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道,「黃毛丫頭,還沒找過男人吧?」

  歸小豆在樓道裡四下看了看,故作奸滑的笑道,「找沒找男人,待會兒再告訴你。可那天的賬是不是該算一下了?」

  折思瑤咯咯一笑,搖頭說道,「你也就這點出息,想趁人之危,也要問問自己夠不夠硬,別再像那天一樣吃了排頭。」

  歸小豆一臉嘲諷的打量著她,冷笑道,「想玩空城計,可惜你遇到的不是司馬懿。」說完就要動手。

  「小豆,忙了一晚,早點回去休息吧。」金韜從隔壁探出腦袋,淡淡的說道。

  歸小豆苦著臉應了一聲,不情願的走了。

  「折姑娘,如果不趕時間的話,進來聊會兒?」金韜笑瞇瞇的說道。

  折思瑤無可無不可的點點頭,跟著進了房間。

  這屋子比孔燕燕住的還要大,還要奢華。不過,怪就怪在中廳的家什全被推到牆邊,將中間空出好大一塊地方來。

  「呵呵,年紀大了,睡不慣床,就喜歡打地鋪。」金韜看出女子的疑惑,笑著解釋。

  「神醫喚我進來,可是為了孔家大小姐的病?」折思瑤有意避過剛才金韜替她解圍的事兒,笑著問道。

  金韜指了指牆邊的沙發,笑道,「坐下聊。我行醫多年,早已見慣了生死。權勢也好,富貴也罷,於閻王爺並無特殊。各人都有自己的因果,不容旁人置喙,那孩子也一樣。這沒什麼可講的。我請你進來,是有旁的事相求。」

  折思瑤一驚,金韜這個「求」字,代表著天大的人情,思忖片刻,越發膽寒,到最後竟然呆立當場,不敢再挪動半步。

  金韜也不催促,坐下來倒了兩杯茶水,靜靜的等著。

  折思瑤歎了口氣,明白了,這個人情她是非要不可!

  趙玫玫的房間裡。

  金子默望著在睡夢中猶自淚流不止的趙玫玫,心中大痛,喃喃自語道,「值得嗎?」

  身後的阮菁菁歎了口氣,拽著弟弟的衣袖,指了指外間,轉身離去。

  還沒走幾步,便聽到趙玫玫夢中囈語道,「任凱,你……不要怪我……」

  她腳下頓了頓,卻沒有回頭,逕直出了房間。

  金子默苦笑一聲,也慢慢的退了出去。

  「她這個樣子,你……」阮菁菁遞給金子默一杯茶,輕聲說道。

  「我已經決定了。」金子默接過茶杯,笑了笑,說道。

  「我不是說她……」阮菁菁搖了搖頭,說道。

  「我明白。」金子默快速的打斷她的話。

  阮菁菁望著弟弟,沉默良久,才笑著說道,「既然如此,就祝你好運了。或者說,祝我們好運。」說著用手中的杯子輕輕觸碰了一下金子默手中的杯子。

  金子默抽了抽嘴角,拿起水杯,一飲而盡。

  市政府大樓。

  左玉江的車隊已經離開許久了,任凱和於東來仍然站在窗前,望著大門口出神。

  「你的意思是俞連達……」於東來一臉詫異。

  「朝中無人莫做官。」任凱回身瞥了一眼微微拉開的門縫,淡淡的說道。

  於東來想了想,不動聲色的喊道,「青峰,你來一下。」

  左青峰應了一聲,推門進來。

  「按照行程安排,一會兒是不是要陪俞市長去光明區視察片區改造?」於東來隨意的笑道。

  「哦,原計劃是這樣。可剛才姚主任打來電話,說俞市長臨時有了別的安排,不能去了。讓您牽頭去現場,事後俞市長會作統一部署。」左青峰笑了笑,說道。還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背對自己站著的任凱。

  「嗯。這樣,任總也正好在。鳳凰集團不是在拆遷片區南邊有塊毛地嗎?你把行程上加一條,嗯,也別整那些虛的,就說為了協調鳳凰集團久拖未決的公用設施建設。還有,你給闞書懷打個電話,問問李誠書記那裡,有沒有別的安排?」於東來稍加思索,便將事情交代下去。

  左青峰又偷看了任凱一眼,才點頭離去。

  「李誠那裡……」任凱有些遲疑,緩緩說道。

  「不能讓他躲清閒。如果不是郭建軍身份特殊,我連他都想拉上。」於東來打了個哈哈,有些痞賴的說道。

  「這個不是打架,人多未見得就有利。」任凱撓了撓眉心,淡淡的說道。

  「哦?你怎麼看?」於東來深知老弟兄的本事,小聲問道。

  任凱笑了笑,拿起電話,撥通,「三哥,讓祁鵬程一會兒跟我去露個臉。嗯,你們在光明區等著就行。我跟老於估摸著還的半個小時。午飯?」說到這,他放下電話問於東來,「午飯你有安排嗎?」

  於東來想了想,說道,「本來俞市長要在的話,正好有個接待任務,陪他出席。如今嘛……」

  任凱沒等他說下去,拿起電話說道,「三哥,就把午飯安排在翠府吧。嗯?阮菁菁?這樣啊。那讓她也過去。就以集團總裁助理的身份。」

  於東來聽了,眉頭緩緩皺起,想說什麼,卻又沒出口,耐著性子等他講電話。

  「紀清河?他在那幹嘛?唉。讓他……算了,見面再說吧。」任凱有些失態,掛了電話好半天也沒有開口。

  「昨晚那麼大的動靜。你今天又把飯局安排到翠府,這……合適嗎?」於東來沒有理會其他,直指核心。

  明書記昨晚在事情發生後,選擇就近入住龍城大酒店。

  而任凱偏偏反過來又把午飯安排到翠府,兩人等於掉了個兒。不管是有心還是無意,總是有些欠妥當。

  任凱笑了笑,說道,「有唱戲的,才有看戲的。否則……那些人該跳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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