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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八十四、打架事件

灰色臨界 by 期待可能性

2019-10-31 21:41

  《禮記》:鄰有喪,舂不相。裡有殯,不巷歌。

  可他們卻在酒館中喧囂,一個個喝的原形畢露。

  女人的容妝被汗水浸透,露出油膩的皮膚以及滿是皺紋的眼角。

  男人的矜持被酒水褪去,只剩下市儈與虛偽以及微禿的頭頂。

  高禿頂拉著趙琳的手,眼珠子都快掛到她的胸脯上了,滿嘴酒氣,「趙琳,你說現如今,錢還是錢嗎?上個月裝修房子,看上一張書桌,十三萬。唉!你的手真軟,嘿嘿。要我說,你別在那個什麼鳳凰公司仰人鼻息了,我手頭正好有一單買賣,活兒不肥,勝在安穩。每年也有個二十萬進項。怎麼樣?哎呦,你的手怎麼這麼軟?」

  李秋堂打了個酒嗝,笑的聲音都有些變形,「高幹部,你把團支書手上的皮都蹭下來了。放放吧。十三萬的桌子?你也真敢吹!來,一會兒路過,我就去看看那桌子是不是熊貓皮做的。還有,你一個打包麻辣燙都捨不得用餐盒的人,哪來的年進項二十萬的買賣?」

  趙琳本來有些厭煩,都快忍不住要發作了,一聽李秋堂這麼說,「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高禿頂聽了,臉上白一陣紅一陣,變來變去,極有喜感,總算是放下女人的手了。歎了口氣說道,「好不容易任凱不擠兌我,你又跳出來了。秋堂,我這輩子就打包了一次麻辣燙,倒了血霉了,就遇到了你。」

  一桌子人哄堂大笑。

  一直不怎麼說話的小柴有些詫異的看了看高禿頂,沖任凱嘀咕道,「這高幹部性子變了,二十多年沒見,變的不怎麼討厭了。」

  任凱點點頭,笑道,「能在組織部混出名堂的人,沒點城府,怎麼行。」

  李秋堂別看平時老老實實,這人只要一沾酒,那真是玉皇大帝來了,也沒放眼裡。聽了高禿頂如此說,站起來非要跟他乾一杯。

  其餘同學起哄,高禿頂無奈,只得干了。

  李秋堂明顯碼不住酒勁兒,一屁股沒坐實,就躺地下了,旁邊兩同學好不容易扶著坐好,他卻嚎啕痛哭起來。

  「高幹部啊,我李秋堂真不是男人,是個孬種。老婆查出乳腺癌,晚期。她說不治了,我就真的不治了。嗚嗚嗚……沒辦法啊……,是真沒錢。這次小芳的份子錢還是你幫我給的。嗚嗚嗚。知道你一直偷偷幫我,我知道。真的知道。可……我沒法還你啊。嗚嗚嗚……」

  舉座皆驚,整個包房鴉雀無聲。

  李秋堂尤不自知,趴在桌子上,一半的臉都浸在菜餚的湯水裡,眼淚落在盤子上,脆然有聲。嘴裡仍在嘟囔,「偉哥不好賣啊。高幹部,要不你入股吧。說不准明年就能上市。那時候,我好好報答你。讓你作新產品的代言人,好好風光一把。」

  幾個女人眼淚猶在臉上,聽到後邊這幾句,卻忍不住都笑出聲來。

  高禿頂苦笑一聲,搖頭說道,「好,我這輩子就等著做新偉哥的代言人,不過,風光就算了。讓母校的呂校長去風光吧。」

  男人們也不禁莞爾。

  任凱重新看了看這個好色摳門的老同學,突然覺得禿頂看著也蠻順眼,或許將來自己也可以試著禿一禿,想到這,不由自主的抬手摸了摸頭頂。

  「你是在暗示你的頭髮又濃又密嗎?」小柴低聲笑道。

  「呵呵,你也學壞了。」趙琳笑道,說完起身走出去接電話了。

  一直不怎麼說話的曹國華跟著出去。高禿頂看了一眼,低頭笑了笑,又吃喝起來。

  還沒等任凱接話,就聽到外邊有人喊,「119班的快出來,趙琳挨打了。」

  呼啦一下,除了李秋堂趴在盤子上酣睡,其餘的人都衝出去了。

  一個豬一般的肥女人,正抓著趙琳的腕子指著鼻子罵。曹國華抱著頭躺在地上正被三個年輕人拳打腳踢。

  任凱正要喝止。小柴已經「嗷」的一嗓子衝了上去。

  他急忙順手操起一把大湯勺加入戰團。老子槍都見識過了,還在乎你們幾個赤手空拳的小癟三。

  也記不清上次打架是什麼時候,十年前?還是二十年前?或是更久?

