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小說中心 A-AA+ 發書評 收藏 書籤 目錄

簡/繁              

第126章 一二六、生死路上無老少

灰色臨界 by 期待可能性

2019-10-31 21:41

  歲月流逝,物是人非。有些被積澱下來,成為記憶。另一些則被帶走,成為過往。

  光明區是龍城最早的城區。解放前這裡就有了第一家西餐廳,馬歇爾西餐廳。

  現代城市的發展,讓龍城城區擴大了幾十倍,繁華不斷的外延,並沒有讓光明區的原住居民受益,擁擠和髒亂差彷彿生了根,大量外來人口的流入,使得黃賭毒像牛皮蘚一樣在這裡快速繁衍。

  馬歇爾餐廳的大門關了又開,老闆也換了又換,只有那面歷經滄桑的牌匾依然清晰。

  魏立庭用叉子把盤裡的牛扒來回的撥弄,漫不經心的說道,「六哥,老頭翻年可能就要回京,然後掛個閒職等著退休種白菜。到時候,有些事兒就鞭長莫及了。你要及早準備,該抽身的抽身,該收手的收手。」

  鮑六斤點點頭,摸了摸斑白的鬢角,長歎一聲,說道,「立庭,我明白。要不是老爺子念舊,三年前我就過河了。五十知天命,我文化少,也知道能吃幾碗飯,是命裡注定的。今年尤其邪行,道上的老人接二連三的死。江湖飯是越來越難吃了。」

  魏立庭有些詫異的看了看他,失聲笑道,「六哥,不是我聽錯了吧。鄺聾子六十以後才正真名震龍城,沒記錯的話,你今年才五十三吧。」

  鮑六斤苦笑一聲,歎道,「江湖越老,膽子越小。翻年虛五十四,正逢暗九年。生死路上無老少,說不準哪天就被閻王爺點了卯。鄺聾子是上過前線,歷過生死的。不敢與他相比啊。況且,即便是他又如何?有機會重新選過,他未必還會走這條不歸路。」說完滿臉蕭瑟,扭頭望著窗外來去匆匆的行人。

  「那人呢?他怎麼會專挑這個節骨眼,造這麼大的聲勢?之前藏於鄺聾子、裴氏兄弟羽翼之下,也未見得有如此魄力。此次挾風雷而來,怕是意有所圖。」魏立庭抬手摸了摸耳垂下的耳釘,小聲說道。

  「江湖裡只有兩個字。不是恩便是仇。他這種人眼裡沒有利。」鮑六斤輕笑一聲,說道。

  「他又不是混社會的出身,何苦跳進這口缸裡,莫非有仇家在江湖?」魏立庭皺著眉頭,說道。

  「絕無可能。以他如今的聲威,甚至蓋過活著的鄺聾子,手底下最不乏賣命之人。只有一種可能,仇人身在廟堂,居於高位。」鮑六斤粗中有細,滿腹錦繡。

  「是誰在敲打我窗……」鮑六斤的電話響了。接起來,小聲說道,「嗯。是我。麻四爺,你好。晚上?不湊巧,我正好……,府台四期?哦。好的,不見不散。」放下電話,若有所思的說道,「梅海生的府台四期居然鹹魚翻身。有意思,呵呵。」

  魏立庭似笑非笑的看看他,再沒有開口。

  藍海洗浴中心是龍城藍海國際貿易有限公司的全資子公司。說穿了,就是一家高檔妓院。

  剛溜完冰的翁正忠,一臉亢奮,手裡的冰壺還未放下,就已經在一個溜冰妹豐腴的身上馳騁衝殺。好半天也沒有洩1了身子,便躁動起來,拿著自製冰壺沒頭沒腦的在女人臉上擊打。女人不住慘叫,護上護不了下。

  一旁的馬仔也不敢阻攔,眼見的那女人不行了。翁正忠才在一聲狼嚎中,抖了起來。

  「嗎的,裝死。小五,快拖出去。」翁正忠像一灘泥,歪在床上,半閉著眼睛,揮了揮手。

  小五趕忙叫了兩人,把女人包了毛巾抬了出去,直接就送到了隔壁的私家診所。好在還算及時,命是保住了。

  這一切都被李阿濟看在眼裡,不聲不響的用手機錄了下來。

  「翁爺,剛才麻四打來電話,晚上請您去喝魚湯。你看?」一個馬仔上前陪著笑,說道。

  「喝個屁。老子哪有那個功夫,讓他滾遠點。」翁正忠赤裸著下體,上邊滿是暗紅色斑點,要多噁心有多噁心。

  「是是,我這就讓他滾。」馬仔不敢再說,急忙轉身。

  「等等,他還說什麼?」翁正忠用手搓了搓襠部,放在鼻端聞了聞,滿是享受。

  一旁的李阿濟差點吐出來。

  「府台四期有大資金捧場,麻四想拉您一起做。他說鮑六斤到時候也去。」馬仔不敢抬頭,耷拉著腦袋,低聲說道。

  「去你嗎的,這麼重大的事兒不跟老子說。」翁正忠暴起,對著馬仔的臉就是一腳,嘴裡猶自罵道,「有人把錢送到家門口,都不省的搭把手,你們這幫子廢物。養著有什麼用?遲早有一天都埋了作花肥。」又是一頓踢打,不過,他酒色外加一個毒,身子早被掏空,弱不禁風。挨打的還沒什麼,打人的先頂不住了,光溜溜的扶著床頭在那喘粗氣。

