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二二九、張恆的猜想
灰色臨界 by 期待可能性
2019-10-31 21:41
「車無輗軏,還可不可行?」張恆在電話淡淡的說道。
「呵呵,不太明白先生的意思。「任凱瞥了一眼前邊的孔燕燕,輕聲笑道。
「呵呵,這樣可不好。臘月初九到現在,剛剛過去四天。你連自己說過的話,都不記得了嗎?」電話裡張恆好像在笑,冷笑。
「呵呵,我自己的話自然記得。只是不明白先生的意思。」任凱沒有在意,依舊笑道。
「呵呵,也是,以你的心機,怎麼會在電話裡承認這些。劉海峰那個夯貨,大概現在還被蒙在鼓裡。根本不清楚,那幾槍會打出什麼後果!」張恆頹然無力,苦笑道。
「劉海峰?呵呵,這個名字,聽起來挺熟悉。可是,卻想不起在哪裡聽到過。年紀大了,最近總是丟三落四,讓您笑話了。」任凱輕描淡寫的說道。
孔燕燕奇怪的看了看他,輕輕點了一下剎車,讓汽車從容的溜過了收費口。
出了收費站,車流開始密集起來。女孩兒一邊熟練的轉動方向盤,一邊豎起耳朵聽男人講電話。她還從未在男人的臉上看到如此怪異的神色,就好像考試時被抓了作弊的小孩兒,頑劣卻又無所畏懼。
「呵呵,是我天真了,無論當年真相如何,以你寧枉勿縱的心性,怎麼會輕易放過他?我甚至懷疑,就連智小庭的事兒,也是你在興風作浪,對不對?」張恆沒有理會他的言語,悵然笑道。
任凱呵呵一笑,沒有作聲。
「李水龍受龍小年唆使,對智小庭發難。呵呵,多麼好的理由。為了演的逼真,你連身邊最信得過的於東來與郭建軍都瞞著,就等著今天這破天一擊。可笑,智小庭對你伸出援手還感恩戴德,念念不忘。哈哈。」張恆越說越快,情緒也越來越激動。
「這些天你一直都在明處,很多事情不能親自出面。所以,應該還有一個人在暗中為你跑腿。呵呵,是不是溫如玉?難怪皇甫秀秀邀人,獨獨缺下她一個。我還以為是女人多疑,故意落下她。現在想來,根本就是瞞天過海。呵呵,是不是?」張恆一個人說的不亦樂乎,毫不理會電話這頭任凱的反應。
「不對,不對,以你的能力,制定這個計劃還勉強可以。要施行起來,還力有未逮。應該還有一個關鍵性的人物……吳世良!這樣就說的通了。只是沒想到,你為了一己之私盡然跑去跟他合作?嘿嘿,你倒是豁的出去!」張恆可能連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有些失態了。
「先生,您的話有些多了。」任凱抬手拂了拂褲腿上粘著的泥點,淡淡的說道。
「離大年三十兒,只剩下十多天了。可惜啊,功虧一簣。你明明答應過我,不再出手的。否則,從查德求開始,他們有一個算一個,哪個能從蔡照先的案子裡,完好無損的跳出來?」張恆對任凱的話置若罔聞,抱著手機,喃喃自語道。
這時,孔燕燕的電話響了,她慢慢的把車靠了邊,接通,「嗯,三哥,沒事兒。我們就在路上買點東西,耽擱不了太久。不需要,大白天的,哎呀,好吧,我們現在通天路的高架橋下邊,對,右手邊是家樂福超市。對。好的。拜拜。」
孔燕燕掛了電話,回過頭看了看一臉平靜的男人,撅起嘴,說道,「跟誰打電話啊,怎麼這麼久?三哥不放心咱們,一會兒就過來。你在車上待著,我去必勝客買個披薩。你有要點的嗎?」
任凱捂著話筒,微微一笑,說道,「奶酪千層面,兩份。謝謝靚女。」
孔燕燕鼻子裡哼了哼,抬手用大拇指與食指比劃了個槍的模樣,瞄準他,做了個鬼臉,然後,推開車門走了。
「你身旁是孔燕燕吧。要是她知道她的老舅最後倒在你的手裡,還會不會……」張恆都話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呵呵,先生,岔的遠了。聽您講了半天,我還是有點雲裡霧裡。不如咱們長話短說,如何?」任凱笑了笑,緩緩說道。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說的。蔡照先一案駭人聽聞,明書記挾風雷而來天南,不安的豈止是查德求一人?可是,嘿嘿,如今槍聲一響,其勢已衰,又有吳世良那凶人窺視一旁,當務之急已是查清槍擊案的來龍去脈,給公眾一個交代。」張恆自嘲的笑了笑,接著說下去。
「如此一來,寇思文被他那個蠢侄子連累,必失街亭,少不得要落一個馬謖的下場。而天南的上上下下拜你所賜,該遮掩的遮掩,該消失的消失,又將是太平盛世!」
