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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一六六、初戰

灰色臨界 by 期待可能性

2019-10-31 21:41

  單豆豆走進來的樣子,正應了老子的那句話,「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

  一向柔弱靜美的女人,此刻化身鐵血女王,眼神犀利,舉手投足間,隱有風雷。

  「我單氏為報祖國恩義,遠渡重洋,拿出真金白銀與天南合作。你們卻跑來搞我的未婚夫。黃省長,身為大馬華商會的主要成員,我未婚夫有絕對的刑事豁免權。如果需要,相關文件即刻送到外事部門。可有一樣,在這之前,不能動他。無論是誰!」女人聲音並不高,聞者卻無人敢輕視。

  不只是因為她的身份,還因為她身後跟著的是省政府黨組成員,省長助理,發改局局長黃忠誠。

  常凡如果是華海天最貼身的人,那麼黃忠誠就是他最信任的人,沒有之一。

  黃忠誠官場打滾多年,老於世故,自然知道孰重孰輕。國家為了發展,連小鬼子的血海深仇都能暫且放下,何況眼前這人。不過,這種事情不好答應的太過爽快,否則別人會覺得很容易,人情也會跟著縮水。

  「單總,您看這樣行不行?我先問一下,再給您回話。」黃忠誠小聲說完,也不等女人做出反應,走過去把紀清河與年輕少校拉到牆角。

  「怎麼回事兒?」黃忠誠皺著眉頭,看了看兩人,小聲問道。以他的資歷,無意瞭解這兩人的身份,只想知道背後站著誰。

  兩人互相看了看,紀清河湊過去嘀咕了半天。

  單豆豆挽著任凱的胳膊,旁若無人,嗔怪道,「你怎麼不早點給我打電話,要不然,咱們回大馬吧。正好父親待會兒要去HK,航道已經申請好了,可以立即動身。」

  任凱呵呵一笑,掃了一眼周圍,把女人拉到一旁,小聲說道,「我不能走,不過,還是要謝謝你。」

  女人咬了嘴唇,抬眼望著他,緩緩搖頭,說道,「為什麼非要跟他們攪在一起?你又不在體制內。逍遙些不好嗎?」

  任凱小心的四處看看,低頭湊過去,小聲說道,「如果現在離開,那我以後就再也回不來了,不能見我的父母、兄弟、朋友。我不想這樣。」

  女人聞言,鼻子一酸,淚眼婆娑,強忍著說道,「可你現在不走,眼下這一關就不容易過。你回不來,可以把他們接出去啊。都接出去。不願意回大馬,可以去美國,加拿大,瑞士,對了,這幾天正好可以去瑞士滑雪,那裡的雪……嗚嗚……,你知不知道,這裡有危險,我不想讓你……」女人泣不成聲,猶自高昂著頭,深情的望著男人。

  任凱抬手輕輕抹去女人臉上的淚,又做了個鬼臉,才笑著說道,「剛進門的時候,看你威風八面,氣勢十足。可現在……。究竟哪個才是真正的你?」

  女人見他沒心沒肺的樣子,再也忍不住了,撲在他懷裡,放聲痛哭。

  黃忠誠鐵青著臉向這邊望了望,稍加猶豫,便慢慢走過來,望著任凱說道,「抱歉,事情出了一些意外,怕是會有波折,不過,再等幾天,應該能夠挽回一二。」

  剛才他直接把電話打給寇思文,話還沒說完,寇思文就呵呵一笑,非常溫和的說道,「不如你來幹這個政法委書記,好不好?」

  見事不可為,他只好硬著頭皮過來,試著看能不能矇混過關。

  單豆豆聽了,大怒。

  慢慢從任凱懷中站直身子,轉過來看著他,冷笑道,「剛收到集團總部的消息,因為資金過橋出現違約,本來明天到賬的第一筆款項,只能延後了。」

  黃忠誠苦笑著說道,「單總,我們合同上可是……」

  單豆豆隨意的擺擺手,板著臉說道,「你們可以提請國際仲裁。讓他們裁判誰對誰非。」

  任凱抱歉的對黃忠誠笑了笑,把女人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道,「你如果真想幫我,就去見把你找來的那人。他會告訴你怎麼做。還有,除了他,不要輕信別人。」說完,拍了拍女人的胳膊,走到紀清河面前。

