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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二二七、擺設

灰色臨界 by 期待可能性

2019-10-31 21:41

  「『不怕虎狼當面坐,只怕人前兩面刀』。這傢伙看起來笑瞇瞇的,其實最不是東西。上次要沒有他從中作梗,當時就把姓金的收拾了。還有那個京城第一美人,嘖嘖,年紀輕輕,眼睛就瞎了,挑來挑去,非要上趕著倒貼這麼個半大老頭兒……」劉海峰與馬仔躲在一處被林葉遮擋的卡座裡,不停的向外張望,顯得有些急不可耐。

  面前的餐桌上擺滿了各種菜餚,山珍海味,美酒佳釀,應有盡有。

  「劉總,祁總的電話打不通。您看……」旁邊的馬仔湊過去,小聲說道。

  「打不通?這個祁老二搞什麼鬼?太不靠譜了,怪不得爭不過自家老大。我要是祁寶山,也不待見他。」劉海峰眼巴巴瞅著任凱等人晃晃悠悠,好似閒庭信步,一口氣堵在胸口,半天不得暢快。

  「那我們……」馬仔看了看桌子上的菜,肚子裡嘰裡咕嚕的響成一片。

  「媽的,聽到你這個飯桶肚子叫,害的老子也餓了。吃吧。就當祁老二請客。吃完了,一起去找他,當面羞辱他一番。」劉海峰覺得今天的戲怕是看不成了,有些沮喪,連帶著看什麼都不順眼。

  「嘿嘿,劉總,來,這是……加了料的。一會兒回房,正好隔壁那對兒外地姐妹,對您虎視眈眈,你可以……一展拳腳,嘿嘿……」馬仔文化不高,有些詞不達意。

  不過,劉海峰明白了,心裡一熱,笑罵道,「滾,虎視眈眈?知道什麼意思嗎?裡邊加了多少?」

  劉海峰有些小聰明,知道像他這種官家子弟,盯著的人一大把。所以,有些東西能碰,但有些東西不能碰。不過,想想隔壁那對姐妹的風情,難免色令智昏,卻哪裡還能按耐的住。

  「劉總,我辦事兒,您放心。就半顆。包您盡興,還沒有後患。」馬仔胸口拍的山響,一臉諂媚。

  劉海峰哈哈一笑,探手將酒拿到跟前,對著亮處,看了看瓶裡,黃豆大小半顆藥丸,正沉在底部。

  這是他的習慣,一定要看著東西慢慢化掉才行。

  任凱等人在年文化的指引下,來到一處假山旁,周圍籐蔓蜿蜒,曲水環繞,確實有些鬧中取靜,悠然見南山的味道。而且此處地勢略高,站起來便可看到大半個餐廳的實景。

  菜是一早就訂好的,只待人到,便流水般的擺在桌上。

  「三哥,喝幾杯?」金子默其實是佩服馮三的,歸家兄弟的斤兩他最清楚,能讓他們俯首稱臣的人,豈會簡單的了?

  馮三正低頭尋思著,居然沒有聽到他的話,等到他說第二遍的時候,才反應過來,一著急,把面前的酒杯碰到地上,摔成幾瓣兒。

  「啪」的一聲,響聲不大,可是發生在馮三身上,就有些不尋常了。

  馮三第一反應就是扭頭望向坐在斜對角的任凱,見他正若有所思的望著外邊,心下一鬆,長出了口氣。

  金子默樂了,笑道,「不至於吧,三哥,喝酒還用得著看任凱的臉色?我看你也別跟著他了,乾脆跟我回京城吧。歸家兄弟,我早看他們不爽,你正好見天的收拾他們。如何?」

  馮三這才發現滿桌子的人都在詫異的看著他,老臉居然紅了紅,笑道,「老了,精神有些不濟。酒還是不喝了吧。」說完,惋惜的看了看地上的碎屑,搖頭歎道,「可惜了。」

  年文化打了個哈哈,端了酒杯,起身笑道,「歲歲平安,好兆頭。這第一杯酒,我代表縣委田書記歡迎上級的郎處長於百忙之中,抽出寶貴的時間,來我縣參觀指導工作。為此,田書記指示,縣委縣政府要以此為契機,舉一反三,深刻領會郎處長對於烏龍縣工作的幾點意見與建議,下面……」

  金子默歎了口氣,喃喃自語道,「又來了。」不過,這次他倒是乖巧了許多,沒有拆台。而是低頭琢磨剛才馮三臉上的神情。

  那神情就像出軌的妻子被當場抓住一樣,倉惶、忐忑卻又如釋重負。那人看起來清清淡淡,怎麼會讓像馮三這樣的人都忌憚到害怕的地步?想到這兒,假借喝水的功夫,不動聲色的瞥了一眼孔燕燕與趙玫玫中間的任凱。

  孔燕燕正偏著頭湊在他耳邊說些什麼,他一邊聽,一邊用食指輕輕彈著桌面,右耳包裹的紗布襯托著蒼白的面頰,略顯狼狽。

  「也很一般嘛。」金子默心裡想道。

  突然之間,外邊傳來「呯」的一聲。

  聽聲音,應該離得很近,脆脆的,有點像過年時候的摔炮。

  就在眾人不以為意的時候,馮三臉色大變,就要起身。卻發現任凱衝他微微搖頭,急忙乾笑幾聲,順勢拿起酒瓶給在座的幾人倒滿酒。

  「任凱就不喝了吧。有傷。」孔燕燕笑靨如花的說道。

  年文化見講的也差不多了,匆匆忙忙收了尾,開始輪番敬酒。

  槍聲!