「任師爺,此事一成。那些因你而逃出生天的人,又有哪個敢忘記你的恩惠?說你是萬家生佛,怕也毫不為過!再則,陳功成後院失火,根基已是不穩,又能方便你下一步的謀劃。是也不是?呵呵,刀切豆腐兩面光,端的是好算計!」
「沒想到蛇過海成龍,當初的小律師竟然真的成了氣候。合縱連橫,舉手投足隱現風雷。哈哈。不得不服啊!」
張恆一口氣說下來,只覺得胸前發悶,忍不住抱著手機,連聲大咳。
任凱沉默半晌,悵然歎道,「先生的話太長。我也沒怎麼記住。只想問先生一句,寇思文如果真像袁季平那樣,清廉如水,剛正不阿。您講的這些還能成立嗎?」
張恆咳的更厲害了。
好半天才緩過來,冷笑道,「寇思文的底子是黑是白,還輪不到你我置喙。可天南的第一個蔡照先卻是倒在他的手裡。這總沒錯吧。我們創下景瑞偌大的家業,卻終究敵不過那群鬣狗的撕咬。看看現在,集團支離破碎,而我,已經埋了一半兒的人了,還要背井離鄉,跑到勞什子破國苟延殘喘。你不過是死了一個女人,便不依不饒二十年。我呢?景瑞是我的全部,這個仇我一定要報,為此,不惜賠上身家性命。你要擋我,別怪我不念舊情!」
任凱默然良久,才說道,「先生,黑白為灰。景瑞是怎麼起來的。你比誰都清楚。那些人如果也要報仇,又該找誰?況且,大張總臨走前,曾與我說起過,龍小年算是半個元兇。如今他已身陷囹圄,餘者實在不宜牽連。」
張恆喘著粗氣,厲聲笑道,「張景瑞被嚇破膽了。還信奉什麼,只誅首惡,餘者教化?孔老二那一套不過是愚弄世人的把戲。哼哼,我若是不聽呢?」
任凱呵呵一笑,淡淡的說道,「龍城市公安局和平分局有一個小伙子,我非常欣賞他。最近剛剛被提拔為治安大隊的副隊長。好像是叫王文華。先生,我來問你,他真的姓王嗎?」
明明是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情,可電話那邊卻沉默了,好半天才有氣無力的說道,「禍不及妻兒,你莫非要壞規矩?別忘了,你的家小也沒有躲到火星上!」
任凱呵呵一笑,一字一句的說道,「既然我都能查出來,別人也一樣能查出來。你知不知道,已經有人謀上他了。你斷人生路,自然會有人抄你的後路。」
張恆心灰意冷的歎了口氣,冷笑道,「那你呢?就不怕被那些人抄了後路?」
任凱呵呵一笑,淡淡的說道,「怎麼不怕,所以才要鬥1地主。」
張恆想了想,才明白過來,長歎一聲,自語道,「怨不得要聯合那些人,不過以多勝少罷了。只是,就怕到了最後是與虎謀皮,得不償失!」
任凱目光閃了閃,悵然說道,「還是大張總通達。說來說去,還是我們的境界不夠。先生,趁著你還未泥足深陷,及早離場。我只能說這麼多了。」說完便掛了電話,輕輕搖下車窗,猛地向外吐出一口濁氣,竭力使自己變得自然起來。
他對張恆的說的話,又何嘗不是對自己說的。
郎婉瑜本來打算與嘉良去醫院檢查一下,看看金子默的話有沒有應驗,便在中途提前下了車。
可還沒走幾步,就接到父親的電話,覺得有些奇怪,父親很少主動給她打電話的。
電話裡也沒說別的,只是讓她馬上回家,有事兒要問。
她略一思忖,便明白肯定離不了今天烏龍縣的那幾次槍聲。
嘉良有些膽虛,不大願意在這個時候自投羅網。卻哪裡是郎婉瑜的對手?女孩兒不過是扁了扁嘴,眼圈紅了紅,他便繳械投誠了。
兩人打了個車,眼瞅著就到家門口了,卻被堵高架橋上,前後不著地兒。
等邁進家門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郎安平端坐在客廳裡,滿屋子都是煙味兒,見兩人進來,也不起身,淡淡的說道,「嘉良,你也坐。我有事兒要問你們。」
皇甫嘉良一看準岳父的臉色,以為女友懷孕的事兒被戳穿了,心裡直後悔剛才沒有掉頭走脫,如今只能硬著頭皮挨訓了。
「今天你們去烏龍縣滑雪,是誰提議的?」郎安平凝目望向兩人,緩緩的說道。
兩人面面相覷,遲疑了一下,郎婉瑜開口道,「好像是任凱。」
郎安平眉頭一皺,說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好像是什麼鬼?」
嘉良急忙說道,「出去玩是趙玫玫提議的。不過去烏龍縣確實是任凱決定的。」
郎安平點點頭,接著問道,「槍響的時候,你們在哪裡?」
嘉良看了看郎婉瑜,順嘴說道,「就在餐廳吃飯。不過,都沒有出去。」
郎安平笑了笑,說道,「出了這麼大的事兒,你們倒是挺能沉得住氣。」
嘉良略一猶豫,說道,「當時確實都想跑出去看看,卻被任凱阻止了。」
郎安平哦了一聲,點點頭,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