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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一七三、錯的離譜

灰色臨界 by 期待可能性

2019-10-31 21:41

  任凱吃的渾身冒汗,鼻涕直流。

  皇甫嘉良看了看桌面,忍不住說道,「這麼多年未見,你這胃口……變化也太大了吧。」

  任凱乾咳幾聲,抽了紙巾揩了揩鼻涕,不由得重重打了個飽嗝,一股大蒜味兒迎面撲來。

  皇甫嘉良捂著鼻子,直犯噁心,搖頭說道,「只有這點沒變,還是那麼讓人討厭。」

  任凱笑了笑,一臉滿足。

  「查部長,他找你……,你們……」嘉良抬手一邊扇著鼻子,一邊疑惑的說道。

  任凱慢條斯理的又抽了一張紙巾拭著臉上的汗,緩緩說道,「你結婚了嗎?」

  嘉良愣了愣,不明白他話裡的用意,搖頭說道,「沒呢。怎麼了?」

  任凱點點頭,又問道,「有過女朋友嗎?」

  嘉良更糊塗了,失聲笑道,「現在就處著一個。不過,比起小姑來,差遠了。真的,這麼多年也就見過一個跟小姑不差上下的女孩兒,是京城孔家……」

  任凱擺了擺手,笑著打斷他的話,「你跟小時候比起來,話倒是多了不少。我問你,如果有一天你們結婚了,會保留各自的隱私嗎?」

  嘉良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說道,「那當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有自己的愛好、興趣,有一些不想讓別人知道的隱私,這很正常。」

  任凱似笑非笑的望著他,淡淡的說道,「查部長的事兒也好,魏強的事兒也罷,這些都算是能要人性命的陰私。即便是夫妻也要瞞下去。」

  嘉良不自然的笑了笑,說道,「不說便不說,用得著拐這麼大的彎兒嗎?切。」

  任凱凝視著他,微微搖頭,說道,「我不是在說自己,而是說你身後的那人。他,我管不了,也不想管。可你不一樣!嘉良,既然踏入體制,就該明白仕途艱險,有些話只能爛在肚子裡,否則……」

  話雖未盡,其意已明。

  嘉良靜靜的望著他,腦海裡不斷閃現出年幼時與眼前這人相處的情景,良久之後,才笑道,「還記得,是你教我怎樣從家裡偷錢,才不會被發現。怎樣裝可憐從親戚那裡騙錢,才不會被找後賬……一切都歷歷在目,像是昨天剛剛發生的一樣。沒想到,二十多年過去了,還有再聽你教誨的機會。就是不知道,今後……」說著,心情已經有些低落。

  任凱聽了,心中一軟,歎道,「我的事情,你即便不是十分清楚,也應該有所耳聞。其實,龍城這個漩渦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形成的。甚至在十年前梅正東主政期間,就埋下了禍根。十年啊。不斷有人被捲進來,又不斷有人被拋出去。」

  說著緩緩的站起來,開始在屋裡踱步,「我只是恰逢其會而已。說句實在話,但凡有其他選擇,我絕對不會介入這場爭鬥。」

  嘉良遲疑了一下,也站起來,跟在身後,說道,「可是,我聽……聽說……這一切都跟你有關,甚至是你主動挑起來的。」

  任凱微微一笑,說道,「大勢之所趨,豈是人力之所能移?他們太高看我了。」

  嘉良歎了口氣,說道,「也不用瞞你。你的很多事情,都是記錄在案的。這些,想必是沒有人敢造假的。比如,龍小年落馬時,發生在省政府門前的那場對峙。一個連警察都不放在眼裡的人,怎麼會簡單的了?」

  任凱斜睨他一眼,笑道,「對峙?我覺得應該是,情況未明前的自我防衛更合適。事實證明,也確實是有些人濫用公權力,打擊報復檢舉他的正義人士。好在天道昭昭,多行不義必自斃。」

  嘉良淡淡的說道,「表述方式不同而已。況且,天道也管不了那麼寬。如果不是有貴人相助,你的下場……呵呵,實在有些堪憂。」

  任凱也不回嘴,輕輕點了點頭,算作回應。

  嘉良看著他,神色複雜,又說道,「整合龍城江湖道,順著昌,逆者亡。接連兩次傳令江湖,驚動朝野。說的是不是你?」

  任凱呵呵一笑,晃了晃手,示意繼續。

  「姑……你教訓起我來,頭頭是道。怎麼一輪到自己做事,就糊塗了呢?你敢拍胸脯說,鄺援朝不是你使陰謀弄死的?」隨著兒時記憶的翻起,嘉良差點又喊出姑父來。

  任凱伸手在牆壁上彈掉一個小蟲,緩緩說道,「嘉良,做事情也好,編故事也罷,最要緊的是要有邏輯性。我不諱言,鄺聾子是有人借勢把他送進去的,在這個過程中,我確實也順手推了一把。僅此而已。至於他的死,呵呵,我還沒那麼大的能量。」

