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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一一九、天要下雨

灰色臨界 by 期待可能性

2019-10-31 21:41

  「我相信她。」郭建軍出神的望著手裡的酒杯,淡淡的說道。

  任凱沒有作聲,也望著他手裡的酒杯。

  酒杯並不是什麼名貴的瓷器,甚至在杯口處還有一個小豁口,酒太滿的話,就會向外滲。

  「可惜了,這麼好的酒。」任凱滿臉惋惜,搖了搖頭,喃喃自語道。

  「她去年剛結的婚,產假還未休完,就被我提前借到調查組。是一個孩子尚在襁褓的母親,我相信她。」郭建軍神色黯然,用大拇指輕輕摩挲著酒杯邊緣的豁口,酒沾到了指頭上,尤不自知。

  「什麼年代了還在用洋鐵爐子,不安全,不衛生。不過,倒是可以烤東西吃。總算是有點長處。」任凱嘴裡低聲嘟囔著,一抬手從爐子上取下一個土豆,差點燙了手。只得放在桌上,慢慢的剝了皮,一點一點的摳著吃。

  「她丈夫是邊防特警,國慶期間執行任務,犧牲了。沒人敢告訴她。我不近人情的取消她的產假,是希望能借助工作分散她的情感,今後某一天知道了,也可以捱過去。」郭建軍的目光從酒杯移到了烤土豆上,語氣依舊是淡淡的。

  任凱停下來,看了看手上粘著的土豆,沉默良久,點點頭說道,「她既然找上你,總歸是有她自己的想法。你出手相助,自然也有自身的考量。只是,我現在什麼情況,你也清楚。這個雷也許下一刻就會引爆。你確定要把這個孩子牽扯進來?」

  郭建軍長歎一聲,搖頭說道,「我何嘗不知道,可慕天源沒有給她選擇的機會。她已經被牽扯進來了。」

  任凱的眼睛瞇了瞇,兩隻手互相摳著粘在上邊的土豆渣,許久之後才說道,「慕天源讓她帶話了?」

  郭建軍拿起酒一飲而盡,紅著眼珠子,說道,「據文秀講,慕天源當著三人的面,提到要見你。之後趁著皇甫秀山與佟京生不注意,用手指蘸著水,在桌上寫了幾個字。她本來就在心裡一直糾結,要不要講出去。結果聽到慕天源喪命的消息,更不敢向外講了。」

  任凱目光凝了凝,落在他臉上,笑道,「這事兒還有誰知道?」

  郭建軍知道他想問什麼,搖頭說道,「那幾個字沒人知道,包括我。」

  任凱偏過頭望著窗外點點燈火,思忖良久,才說道,「你現在馬上聯繫趙洪,讓他帶人跟你去找文秀。記得你跟我講過,他曾經打賭輸給你,願賭服輸,老躲著,算怎麼回事。」

  郭建軍遲疑了一下,說道,「那句話?你不想知道?」

  任凱瞇著眼睛,看著他,淡淡的說道,「慕天源連張景瑞都沒有放在眼裡,何況是我。我是長是方,他大概都分不清。居然會找一個小女孩兒給我帶話。呵呵。這事兒怎麼看都講不通。反常為妖。老郭,你太大意了。我們也不妨打個賭,這個妖正虎視眈眈的盯著你我。就等著我們往它嘴裡跳呢。」說完他拿起裝散白的小桶,給兩人倒滿,一示意,自己率先一口幹掉。

  劣質散白扎嘴,可是夠勁兒,喝到肚子裡,像吞了一碗火,不斷燃燒著五臟肺腑。令他戰意高漲。

  郭建軍神色複雜的望著眼前這個清清淡淡的男子,心下由衷佩服,雙手端起酒杯放在胸前,說道,「江湖道傳聞,黑師爺從來不打沒把握的賭,逢賭必贏。我也不敢輕捋其鋒。你等我消息。」說完一飲而盡,重重放下酒杯,披衣而走。

  任凱目送他離去,嘴裡喃喃低語,「圖窮匕見了,你要戰,那便戰吧。」

  馮三推門進來,看到他站在窗前,走近低聲說道,「拐哥那邊有消息了。」

  任凱聞言嘿嘿一笑,說道,「走,一起去看看。」

  五峰區政府對面一處酒樓的後院,燈光昏黃暗淡,馬二拐正站在一株粗大的山桃樹下吸煙。地下一堆煙頭。

  那個叫小句的年輕人就站在院子門口,想進又不敢進,正在那左右為難。

  「唉,不讓你摻合是為了你好。你還年輕,江湖沒有回頭路。看似光鮮威風,實則步步艱險。大哥勸你仔細想好,要是真的想清楚了,我不攔你。也攔不住。」馬二拐也不看他,低頭對著滿地的煙頭說道。

  「拐哥,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家裡的情況你也清楚。那死鬼老子除了賭,什麼都不管,我老娘都六十多歲了,還得跑出去打散工。姐姐倒是賺了點錢,可那死鬼爹的窟窿,光靠著她去填,什麼時候才能填滿?除了這條路,你說我還能幹什麼?」小句扶著門框,苦笑著說道。