  紀清河拉著他對年輕少校,認真的說道,「人,是我交到你手裡的。要是出了什麼意外,不找別人,我只找你。」

  少校凝視他良久,說道,「記住,事了以後,互不相欠。」

  紀清河淡然一笑,退在旁邊,讓出路來。

  少校對著任凱點點頭,當先邁步離去。

  任凱看著紀清河,本來邁出去的步子又停下來,輕笑道,「我走了,她怎麼辦?」

  紀清河彷彿知道他在問誰,面色一黯,搖頭說道,「她已不再是從前的她了,況且……」

  話說一半,不肯再說。

  任凱不再猶豫,笑了笑,推門而走。

  院中經過馮三的時候,略微駐足,輕輕搖搖頭,便跟著少校上了車,逐漸遠去。

  單豆豆走到馮三跟前,說道,「三哥,這段時間我會住在這裡等著他。一會兒廣叔要過來,你接應一下。我去去就回。」說完也不理會身後委曲求全的黃忠誠,急匆匆的走了。

  黃忠誠苦笑一聲,垂著頭慢慢跟在後邊。

  馮三看了看紀清河,點點頭,說道,「紀隊長,走好。有時間,不妨來喝幾杯,比比看,誰先倒下。」

  省政法委。

  公安廳排位靠後的副廳長胡東正不停的擦腦門上的汗。

  「呵呵,胡東,坐,別站著。」寇思文站在辦公桌後,態度相當和藹。

  事情辦砸了,胡東哪裡敢坐。更何況,領導都站著。笑著拍了拍腰部,說道,「呵呵,書記,我腰肌勞損,能站著最好。」

  「要多注意身體。今後的擔子會更重,沒個好身體,怎麼能把組織交給你的工作做好?」寇思文呵呵一笑,若有所指。

  胡東一聽,臉居然紅了,激動的嘴裡發乾,「多謝書記。」

  寇思文笑了笑,說道,「作人,只有眼光放長遠了,走的才能更遠。他既然涉嫌洩露軍事機密,被帶走是意料中的事兒。有沒有問題,總要查清楚。丁修文剛才還問起你,他是老檢察,於公於私,你都該多走動走動。」

  胡東連連點頭,正要奉承幾句,兜裡的手機卻不湊趣的響作一團。

  寇思文皺了皺眉頭,低頭看著桌上的文件,不再作聲。

  胡東尷尬的笑了笑,趕忙摁掉。

  寇思文擺了擺手,示意沒事兒。他的手還沒擺完,手機又響了。

  胡東只好接通,「什麼?」

  他明顯失態了,一嗓子差點把寇思文的尿嚇出來。

  寇思文瞪了他一眼,有些不悅,說道,「一驚一乍的,搞什麼鬼?」

  胡東拿著電話,苦著臉,小聲說道,「市局把小沐帶走了。說……說是,涉嫌藏毒。」

  「什麼?」寇思文乾嚎一聲,好似那滾滾天雷,比起剛才胡東那一聲,不知要威風多少倍。

  龍城市公安局。

  李誠看著對面吊兒郎當站著的郝平原,一拍桌子,吼道,「好大的狗膽,誰他嗎讓你把寇小沐帶回來的?」

  郝平原滿不在乎的撓了撓鼻子,嬉笑道,「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她老子是寇思文,也不代表她可以逍遙法外啊。況且,這逮捕證上邊可是有市檢察院的大印。」

  「你……你糊塗啊,蔡照先沒得選。而你馬上面臨考察,這可是關係到你一輩子的前途。」李誠搖頭歎道。

  「作人還是糊塗一些好。至於前途,呵呵,有些前途不要也罷。我最近頭疼的厲害,請幾天假,去京城看看。」郝平原瞥了一眼李誠身邊的菅剛,淡淡的說道。

  「去吧,去吧。」李誠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郝平原走後,他低頭在辦公室走了幾圈,對菅剛說道,「唉,船到江心,只能拚命往前劃了。你親自去,嚴格按照程序。誰要是吃裡扒外,直接抓起來。最近有好幾起部裡掛了號的大案因為有人洩密,無功而返。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哪個不怕死的敢頂風作案。」

  當天下午,本來就風雨飄搖的龍城江湖道傳出一則未證實來源的消息。

  過江龍王子清約戰地頭蛇黑師爺。

  一家小旅館裡。

  「呵呵,老大,咱們早該這麼幹了。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這鬼地方,凍的要死不說,還整天窩在家裡,兄弟們都快憋瘋了。早點完事兒,好回家過年。」一個席地而坐的光頭漢子,對著躺在床上的王子清笑道。

  王子清枕著雙手,眼望天花板,淡淡的說道,「是誰讓你動的手?」

  光頭一聽,臉色明顯不自然起來,乾咳幾聲,說道,「老大,你沒見那人的囂張樣子。要是你也在場,下手肯定比我都狠。」

  王子清呵呵一笑,翻身坐起,望著那漢子說道,「我問你,是誰讓你動的手?」話還未說完,臉上的笑意就變得猙獰起來,腦門上的那條疤痕好像一條蛇似的,蠕動不止。

  光頭嚇得半死,腦門上的汗,辟里啪啦的往下掉。好半天才吞吞吐吐的說道,「是老闆。」

  王子清抬腿就是一腳,正中光頭的胖臉,怒道,「放屁。到底是老闆,還是老闆的女人?」

  光頭一聽,連滾帶爬的跪在地下,哭訴道,「大哥。你怎麼還弄不明白。無論老闆還是老闆的女人,咱們都得罪不起啊。這次只是被趕到這裡,下次,怕就……。大哥,你就聽我一次吧。」

  話還沒說完,這個三百多斤的大漢,委屈的就跟個孩子似的,嗚咽不止。

  王子清聽了,長歎一聲,頹然而坐,喃喃低語道,「兄弟,不是哥哥膽小怕事兒,這回咱們是真的遇到老虎了。那可是要吃人的啊。」

  任凱在屋裡來回走了幾圈,對那年輕少校笑了笑,緩緩說道,「替我多謝魏司令。」

  少校呆呆的望著他,許久之後,才悵然問道,「原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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