  嘉良望著被任凱彈起的小蟲,劃了一個弧度落在腳下,便蹲了下去,看著小蟲,說道,「都說任師爺城府深沉,智計無雙。現在看來,真是一點沒錯。這房間裡只有我們兩個人,你說話都是雲裡霧裡,沒一句實心的。江山易改稟性難移。到了你身上,一切全變了。那時候你是多麼簡單,又容易滿足。再看看你現在……」

  任凱聽了,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也許,我本來就是這個樣子。只是,那個時候你還小,不需要如此對你吧。」

  嘉良猛的站起來,指著他問道,「那……你與小姑分手,是不是也是心有所謀後的順勢而為?」

  任凱看著這個滿臉倔強的年輕少校,笑了笑說道,「你可以猜一猜,或者讓郎安平幫你猜一猜。」

  嘉良如遭雷擊,臉色蒼白,張著嘴,好半天才發出聲來,「你……你怎麼知道的?」

  任凱一臉平靜,無悲無喜,說道,「我剛才都說了,龍城這個大漩渦由來已久。其他人都已經紛紛登場,怎麼會獨獨少他一個?」

  嘉良嚥了口唾沫,澀然說道,「我敢確定,你在見到我之前,應該還不清楚我的社會關係。中途魏司令與查部長更不會談及這些。你怎麼會……想到郎叔叔那裡?」

  任凱瞥了一眼嘉良放在桌上的手機,說道,「以後不要把手機的屏保設置成女朋友的照片。」

  嘉良回身拿起手機,點開看了看,疑惑道,「你見過婉瑜?」

  任凱搖了搖頭,說道,「聽說郎秘書長的小女兒眉心一點硃砂,乃是一等一的富貴之人。恰巧我又是個閒人,平時沒事的時候總喜歡多想一想。」

  嘉良面色複雜,怔怔的看著他,過了良久,才說道,「你身上到底發生過什麼事情,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改變?不要誆我,五、六歲的孩子已經開始懂事兒了。那時候的你,絕對不是這個樣子。」

  任凱沉默了一會兒,苦笑道,「沒想到世界這麼小。兜兜轉轉,當初的故人又都轉到一起了。外界謠傳郎安平與查德求相交泛泛,如今看來,想必也是迷惑外人的煙霧彈而已。」

  嘉良低頭思忖片刻,小聲說道,「婉瑜小的時候,出過一次疹子,差點要了命。是查部長親自出手,用一個土方子,把她硬從鬼門關拽回來。為此郎家上上下下極為感激查部長。只是這事兒做的隱秘,又時隔久遠,加上後來兩人刻意隱瞞。所以……」

  任凱這下有些意外了,詫異的問道,「查德求會看病?」

  嘉良點點頭,說道,「這事兒是婉瑜偷著告訴我的。而且,這次也不是郎叔叔要我來的。是我今早見到查部長從你這裡出去,有些魂不守舍,像是有些……。並不是像你想像的那樣。」

  任凱徹底呆住了,腦門上的汗開始順著臉頰,流入脖頸,涼涼的,黏黏的。

  原來,這一切不過是一個天性未泯的孩子無意間的報恩之舉。

  居然,錯的如此離譜。

  那麼,在這次龐大計劃中,還會不會出現類似這樣的失誤?

  他的心一直往下沉。

  小弟麵館中,已經恢復了之前的熱鬧。

  胖老闆小心翼翼的站在吧檯裡,偷偷觀察著老闆的舊情人,心裡唏噓不已,看看人家,二十年前的女人都這麼漂亮,再看看自己,唉……

  皇甫秀秀站在那尊金鼎前,不住的打量,時不時還用手指彈一彈。

  她身後的佟京生瞥了一眼鬼祟的胖老闆,笑道,「真想要,就搬回去。反正是他欠你的,這個鼎就算是利息了。」

  秀秀沒有接他的話頭,反而問道,「那小子怎麼還沒走?你們不是已經談完了嗎?」

  佟京生回頭望了大頭輝一眼,笑道,「我們是談完了。可要是沒人發話,他怕是走不出這個麵館。」

  秀秀皺了皺眉頭,摸著鼎上的那兩個字,喃喃自語道,「國家養了一群什麼人?連老百姓都保護不了。」

  佟京生苦笑著說道,「清水不養魚。江湖有江湖的規矩。這可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改過來的。況且,他也不是什麼老百姓。要是仔細追究起來,呵呵,也屬於被專政的對象。」

  秀秀慢慢的轉過身來,奇怪的問道,「有沒有搞錯?你是不是法學院畢業的?錯的也太離譜了。別說未經審批不得定罪,就算定了罪,罪犯也有受國家保護的權利吧。」

  佟京生沒有在意她的話,笑了笑,說道,「我可以保護他,甚至二十四小時寸步不離。問題是,他敢嗎?其實不用這麼複雜。」

  秀秀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說道,「哦?怎麼做簡單一些?」

  佟京生慢慢的走到金鼎旁,輕輕拍了拍,笑道,「只要讓他說一句話就行。」

  秀秀聽了,漂亮的眼睛漸漸的瞇了起來,一如那人,攝人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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