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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一一四、白老全

灰色臨界 by 期待可能性

2019-10-31 21:41

  這是開發區通往光明區的一條路。

  李亞男挽著任凱的胳膊,行走在正午的暖陽下。冷風微拂,掀起女孩額前的劉海,纖細的眉毛不住的跳躍,她的笑聲就沒有停止過。

  望著腳下無盡的路不斷的向遠方延伸,他想,如果一直這麼走下去,也挺好。

  女孩兒說了半天,不見他回應,嗔怪的說道,「你想什麼呢?也不專心聽我說話。」

  他微微一笑,說道,「我在想,如果一直這麼走下去,你會不會感到厭倦?」

  女孩兒聞言,跳起來在他臉上輕輕一吻,哈哈大笑道,「老東西,還挺浪漫。快說,是不是經常對小女孩使這一招?」

  他心下一鬆,也哈哈大笑起來。

  路人皆側目。

  「嘀嘀」,一輛紅色牧馬人停在身旁。

  在任凱覺得眼熟,還在思索哪見過這車的時候,李亞男已經歡呼一聲,跑了過去。

  佟童從車窗探出頭來,笑靨如花。

  想起來了,這車正是他們去年國慶相遇時,女孩兒開的那輛。

  他正要走過去,手機開始震動了。

  看了來電顯示,皺了皺眉頭,「牛哥,你說。嗯,嗯,我知道了。謝了。」

  「有事兒?」李亞男有些失望的問道。

  「嗯。有個事兒要我去處理一下。」他微微一笑,說道。

  「哦,那你去吧。」女孩兒可憐巴巴的眨著大眼睛,像只無助的小狗。

  他呵呵一笑,又衝著佟童揮了揮手,轉身走到路邊,攔了輛出租車,匯入車流,消失不見。

  「嗨,別這樣,搞得跟喪偶似的。沒有男人,也許我們會更開森。Come on baby。」佟童在李亞男背上拍了拍,笑著說道。

  李亞男望著男人消失的方向,心中空落落的,聽了佟童的話,喃喃低語道,「飽漢不知餓漢饑。」

  任凱來到律所樓下,余燕來已經在車裡等候許久。見他過來,衝他按了按喇叭。

  女人雖然長得不體面,不過工作起來卻是一把好手。

  「白老全進去後就一言不發,又沒有證據證明他與槍擊案有關,於是案子就卡在那兒。有人提出對他成立專案組,被否決了。現在,鄺援朝也死了,他的處境有些尷尬。」余燕來把一個檔案袋遞給他,揉了揉太陽穴,說道。

  「怎麼?遇到麻煩了?」任凱瞟了她一眼,一邊翻動檔案袋,一邊問道。

  「麻煩倒是沒有,是慕天源的案子,心裡有些發虛,不托底。」余燕來揉了揉胖胖的臉頰,歎道。

  「呵呵,不要有負擔,這個情況我已經提前跟委託人打過招呼了。白老全現在幾看?」任凱依舊翻動著卷宗,沒有抬頭。

  「那就好。他在省二看。」余燕來長噓了一口氣,說道。

  「嗯,去省二看。」任凱合上卷宗,想了想,說道。

  余燕來應了聲,熟練的打了方向盤,三拐兩拐,上了主幹道。

  「郝隊長,是我。我想取保白老全。對。嗯,好的,謝謝。我們就在路上了。」任凱隨即給郝平原掛了電話。

  余燕來聽了,目光閃了閃,油門一踩到底,伴隨著震耳的轟鳴聲,車子像箭一樣衝了出去。

  任凱嚇了一大跳,趕忙繫好安全帶,說道,「你很趕時間嗎?」

  余燕來一急,一腳就把剎車踩死,緊接著後邊傳來一片剎車聲、喇叭聲以及叫罵聲。

  「你幹嘛?」任凱怒道,趕忙搖下車窗,對衝上來的司機道歉。

  那幾個司機一看是個女司機,互相看了看,罵罵咧咧的走了。

  「唉,有些緊張。」余燕來也嚇壞了,胖臉煞白。

  「緊張個屁,快走,還擋道的呢。」任凱吼道。

  一片詛咒與叫罵聲中,車子再次啟動,狼狽逃竄。

  到了二看,老遠就看到郝平原站在門口。

  兩人下車,與他寒暄了幾句。有人過來領著余燕來去辦手續,郝平原陪著任凱來到他在二看的臨時辦公室。

  「洪海燕也在這裡?」任凱坐下,笑著問道。

  「對,就在樓上的客房裡。要不要去接觸一下,也許你還能問出點道道來。」郝平原給他倒了杯茶,笑著打趣道。

  「呵呵,我就不添亂了。哦,對了。有件事兒本來不想跟你說,想了想,覺得還是應該讓你知道。」任凱喝了口水,望著郝平原,說道,「李誠可能想讓你往前動一動,問我的意見,我幫你推了。」

  郝平原笑一笑,沒有說什麼,眼中有些許失落。

  「呵呵,龍城這攤子泥水已經夠渾濁,你就別摻合了。我建議你去廳裡吧。趙洪欠了咱們個大人情,正好菅剛走了,空出個隊副,級別不變,就看你能不能看的上這個位子。」任凱瞇著眼睛,淡淡的說道。

  「看得上,看得上。」郝平原本來坐著的身體,一下跳了起來,臉上居然還有些發紅。

  「呵呵。也就一兩天,趙洪走之前就會落聽。準備準備,最好不要出現什麼紕漏。」任凱笑著點點頭,說道。

  「任總,那這洪海燕的事兒……」郝平原猶豫了一下,問道。

  「這事兒,你暫時放一放,魏民文、董永峰、周嘉琪,這三個人不是一般人動的了,只能等。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他們只要有問題就跑不了。」任凱思忖片刻,緩緩說道。

  「嗯,我明白了。那李局長這裡……」郝平原有些不放心李誠,我抬舉你,你卻跑別的地方去了,真不識抬舉!

