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一七二、何為兄弟
灰色臨界 by 期待可能性
2019-10-31 21:41
「蛇過海成龍。這裡雖然是龍城。不過,真龍只能有一人。而且,這人絕對不是你。」丁建國拍著光叔已經高高腫起的面頰,小聲說道。
光叔兩眼直冒火,咬著牙說道,「作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的道理,丁總原來不明白。」
「哈哈。」丁建國大笑,指著一旁的丁權,擺了擺手。
丁權點點頭,從身後跟班手中拿著的包裡,取出一個塑料袋,輕輕的放在桌上。
頭皮。
塑料袋裡赫然裝著巴掌大的一塊兒頭皮。毛髮儼然,一條明顯的疤痕蜿蜒在上。
光叔面如死灰,慢慢伸出手摸在那片頭皮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過江龍約戰的事兒,是你放出風聲來的吧。不知死活的東西。」丁建國一把攥住光叔的手,將它狠狠的壓在那片頭皮上。
這時,有幾個人慢慢的在麵館裡遊走,開始清場。不論有沒有吃完,每人一張紅版。
不一會兒,人就走的七七八八了。畢竟,在麻煩與百元之間,一般人的選擇都差不多。
有一般,自然就有例外。只是這個意外比較棘手。
「我不要錢,也不想走。」皇甫秀秀搖了搖頭,皺眉說道。
丁權聽了,慢慢的走過去,輕輕坐在對面,凝視片刻,笑道,「很久沒見過像你這麼漂亮的女人了。看在你是美女的份上,可以吃完了再走。」說完便一瞬不瞬的望著她。
皇甫秀秀冷笑一聲,說道,「連任凱都不敢這麼說。你……」
丁權一驚,不由得向丁建國望去。
丁建國豁然抬頭,想了想,也走過來,上下打量了女人一會兒,笑道,「你認識任總?」
皇甫秀秀還沒說話,就聽到門口有人說道,「他們認識二十多年了。而且,呵呵……」笑聲稍顯曖昧。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佟京生,你都多大了,怎麼還是這個德性?」皇甫秀秀連頭都沒抬,淡淡說道。
有貓的地方,老鼠就不會出現。不論這貓是不是吃老鼠。
丁建國望著來人,猶豫了一下,退回光叔身邊,小聲嘀咕了幾句,便帶著幾人,迅速離去。
光叔望著桌上的半邊頭皮,發了一會兒呆,順手操起,也跟著離開。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
只剩下大頭輝與他的小跟班,戰戰兢兢的坐在原地,茫然四顧。
佟京生彷彿沒有看到這一切,老神在在的坐在皇甫秀秀對面,微笑著說道,「好久不見。」
皇甫秀秀望著離去的一眾人,面露失望,歎道,「你來的真不是時候。」
佟京生啞然失笑,說道,「在這一點上,你們倆倒是挺相似,都喜歡扮豬吃老虎。」
皇甫秀秀略微失神,悵然而道,「很多人分開後,直到過了許久,才明白原來彼此之間的習慣都已浸入自己的骨髓中,再難回到最初。」
佟京生暗自後悔,急忙岔開話題,說道,「你選擇這個時候回來,是不是有些不妥?」
皇甫秀秀悚然一驚,勉強收攝心神,微笑道,「不需要如此刻意。這麼多年過去,也是時候有個了結了。親兄弟明算賬。」說完,大概覺得好笑,便咯咯的笑了起來。
佟京生乾笑幾聲,說道,「對,對,了結了就好,算賬也好。」
皇甫秀秀目光流轉,似笑非笑的說道,「差點讓你矇混過去。說說吧,你怎麼會來這裡。千萬不要說是來找我的。因為,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會來這裡。」
佟京生笑了笑,瞟了一眼不遠處的大頭輝,點頭說道,「我來這裡,確實不是為了你。」
光明區委大樓。
田依人望著一臉疲憊丈夫,心痛不已,卻又恨恨的說道,「這麼大的事兒,也不跟家裡商量一下。怕我拖你後腿,不讓你為兄弟兩肋插刀?感情老婆真就是這身上的衣衫,比不得手足重要?」
於東來苦著臉,笑了笑,不敢作聲。
田依人歎了口氣,慢慢走到丈夫身邊,凝視著他,柔聲說道,「東來,難道你忘了咱們是因何走到一處的麼?為了死去的兄弟,肯拋家捨業的,有幾人能做到?可你做到了。」
於東來輕輕將妻子擁入懷中,任憑妻子夢囈般的訴說,「從那時起,我就知道我將來的丈夫注定會是一位頂天立地的好男兒。你不知道,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我有多開心,好幾次都從夢裡笑醒。真的。」說著女人深情的看過來。
