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一四九、吳世良的電話
灰色臨界 by 期待可能性
2019-10-31 21:41
「讓他接電話。」郭建軍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略顯陰沉。
郝平原猶豫片刻,不由的抬眼向任凱望去,沉默不語。
任凱自然是聽到了,微微一笑,把手伸過去。
郝平原搖了搖頭,對電話裡說道,「我有任務,私事兒……」
「讓任凱接電話。」郭建軍打斷他的話,不急不躁。
郝平原有些尷尬的笑了笑,只得把電話遞過去。
任凱接過手機,笑道,「是我。」
郭建軍沉默了一會兒,啞著嗓子問道,「為什麼要這麼做?」
任凱呵呵一笑,說道,「不為什麼。」
郭建軍顯然有些意外,又過了一會兒,才問道,「她現在只不過是個有今天沒明天的可憐人,你又何必拿她的臉面蹭鞋底?說到底,她終究還是個人,即便該死,應有的尊嚴和體面也不能少。況且,龍小年已經倒了。你這麼整她,有什麼意義?做人怎麼可以黑白不分?」
任凱一直笑著聽他講完,身側的郝平原臉色發青,欲言又止。
「什麼是黑?什麼是白?還記得你第一次找上門時,我說過的話嗎?大凡物不得其平則鳴。」任凱淡淡的說道。
「呵呵。我記得。」郭建軍輕笑一聲,掛了電話。
任凱大怒,吼道,「為什麼不聽我解釋?」話音未落,拿著手機對準牆角就砸了過去。
只聽「啪」的一聲,郝平原的手機像點著的煙花一樣,四處崩裂,散落滿地。
接著他拉開門走了出去,留下目瞪口呆的郝平原。
過了好半天,才緩過神,急忙追了出去。
追到正房,剛推開門,任凱拿著一張紙正立在門口,著實嚇了他一起跳。定睛一看,上邊寫著,「還有手機就別出聲。」
郝平原懵懂的搖了搖頭,癡呆呆的望著任凱。
任凱呵呵一笑,邊走向沙發,邊問道,「你怎麼會只帶著一部手機?」
郝平原站在門口半天沒反應過來,見任凱坐在沙發上衝著他笑,才說道,「還有兩部都在車上,怎麼回事兒?」他也察覺出異狀了。
「你的手機可能被人監聽了。」任凱悠然的給兩人倒好茶水,笑道。
「不會吧。」郝平原吃了一驚,坐在任凱對面低頭沉思。
任凱也不催促,端著茶杯慢慢的抿著。
郝平原畢竟是專業人士,有人提醒,再前後一對比周圍人的異同,腦子裡就有了大致的範圍。便抬頭似笑非笑的說道,「你跟郭建軍挺有默契,這戲演的連我都信以為真了。也是,哪有拿著我的手機說那麼多廢話的。而且,你是什麼人?怎麼會衝動到把手機摔掉。」
任凱將茶杯舉過頭頂,笑了笑,沒有說話。
「應該是孟鐵軍,昨晚只有他有機會在我的手機裡動手腳。」郝平原歎道,能跟著他蹲一宿的人自然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徒弟。
刑偵隊由於危險性大,有其特殊性,所以非常講究師徒關係,生死之間,靠著這種關係可以把後背交給對方。
任凱淡淡一笑,依舊沒有說話。發生這樣的事情,擱誰也不會好受,至於如何處理,郝平原自己有譜,不需要他來置喙。
「嗡嗡嗡。」他的手機開始震動。
是李誠。
「狍子收到了吧。」李誠漫不經心的說道。
「收到了,收到了。十分感謝李書記。」任凱笑著說道。
「呵呵。郝平原是在你那吧,怎麼不接電話啊。」李誠明顯停滯了一下,問道。
「是在這。唉,他手機摔碎了。現在有事兒,不在跟前,要不,等他回來我讓他回過去?」任凱沖郝平原眨了下眼睛,說道。
「不用了,他讓人抓了兩個嫌疑人,我正好聽說,就多問一嘴。」李誠打了個哈哈,說道。
「哦,消息走的夠快的,剛抓人,你那就聞到味兒了。」任凱嬉笑著說道,可坐在對面的郝平原分明從這笑意裡看到了凌厲。
「怎麼說話呢,省廳都出動了,我要不知道,還怎麼護佑一方百姓?不跟你閒扯了,注意安全,尤其是少喝酒,你可是有前科的人。」李誠說完,就直接掛了電話。
「前科?呵呵,慕天源的人也摻和進來了。」任凱看著手機,喃喃低語。上次他被慕陽以酒駕弄進看守所的事兒,顯然就是李誠所謂的前科。
郝平原聽了,猶豫了一下,說道,「這個孟鐵軍就是走慕廳長的門路進的龍城公安局。」
任凱點點頭,歎道,「就是不知道這裡邊是慕天源身邊人的意思,還是整個慕家的意思?你受累跑一趟,看看他們從陳賣肉那裡抓的人有什麼問題。記住,做什麼都不要太刻意,該怎麼做還怎麼做。你小舅子黃阿福還在不在?哦,讓他過來跟著馮三跑幾天。」
郝平原點頭稱是,拿起茶杯喝盡裡邊的茶水,起身便走,到了門口,才說道,「我萬一有什麼……你幫著照顧我的家小。」說完,頭也不回的大步離去。
任凱抿著茶水,等他走了好久,才微微的點了點頭。
快到中午的時候,余燕來跑過來了。
「天籟法務的實際控制人要見我?」任凱有些奇怪,這吳世良一直潛在水底深處從不露面,怎麼會想到見自己?