  「唉,那你就去準備吧。記住,管住自己的嘴。否則……,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馬二拐猛吸一口煙,把煙頭往地下一扔,邊抬腳用力擰著,邊淡淡的說道。

  「謝謝拐哥。……」小句彎了彎腰,轉身就走,剛走了幾步,猶豫了一下,也沒回頭,用只有兩人聽到的聲音,小聲說道,「提防麻四爺。」說完便快速離開。

  「又快有風雪了。就是不知道這滿樹的枝條,能剩下幾個。」馬二拐左手扶著山桃樹,癡癡的望著樹上光禿禿的枝條,喃喃自語。

  也在五峰區,一處僻靜的四合院裡。

  一男一女正在正房的土炕上暢飲。

  男的是麻四,女的赫然是柳嫣然。

  屋內不光盤著地暖,還有一口大灶,通著火炕。

  灶上安著一口大鍋,此時鍋裡香氣四溢,不知燉的是什麼肉。

  火炕上支著一張方桌,杯盤羅列,酒至半酣。

  麻四光膀子,大背心,大褲衩,露著滿腿的黑毛。偌大的光頭上滿是汗珠,聚在一起,不住的往下流。

  柳嫣然上身白襯衫,裡邊黑色的胸罩,下身照舊是短裙,不過沒穿絲襪,光潔細膩的大腿在燈光下閃爍著曖昧的光芒。

  「四爺,您說您冤不冤。本來獨佔五峰區,逍遙自在,坐地分錢。可自打那人出手後,沒了地盤不說,頭上還頂了個祖宗,連氣都不敢大聲喘。唉,現在江湖道都在傳,拐哥是親兒子,您可是……唉,不說也罷。」女人一隻手不住的拽著胸罩帶子,另一隻手拿起酒杯用那櫻桃小嘴慢慢抿著。

  麻四的眼睛早就覺得不夠用,一會兒看看女人的上半身,一會兒看看女人的下半身。不住的吞口水,連女人說什麼都沒有聽到。

  「四爺,您說呢?」女人把裸露的雙腿向裡收了收,白色的小褲衩子可就完全呈現在男人眼裡了。

  「是,是,真白,真白。」麻四色授魂與,眼珠子都要掉進女人裙子裡了,嘴裡還在胡亂應承。

  「撲哧」女人忍不住笑出聲來。拿酒杯在桌子上頓了頓,說道,「四爺,有幾個江湖前輩,想跟四爺演一出單臂擒方臘,還望四爺能給個方便。」說完慢慢的張開1雙腿,無限春光在眼前。

  麻四哪還能按耐的住,直接就把手探進去了。

  女人一聲悶哼,用雙腿把麻四的手纏住,嬌1喘吁吁的說道,「四爺,你這是幹什麼?別這樣。讓人看到……」

  麻四血氣上湧,眼珠子通紅,也不管被女人鎖住的那隻手,抬起另一隻手,一把就把女人的襯衣撕扯下來,跟著就附身上去。

  女人一見火真的著起來了,也嚇得夠嗆,連推帶打,無奈酒也喝了不少,手腳酸軟,哪裡是男人的對手。加上也有日子沒碰男人了,慢慢的居然起了反應。

  於是……

  (此處省略若干。)

  柳嫣然慢慢的穿好衣服,望著鼾聲如雷的麻四,咬著牙操起桌上的一根筷子,對準他的眼睛就要下手。

  這時,麻四吧唧一下嘴,抬手揉了揉鼻子,轉過身子,繼續大睡。

  女人神色複雜,幾次要下手,又幾次停了下來。終究還是一扔筷子,披上厚厚的羽絨服推門而去。

  女人離去後不久。麻四鼾聲就停了,又過了一會兒,他慢慢的坐起來,隨手拽過一件衣物在下身處擦了擦,才發現這是女人的白襯衫,已經被他撕扯的不成樣子。

  「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也不要怨我。」他感歎一句後,赤身裸體的跳下大炕。

  此時的他哪還有半點酒意,眼中早已是清明一片。

  他光腳走到房間的角落裡,取出一件物什。擺弄了半天。裡邊傳出剛才發生的一切。

  「四爺,您說您冤不冤。本來獨佔五峰區……」

  「四爺,你這是幹什麼?別這樣……」

  ……

  連兩人赤膊大戰的場面都沒有落下。

  他又看了一遍,想了想,長歎一聲,開始穿衣服。

  「三哥,你在哪?嗯,有件事兒需要任總定一下。好。我馬上過去。」說完掛掉電話,也不再猶豫,拿著那東西便走進濃濃的夜色裡。

  山桃樹下,任凱藉著院中的燈光,看著滿地的煙頭,問一旁的馮三,「麻四?」

  馮三看了看默不作聲的二拐,點了點頭,說道,「他馬上過來。」

  任凱呵呵一笑,瞇著眼睛,說道,「主席說過,天要下雨娘要嫁,由他去吧。不管怎麼樣,路是自己選的。」

  二拐猶豫了一下,說道,「任總,那孩子還小,是不是……」

  任凱沒有應他,回身撫摸著山桃樹,對馮三笑道,「三哥,這是山桃樹,又叫伯樂樹。照理在龍城是很難活的。可你看這株,樹大根深,枝繁葉茂。你說,我要是把它移到我那院中,它是死還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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