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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二六七、只手可撐天

灰色臨界 by 期待可能性

2019-10-31 21:41

  「怎麼?你也怕死啊?」紀清河看著滿桌的狼藉,忍不住笑道。

  「死?呵呵,有些時候,死恰恰是最好的歸宿!起碼,它代表著完結。」丁建國長吁一口氣,狠狠的打了個嗝兒。

  紀清河知趣的沒有深問,岔開話題,說道,「事到如今,還有什麼打算?」

  丁建國啜了個牙花,拍了拍肚子,笑道,「走一步算一步吧,起碼這個二五仔是不用再做下去了!」

  紀清河點了點頭,緩緩的說道,「那些關於你的材料已經被上面接手了,你……要有個心裡準備。」

  丁建國呵呵一笑,斜著眼睛看過來,說道,「材料?什麼材料?我敢跟你打個賭,用不到天亮,那些材料便會湮滅的無影無蹤,連根毛都找不到。至於證人?呵呵,他會哭著喊著跑去自首,承認自己捏造事實蓄意誹謗。」

  紀清河沉默半晌,點頭說道,「我相信。可上面……你想過這麼做的後果嗎?」

  丁建國仰天大笑,又猛然收聲,怕案而起,怒道,「後果?從我第一天脫了警服跳進這灘污水,就明白,我這種人這輩子注定沒有什麼後果!」

  紀清河望著他,淡淡的說道,「路是你選的,現在你卻……」

  丁建國冷笑著打斷他的話,說道,「我選的?呵呵,是,的確是我選的!可你知道我怎麼選的嗎?郎全義那個畜牲天天折磨我姐姐,除了這條路,還能怎麼選?來,你告訴我!」

  紀清河也怒了,霍然起身說道,「所以,你就授意康志國在拘捕郎全義的時候開了槍,還把這一切扣在我的腦袋上。是不是?我的好兄弟!」

  丁建國露齒一笑,淡淡的說道,「紀局長,這可是謀殺,要講究證據的。」

  紀清河望著他,良久之後才說道,「你猜康志國是聽你的,還是聽我的?」

  丁建國聽了,頹然而坐,低頭歎道,「原來一直都是你在暗中幫著遮掩,我說他哪兒來的人脈,能把這事兒抹平。既然你都知道了……」

  「我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紀清河緩緩的坐下來,接著說道,「就像我不知道胡引弟他們幾個是怎麼死的一樣!況且,這種人渣,多死幾個,無論怎麼看,都不是壞事兒!」

  丁建國望著兩鬢見霜的老友,終於笑了,搖頭說道,「看來,這麼些年過去,變的人,遠不止我一個。」

  紀清河看了看桌上的殘羹,亦笑道,「再喝兩杯?」

  丁建國哈哈一笑,把剩菜規整了規整,說道,「委屈紀局長了,還要吃我的口水。」

  紀清河沒有理他,自顧自把酒倒在紙杯裡,一仰脖兒,干了。哈著酒氣說道,「你別不當回事兒,眼下上邊還騰不出手,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事情總要過去的,到那時……恐怕要殺你個二罪歸一!」