「可是,東來,你別忘記,我既是你的妻子,是你即將出世孩子的母親,更是與你能同生共死的兄弟。落地為兄弟,何必骨肉親。」女人笑了笑,阻止丈夫開口,繼續說道,「我不跟任凱爭寵,因為你們認識在先,作人也好,做事也罷,總有個先來後到。可是,我的東來兄弟,希望你下次拚命之前,仔細想想清楚,你這條性命,他佔六成,還有四成是我的。」
於東來聽了,低頭思忖,越發不敢開口。
「廖三河死了。廖德興也死了。東來,按說我不該問。你們……可是我……害怕啊。」女人面帶微笑,淚卻像斷了線的珠串,掉了於東來滿懷。
於東來輕輕搖了搖懷中的妻子,抬手抹去她臉頰上的淚,笑道,「兄弟,沒有你想的那麼嚴重。廖三河是什麼罪,你最清楚,挨槍子兒是早晚的事兒。這種人自殺有什麼奇怪?再說廖德興,他是在醫院病逝的,住院期間連翟書記也去探望過。兩樁事兒根本就不搭界。外邊那些人整天吃飽了沒事兒干,就愛編排這些雜七雜八的事兒,你怎麼也跟著瞎琢磨?」
女人也不反駁,湊過去在丈夫耳邊輕輕一吻,微笑道,「一孕傻三年。你老婆最容易騙了。難道你不知道?」
於東來心下一凜,打了個哈哈,笑道,「傻人有傻福,天公疼憨人。世間……」
話還沒說完,就聽到了敲門聲。
於東來略微鬆了口氣,沉聲問道,「什麼事兒?」
敲門聲依舊。
田依人慢慢起身,對丈夫小聲說道,「多注意身體,我先回去了。」
她戀戀不捨的走到門口,拉開門,蔡照先進來了,乾咳一聲,說道,「這個……有些事情需要東來拍板,你們……」
田依人淡淡一笑,沒有說話,邁開步子,緩緩離去。
於東來衝著有些尷尬的蔡照先笑了笑,緩緩說道,「女人眼皮子淺,不知道受了什麼人蠱惑,跑到這裡幫人求情。被我撅回去了,就使性子,耍脾氣。真是……」
蔡照先恍然大悟,說道,「這些女人就不能給她好臉,她……」
於東來輕輕咳嗽一聲,微笑著說道,「蔡檢察長,不知……」
蔡照先愣了愣,苦笑道,「高千部說,只要你去叫見他,他願意全力配合。你看……」
於東來沉吟半晌,微一點頭,說道,「也好。正好借此機會了結一些陳年舊事。」
龍城市公安局。
副廳長胡東靠在沙發裡一動不動,要不是依稀能看到眼睛一眨一眨,真以為已經睡著了。
早上剛上班,他就坐到這兒了,灌了一肚子茶水,廁所也去了五、六次,還是沒見到李誠的影子。
打電話,居然不接!
沒法子,人家級別在那擺著,龍城市委常委比他這個破副廳長不知道要光鮮多少。
正胡思亂想,有人推門進來了。
李誠與菅剛。
「哎呀,胡廳長,什麼時候來的?菅剛,快把你送我的好茶拿出來,讓領導品一品。胡廳長可是茶道高手。」李誠哈哈一笑,熱情非常。
胡東往起一站,還能聽到肚子裡傳來光當光當的水聲,聽到李誠這麼講,心裡直犯噁心,急忙阻攔,說道,「不了,不了。李書記不用客氣。這次我過來……」
「胡廳,你說,咱們是不是兄弟?」李誠擺了擺手,打斷他的話,半開玩笑的說道。
胡東一愣,心說,我跟你算毛的兄弟,要論年紀,我他媽是你叔叔。嘴上卻陪著笑說道,「當然。當然。兄弟這次來……」
李誠哈哈大笑,走上前拍著胡東的脊背,說道,「既然是兄弟,來,一邊喝茶一邊說。」
菅剛強忍著笑,把茶台收拾停當。
胡東尷尬的嚥了口唾沫,說道,「茶是好茶,不過……先容兄弟去方便一下。」說完一溜煙兒的鑽進洗手間,一邊尿著,一邊把馬桶想像成李誠的臉。
李誠輕撫著鼻樑上的青紫,小聲說道,「這王八蛋倒是好耐性,你笑什麼?」話音未落,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菅剛收斂了笑容,壓低聲音說道,「李書記,接下來該怎麼辦?這人……放還是不放。」
李誠咧著嘴,苦笑連連,低聲說道,「放個屁。現在放了,寇思文也不會記我的好。反而把那邊得罪透了。走一步說一步吧。」
菅剛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洗手間的門,小聲說道,「那潑婦關在這裡,萬一出點什麼岔子,我們……」
李誠揉了揉太陽穴,歎道,「真要出點意外,反倒是不用像現在這樣,瞻前顧後了。」
說到這兒,腳步聲傳來了。
李誠像變了一張臉,哈哈一笑,迎到門口。
菅剛低頭望著桌上的兩杯清茶,輕輕歎了口氣。
任凱也在歎氣。
這裡的早餐好是好,就是麵條的澆頭不合口味,太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