  「呵呵,他那邊,我來說,你不用操心。」任凱呵呵一笑,說道。

  兩人又閒扯了幾句。余燕來的電話過來,手續辦好,人已經帶出來了。

  郝平原留飯,任凱拒絕了,就把三人送到門口。

  依舊是余燕來開車,任凱與白老全坐在後排。

  想是裡邊的生活不如意,心裡又壓著事兒,才十幾天時間,白老全瘦的都脫相了。

  「全哥,找個地方喝幾杯,嘮嘮?」任凱看著白老全笑道。

  白老全自從出來就沒抬過頭,也沒開過口,這時聽了他的話,慢慢點點頭,像個老年癡呆患者。

  車進了市區,離光明區政府不遠的地方,任凱叫住余燕來,與白老全下了車,跟女人擺了擺手,便揚長而去。

  余燕來這時才鬆了口氣,一摸後背,汗濕重衣。

  東來順火鍋店,兩人往炕頭上一坐,先把酒滿上,干喝了一杯。

  上等的鮮嫩羔羊肉,在大銅火鍋裡一蘸,裹點麻醬,那個香啊。

  「我知道你因為龍爺的事兒,防我一手。這不要緊。今後日子還長,誰是真的拜關二爺,誰又是心口不一。自有明斷。拐哥現在單立門戶,路子越走越寬,日子比以前不知道要好多少。你如果想圖個安穩,咱們就互道珍重,往後井水不犯河水。如何?」任凱一邊給他倒酒,一邊瞇著眼睛說道。

  白老全聽了,先是默不作聲,接著拿起杯子一飲而盡,重重的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放,抬起頭向任凱笑道,「師爺,之前的事兒,阿全也不辯駁,這一杯算是賠罪,望師爺大人不記小人過。阿拐走在頭裡了,可我阿全也不孬。只希望師爺指條明路。」說完又給自己倒滿,拿起杯子對任凱一躬,一口幹掉。

  「好,全哥,既然如此,那咱們就是自家人。自家兄弟不說見外的話。」任凱也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兩人這才推心置腹的聊了起來。

  喝到中場,任凱從兜裡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桌上。

  阿全看了看,不明所以,茫然的望著任凱。

  「這是一百萬。密碼是你兒子生日的年和月。」任凱微微一笑,用右手食指在銀行卡上點了點。

  阿全眼睛立刻紅了,龍爺在世的時候,十萬、八萬的打賞是有的,一百萬可就聽都沒聽過了,還是師爺仗義!

  「不要這麼小家子氣。拐哥的家小馬上就要辦移民了。這點錢還不夠打點關係的。」任凱似笑非笑的說道。

  阿全聞言吃了一驚,狠狠的嚥了口唾沫,澀然說道,「望師爺給條路走,我阿全也不比旁人少胳膊少腿。也想讓婆娘兒子到外國去。」

  任凱點點頭,說道,「嗯,只要全哥實心辦事兒,這件事不用你操心。」

  白老全辦事兒能力不如馬二拐,可勝在忠義,這人要是真心靠過來,很多隱私都可以交給他。

  「師爺,您還是稱呼我阿全吧。要不我聽了難受。」阿全摸了摸青茬的頭皮,憨憨一笑,說道。

  「呵呵,稱呼上無所謂。阿全,我手頭有件十分私密的事兒,要麻煩你。」任凱把銀行卡慢慢的推過去。

  阿全這次沒有再看桌上的卡,而是一臉正經的望著任凱。

  這讓他有些意外。沉吟片刻,才說道,「這件事兒,我希望就咱們兩人知道。」

  阿全點點頭,沉聲說道,「師爺放心,我阿全的嘴不敢說是銅澆鐵鑄的,可也不是一般人能撬的開的。」

  任凱點點頭,掏出一個嶄新的手機,從裡邊調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

  阿全湊上去看了看,非常漂亮的一個女孩兒,二十多歲,沒見過,卻有些眼熟,細一琢磨,明白為什麼覺得眼熟了,這女孩兒特像一個影視明星。

  「她叫趙玫玫。有關她的情況,都在這個手機裡,有空的時候多看看。」說著他看了看認真聽著的阿全,接著說道,「你盡快去京城,找到她,就近保護。注意兩點,一是不要聲張,也盡量不要讓她本人知道。二嘛,她懷有身孕,十之八九是我的……這個你更要多加小心。」

  阿全聽到這,滿臉通紅,呼吸也有些急促,這種私隱都交到他手上,追趕上馬二拐,指日可待!

  「這個手機你拿去,裡邊的一些資料看完就刪掉。通訊錄裡有一個電話,他值得信任。到了京城,打這個電話,他會安排好。萬一遇到什麼解決不了的事情,不要逞強,第一時間跟我或者他聯繫。」

  ……

  飯還沒吃完,阿全就拿著手機和銀行卡走了。

  此去京城,豁出這條命也要給婆姨娃兒爭條路出來。阿全迎著北風如是想道。他的衣領大敞,露出胸膛上的紋身,赫然是忠義千秋的關二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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