這可是連單慕沄都忌憚到不敢提他名字的人物,難道也與眼前的天南政壇風雲有關?如果被自己不幸言中,那就麻煩了。
余燕來像一隻肥碩的倉鼠,一邊看著他,一邊吃著擺在桌上的堅果。這堅果在這兒擺了好久,人來人往的,從沒被動過,如今卻只剩皮或者核了。
「見你一面而已,很為難嗎?」余燕來用胖胖的手指揩了揩嘴角,有些不理解。
任凱點點頭,皺著眉頭問,「他還說什麼了?」
余燕來見任凱滿臉凝重,雖然不明白事情嚴重在什麼地方,卻也鄭重起來,想了想,說道,「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本人,今天早上我剛去了律所,大概九點多吧。電話打到了辦公室,是一個男人的聲音,說他叫吳世良,想跟你見一面。我讓他親自給你打電話。他居然笑著說,不是太方便。我正要再問的時候,他就掛了。這是他的電話號碼,也是個固定電話。」說著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
任凱接到手裡看了看,這是余燕來自己的名片,上邊用鉛筆寫著一個電話號碼,看區號應該是京城的。
他沉吟片刻,又問道,「最近所裡有什麼特殊案件嗎。類似慕天源這種,」
余燕來聽出此事怕是不尋常,放下手中的零嘴兒,想了想,說道,「這種案件除非是檢察院指定,否則沒有哪個律所願意接手。慕天源的案子,要不是你,所裡根本不會碰。」
任凱聽了,不動聲色的問道,「那股權糾紛,或者是離婚析產的,有沒有?」
余燕來皺了皺眉頭,說道,「你這麼一說,確實有一樁官司有些奇怪,不過既不是股權也不是離婚,而是遺囑確認無效的案子。再說,所裡也沒正式接下來。」
任凱隨口問道,「委託人叫什麼?」
余燕來笑道,「是個漂亮妹子,叫田若蘭。」
任凱的眼睛一下子就瞇了起來,就好像被強光照了一下似的。
余燕來與他共事多年,自然知道他的習慣,不等他問,便說道,「大概是慕天源死後的第二天,好像是星期五,都快下班了,這個妹子一個人來到律所,正好我在,就接待了她。大體上聊了聊,問了一些相關的遺產繼承的法律問題。我也沒當回事兒,等到她說起想確認遺囑無效的涉及金額,把我嚇得夠嗆,一點三個億。」
任凱急忙打斷她,問道,「你留她聯絡方式了嗎?」
余燕來點點頭,說道,「留了,怎麼會不留。可是沒用,大概是一周前我主動打過電話去,關機。後來又打了好幾次,都關機。我也就冷了心思,還以為是哪家不懂事的孩子出來搞惡作劇。」說完拿起手機,找了個號碼,撥出去,開了免提,放在茶几上。
果然,還是關機。
任凱點點頭,把電話記了下來,卻沒有說話。
田若蘭是田小芳的表妹,曾經假扮過郝平原的小老婆,當時演戲的時候,小柴也在場。
劉姥姥既然能把股權留給自己,那作為他的紅顏知己的田小芳就更少不了。
原來郝平原電話被監聽,跟自己沒關係,十之八九是衝著田若蘭去的。
怪不得,李誠吞吞吐吐,一個勁兒的暗示是慕家搞鬼。
也怪不得吳世良會坐不住,不惜降尊紆貴的親自打來電話,與自己接洽。
敢情關節在這呢。
余燕來目不轉瞬的望著任凱,一動不動,生怕打斷他的思路。
良久之後,任凱呵呵一笑,對女人說道,「年底了,你的分紅與獎勵出來了嗎?」
余燕來見他雲開日出,鬆了口氣,邊剝著開心果,邊眉開眼笑的說道,「各位大爺都十分大方,打賞起小女子來,自然也萬分慷慨,小女子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嘻嘻。」
任凱微微一笑,從茶几下的小抽屜裡拿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桌上,笑道,「本來想著過幾天再給你,既然來了,就提前發了吧。」
余燕來一見到卡片,眼珠子早就泛起紅色,像只肥肥的兔子,還沒等他再說下去,一把就把卡片搶在手裡。
任凱笑了笑,故意歎了口氣,說道,「一張公交卡而已,值當的搶嗎?」
余燕來急忙看了看,長處一口氣,撫著胸口,嬌嗔道,「大爺,你真壞。明明是銀子,非要說是鐵,嚇得奴家小心肝砰砰直跳。」
任凱苦笑道,「裡邊是二十萬,是我個人獎勵你的,放心,沒有任何企圖。」
余燕來故意滿臉失望的拋了個媚眼,爽朗的笑道,「奴家知道,潛規則嘛。」
任凱乾笑兩聲,正要說話。
「東家,午飯擺在哪裡吃啊?」院中老牛依舊中氣十足,震的屋內兩人耳朵嗡嗡作響。
任凱失笑道,「這個老牛,倒是也有可愛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