  丁建國歎了口氣,給他把酒滿上,說道,「要不然說,寧看閻王敲門,莫遇師爺瞇眼呢。」

  紀清河一驚,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你……他……你們……」

  丁建國拿起紙杯一示意,先乾為敬,又吃了幾口小菜壓了壓酒,才說道,「你猜的沒錯。」

  紀清河低頭尋思半天,歎道,「這麼說,你是二五仔的事兒被曝光,是你們倆人商量好的?」

  丁建國「噗嗤「一聲笑出聲來,搖頭說道,「商量?你也真看的起我!我有什麼牌,能跟人家坐在一起商量?實話說了吧,至始至終都是他一隻手在翻炒!」

  紀清河茫然望著他,說道,「那你這次進來……也是……」

  丁建國點了點頭,說道,「臘月十二那天晚上,他找到我,只問了一句,想不想像個正常人,生活在地面上?」

  他停頓了一下,抬起手撓了撓眉角,淡淡的說道,「我當時的表情跟你現在差不多。他也不再開口,就站在對面看著我,一直看著我。」

  「五分鐘後,或許更久,我說,想。他點點頭,轉身就走了。我一夜未睡,直到第二天收到寇思文失勢的消息後,就明白,他應該是動手了。」

  「燕莎國際商場的事兒,雖發生於偶然,可借此將局勢攪混,卻是他的手筆。後來,高磊入局,胡東將我帶到這裡。至此,他以退為進,先下一程。」

  紀清河搖了搖頭,有些迷糊的說道,「你講的,我聽是聽明白了,可沒有懂。」

  丁建國愣了愣,笑道,「酒還沒怎麼喝,就醉了?」

  紀清河也笑了,擺了擺手,說道,「他把你弄進來,總不會什麼都不圖吧。」

  丁建國沉默了一會兒,淡淡的說道,「你確實沒懂。否則,來的就不該是你,而是歸紅旗!」

  某賓館。

  歸紅旗放下手機,臉色鐵青,看著電視直播裡神氣活現的任凱,忍不住歎道,「已經很小心了,結果還是出了紕漏。小豆,明書記已經拿到生死簿!」

  歸小豆正咬著一個蘋果,腮幫子鼓鼓的,聞言一愣,差點噎住,趕忙跑到洗手間吐到馬桶裡,才跑出來問道,「什麼時候的事兒?」

  歸紅旗苦笑一聲,說道,「就在剛才。」

  歸小豆也轉過臉望向電視裡的任凱,說道,「沒見到他們接觸啊。」

  歸紅旗用力揉了揉面頰,低聲說道,「是羅志浩。」

  歸小豆詫異的看了看哥哥,說道,「怎麼是他?不是丁建國嗎?」

  歸紅旗有些沮喪,低下頭,揉了揉眉心,說道,「知道他是明修棧道,暗渡陳倉。可沒想到,棧道不是他,陳倉也不是丁建國。媽的,這人怎麼這麼鬼?一早就把羅志浩立在那裡,還是我們親手送到明書記手裡的。」

  歸小豆笑了笑,說道,「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反正我們已經盡力了。張恆那裡,對付對付得了。技不如人,汝之奈何?」

  歸紅旗搖頭說道,「張恆?他怕是要完了。」

  歸小豆撇了撇嘴,喃喃自語道,「他一個外國人,完什麼完?大不了驅逐出境。」

  歸紅旗嘿然而道,「出境?他還能跑到火星去?」

  龍城大酒店新聞發佈會現場。

  折思瑤拽了拽及地的長裙,歎了口氣,說道,「這招連環計被他用到了極致,我不如遠甚啊。先把自己炒熱,再把丁建國半遮半掩的擺正。在所有人都盯著兩人的時候,真正的角兒卻早就跳場把戲唱完了。高,實在是高。嗎的。以前還覺得自己挺精明,跟這人一比,真就跟傻子似的。」說完衝著台上的任凱,做了一個鬼臉。

  折思東看了看依舊忽悠不止的任凱,忍不住笑道,「你急什麼?張恆的屁股被點著,他都不急,你急什麼?再說了,這裡邊你也沒少幫忙。燕莎那事兒,要不是你,能整那麼大嗎?不過,怕真是沒人能想到,所謂的生死簿居然是一個人。哈哈。這小子真是狡猾的大大滴。」

  折思瑤鼻子裡哼了哼,冷笑道,「一個人?怎麼會!那份生死簿不過是他的翻版。裡邊那些在劫難逃的人,怕是連咬死他的心思都有了。為了贏棋,輕易就把自己陷入險地,贏了又能如何?不知所謂!」

  折思東見妹妹說話前後矛盾,知道她的心亂了,安慰道,「也許明書記並沒有理會那個什麼生死簿……」

  折思瑤打斷哥哥的話,向台上的主持人努了努嘴,歎道,「沒用的。就像那個女人,紀婉彤,漂亮吧。她在馬天澤家裡待了一宿。儘管知情人說,什麼事兒都沒發生。可是,真正信的又有幾人?」

  折思東正要說話,手機響了,一看是滿洪明,急忙走到角落裡。

  折思瑤沒有在意哥哥,望定任凱,若有所思的道,「知不知道,你現在很危險。有些事情,只憑計謀是不行的,還要看你的實力。否則……」

  任凱笑瞇瞇的望著台下,正在回答一名記者關於他與單豆豆緋聞的事兒,兜裡的手機開始不停的震動,他隱晦的看了看,笑了。

  張恆。

  想了想,他還是跟台下致歉後,起身躲到角落接通,笑著說道,「先生,有什麼指教?」

  電話裡一陣沉默,過了一會兒,才聽到張恆的聲音,「知不知道那本冊子,最要命的地方在哪裡?」

  任凱淡淡的說道,「君子引而不發,躍如也。中道而立,能者從之。」

  張恆又頓了頓,歎道,「既然如此,你為什麼還要讓它現世?知道嗎?這樣一來,景瑞怕是再難重生!」

  任凱抬眼望了望遠處的折思瑤,依舊淡淡的說道,「先生,大張總走了,景瑞就已經不在是景瑞。你又何必念念不忘,一意孤行?」

  張恆大怒,吼道,「張景瑞,懦夫一個。沒他,我一樣可以重振景瑞。」

  任凱心裡一歎,緩緩說道,「先生,王文華被變相的保護起來了。無論你我如何,他絕對不會受到牽連。你若不服,咱們繼續打過。可好?」

  張恆那邊沉默半晌,長歎一聲後,電話掛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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