  李阿濟目光閃爍,手握成拳,胸前不斷起伏,眼見的忍不住就要衝上去。

  大變突生,挨打的馬仔正抱著頭蹲在床邊,一見老大打累了,中場休息,急忙逃竄。

  起身過程中,把跟前的一盞落地燈帶倒。好死不死正砸在低頭俯於床邊的翁正忠後腦。

  耳聽的「啊」的一聲慘叫,白頭佬變成了紅頭佬。

  那馬仔回頭一看,嚇得魂飛魄散,臉都綠了。

  李阿濟不再遲疑,上去一把按住,順手操起煙灰缸就往白頭佬臉上連連砸去,邊砸邊低聲喊道,「還不過來幫忙,等他醒過來,咱們誰也別想好活。」

  那馬仔聽了,一咬牙就撲了上去。

  幾分鐘後,白頭佬就只有出氣沒有進氣了。

  兩人面無血色,互相看看,渾身抖作一團。好半天才稍微鎮定一些。

  「濟哥,怎麼辦?」那馬仔事到臨頭,才感到害怕,惶惶如喪家之犬。

  「先把他處理了再說。走一步算一步吧。」李阿濟好歹算個混社會的,知道眼前這地方是絕對不能呆了。

  兩人嘀咕半天,把白頭佬的屍首包的嚴嚴實實,直接抬了出去。

  把門的也沒問,只是有些奇怪,剛抬出一個,這又是一個,看來老大遲早死在女人褲襠裡。

  任凱剛從工地出來,正準備去找趙洪。

  開車的馮三接了個電話,就把車停在路邊,想了想措辭,低聲說道,「白頭佬怕是過去了。」

  任凱點點頭,笑道,「色厲膽薄,小利忘命,對身邊的人苛刻吝嗇,毫無尊重,他不死才奇怪。不用理會。」

  馮三抬頭望了望車外,繼續小聲說道,「騾子在藍海洗浴門口,發現李阿濟,就一路跟著他。只是……」

  任凱聽了,眼睛瞇了瞇,笑道,「阿拐?」

  馮三沉默了一下,才說道,「對,李阿濟現在正往阿拐那邊走。騾子不敢擅自決定,所以……」

  任凱沉吟片刻,說道,「去龍城市委。」

  說完撥通電話,笑道,「拐哥,幹嘛呢?這樣,你現在馬上往李誠那裡趕。我們在那碰頭。嗯,記住,誰的電話都不要接。無論是誰。」

  任凱掛了電話,說道,「讓騾子撤了,就當什麼事兒都不知道。」

  馮三聽了,急忙用暗語給騾子發了短信。

  車很快就到了龍城市委門口。

  老早以前市委市政府是在一起辦公,梅正東時代,為了拉大城市整體框架,推動城鎮化。啟動了政治中心南移。如今市委市政府隔著黃河支流,遙遙相望。

  老百姓戲言,這風水大陣擺明了市委市政府一心一意對著幹。

  「任總,進去嗎?」馮三望著車來車往的市委大門,猶豫了一下,說道,「李局長也不知道在不在?」

  「等阿拐來了,一起進去。李誠現在應該在公安局。」任凱沒有解釋話裡的矛盾。

  「他來了。」馮三也沒有深問,指了指一輛緩緩行駛的奔馳轎車。

  「車開進去,讓他跟上。」任凱點頭說道。

  三人停了車,按程序登記好,進了辦公大樓。

  政法委在三層,工作人員的態度說不上熱情,只說李書記不在,便安排他們在一間大辦公室坐下,就各忙各的去了。

  任凱坐在會客沙發上,低著頭,像個即將坦白的罪犯。馮三與二拐見他這個樣子,更不敢出聲,一臉嚴肅,心裡卻七上八下,不清楚這裡邊到底有什麼事兒。

  「咦,你在這裡幹嘛?」一身制服的溫如玉,從樓道走過去,又退回來,似笑非笑的望著任凱,問道。

  好傢伙,她一進來,身後跟著一群不說,整個辦公室的人也都湧了過來。

  任凱其實剛才看到她了,想躲已經來不及。好在見她走過去,便鬆了口氣,誰曾想,又繞回來了。

  任凱趕忙站起來,看了看她周圍的人,笑道,「溫處長,這麼巧。」他有意含糊,存心不想讓女人牽扯進來。

  「巧什麼巧,剛才在樓上看到你進來,追過來的。你找李誠?」女人皺著眉頭,看了看周圍的人,訓斥道,「幹什麼?不回去工作,圍在這裡幹什麼?還有,剛才誰接待的他,為什麼不告知辦事人,李書記在樓上開常委會?」

  周圍的人一看拍馬屁拍到馬腿上了,訕訕一笑,慢慢散去。只留下這個辦公室的幾人,像孫子一樣灰溜溜的在那站著,臉上滿是不安。

  任凱知道,他們其實根本不在意,能在這裡搞接待的,都是些邊緣人,仕途無望,硬等著退休,臉上的不安只是給溫如玉面子而已。

  「是我的問題。沒有提前聯繫李書記。」任凱笑了笑,使了個眼色,說道。

  溫如玉知道眼前這人,極工心計,絕對不會做無用之事,不禁有些好奇。也不管旁人怎麼看,上去就摟住男人的肩膀,向外拖去。

  這時,二拐的電話響了。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