  馮三大半輩子跟這玩意兒打交道,絕不會聽錯。

  可是,這裡怎麼會出現槍聲?

  的確是槍聲!

  這槍就抓在劉海峰的手裡!

  馬仔已經倒在對面,人事不省。

  這位長了一對水汪汪桃花眼的帥哥,此刻雙目迷離,兩腮泛紅,詭異的笑容時隱時現。一看就是吸食過量了。

  不遠處,一個相對僻靜的包房外,正有幾人滿臉警惕的守在門口。

  屋內桌上的酒菜極為簡單,兩葷兩素一個湯,酒是普通的花彫。

  有一老者,鬚髮皆白,正在吃著一碗糙米飯。邊吃邊淡淡的說道,「緊張什麼?有朋自遠方來,應該大開中門才是。怎麼能避而不見?武敬忠,出去看看。要是……你就亮明身份。既然暗棋走明瞭,那就攤開來講。我倒想見識一下,天南的天能黑到什麼地步?」

  武敬忠正是天南軍區原司令員魏強的手下大將,聽到老者吩咐,略一遲疑,勸道,「明書記,這次我可不能再聽您的了。外邊的事兒有宋志傑他們就足夠了。我還是在這兒陪您吧。」

  老者聽了,也不生氣,呵呵一笑,接著低頭吃飯。

  老者正是中紀委排名第三的明書記,此次輕車簡從,更是不惜更改既定的行走路線,為的就是查清一件捅破天的貪腐大案。

  門外,宋志傑正帶著兩人循著槍聲傳來的方向一路走過去。

  「啊!殺人啦!」一聲淒厲的喊叫聲劃破長空。緊接著,雜亂無章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響了起來。

  宋志傑大驚,再顧不得其他,揮了揮手,帶著人迅速的往回跑。

  任凱等人自然也聽到了。一個個目瞪口呆,面面相覷

  倒是年文化出人意料的起身安慰道,「烏龍縣的治安是經過龍城市委乃至天南省委肯定了的。絕對不會出現惡性治安案件,一定是有人在搞惡作劇。各位領導安心吃飯,我先去看看,等回來再匯報相關的情況。」說完,滿面笑容,邁著輕快的小步,向外走去。

  「任總,我……」馮三一臉凝重,望著任凱說道。

  「既然年縣長這麼說,咱們還是不要給他惹麻煩了。來,三哥,跟子默拼一下,看看他的酒量如何。」任凱呵呵一笑,指著金子默說道。

  馮三遲疑了一下,笑道,「他怕不是我的對手。」

  金子默大怒,一拍桌子,譏諷道,「人老不以筋骨未能。你比我足足大了快三十歲了,是不是對手,還是比過再說吧。」說完將兩瓶五糧液擰開,一人面前放了一瓶。

  趙玫玫一直暗中觀察著任凱,自從在過來的路上與那駝背老頭相遇後,她便感覺出男人的異常,這時再看到他阻卻馮三,就越發的肯定了。

  難道,他來這裡並不只是為了陪大家散心,而是另有圖謀?如果真是如此,在滑雪場的那次爭鬥,怕也是有人刻意為之了。

  想到這兒,輕輕笑了笑,夾了一筷子木耳放在男人的盤子裡,說道,「木耳算不算耳朵?」

  一旁的金子默聽了,沖馮三擺了擺手,笑著接過話頭,「那木魚也算魚嘍。」

  任凱目光閃了閃,望著盤裡的木耳,淡淡的說道,「木耳無感,算與不算,都不打緊。」說完,夾起木耳放在嘴裡,輕輕嚼碎。

  金子默愣了愣,不明白他的意思,正在皺眉尋思,馮三不幹了,嚷嚷道,「喂,還能不能行?喝不下就算了。」

  金子默思路被打斷,也懶得再想,應道,「不過是抽空打個嗝兒,再來比過。」

  郎婉瑜望著一臉擔憂的趙玫玫,心裡也是一陣納悶。平素覺得自己挺聰明,怎麼跟這幾人接觸久了,反倒是遲鈍了不少。

  嘉良一直不怎麼開口,這時卻湊到女友旁邊,小聲說道,「耳無感,那就是擺設。小……任凱在說他自己。至於,為什麼是擺設,我還沒想明白。」

  郎婉瑜抿嘴一笑,也夾了一筷子木耳放到嘉良碗裡,笑問,「那你呢?是不是擺設?」

  嘉良嘿嘿一笑,正要回話。

  「呯呯呯」外邊又響了幾聲。

  這次,誰都能聽出來是槍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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