  年紀越大,越是顧及身外之影響,已經習慣身懷利刃,笑臉迎人。經常幻想自己,有一天能像那些「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的獨行俠無所顧忌的任性一把。可算是逮到機會了。

  四人對三人,他們很快便佔了上風。尤其是高幹部,別看大腹便便,動起來相當靈活,使一口鐵坩鍋,煞是威猛。

  不過既然是打架,受傷也是難免。小柴右眼烏黑,高幹部嘴上挨了一酒瓶,曹國華更是被打的渾身是菜湯。表面上任凱沒吃虧,實則他的傷最重,槍傷還沒合口,又被撕裂了,到後來左胳膊都抬不起來,只好學獨臂武松,把湯勺舞起來,縱橫捭闔,大殺四方。

  幾個女同學圍在一旁,漲紅著臉高聲喝彩。

  外邊更是圍的水洩不通,客人們激動的飯也不吃了,一個勁兒的指指點點,連門口賣糖葫蘆的小販也跑進來觀看。

  飯店害怕事情搞大,更害怕有人逃單,趕快報警。

  不一會兒,警察到了。

  胖女人本來已經被嚇哭,正靠著牆嗚咽,一看到警察,更是像見了親爹,嚎啕大哭。

  「放下勺子!」一個小警察衝著任凱喊道。

  雙方被帶到派出所,男男女女十幾口子,怒目而立。

  「你,剛才拿勺子的。為什麼打架?」一個中年便裝男子問道。

  是啊,為什麼呢?任凱茫然不知所措,望著曹國華。

  「嗯?問你呢?亂看什麼?」中年男子喊道。

  「他們打我同學。」曹國華捂著腮幫子甕聲甕氣的說道。

  「我哥是杜子峰。」胖女人高聲叫道。

  中年男子聽了皺了皺眉頭,對一旁的小警察說道,「把人頭分一分,都做份筆錄。」

  杜子峰?五峰區的區委書記?有些麻煩了。

  「我認識杜子峰,讓杜子峰過來。」高千部捂著嘴喊道。絕對不能讓警察把筆錄做了,否則,傳到部裡,別說陞遷,能不能保住現有的位子,都難說的很。

  警察的頭開始疼了。他們最怕這種事情,兩頭都有關係,又都不肯罷休,他們夾在中間受夾板氣。

  胖女人也不傻,見哥哥的名聲震不住對方,直接躲牆角打電話去了。

  任凱皺了皺眉頭,偷偷給郝平原發了條短信。

  兩個警察互相看了看,不再做聲。

  不一會兒,一個年輕人陪著一個五十多歲的人進來了。

  兩個警察見了那五十多歲人,齊聲喊道,「所長。」

  所長點點頭,沖年輕人笑道,「李主任,你看……」

  年輕人笑笑,直接走到胖女人跟前小聲嘀咕著。

  「小李。你過來。」高禿頂鑽在人群中喊道。

  小李板著臉回頭一看,嚇了一跳,急忙扔下胖女人小跑過去,「高處長,怎麼是您。看這事兒鬧的。杜書記就在外邊,要不……」

  高禿頂掃了周圍人一眼,小聲說道,「調解,我們調解。」

  小李急忙說道,「好,我去找杜書記匯報一下。」說完也不再停留,小跑著出去了。

  所長有眼色的很,能讓小李說出這種話的人,不多。急忙給雙方的人安排椅子。還笑呵呵的幫著從中說和。

  小李跑出去之後,就再無音訊。過了好久,所長接了個電話也出去了,再沒有進來。

  又等了一會兒,進來幾個穿警服的,一進來就要把大家分開,開始走程序。

  任凱眼睛瞇了瞇,知道高禿頂1弄巧成拙,被算計了。杜子峰捨了妹妹也要把案子敲死,擺明就是衝著他去的。

  要是驗傷報告再寫的嚴重一些,構成輕傷害,那可是刑事罪。

  高禿頂無疑也看出來了,正要有所動作。警察已經開始收手機了,言語也不再客氣。

  任凱望著他輕輕的搖了搖頭。他見了,苦笑一聲,點點頭。

  胖女人一方作為受害者被帶出去驗傷。他們幾個則要分開,以防串供。

  小柴怒道,「我們臉上的傷難道是自己打的?為什麼放他們走?我要去控告你們。」

  一個敦實的老警察呵斥道,「告?等你出去再說。你們中間有人涉及故意傷害,已經不再是簡單的行政拘留了。申請批捕的文件已經在路上。老老實實的,否則就銬起來。」

  任凱急忙拉住小柴,笑著對那警察說道,「連我們叫什麼都不知道,批捕申請也能簽下來?」

  老警察冷笑一聲,沒有應答。

  這時,所長急匆匆走進來,門都來不及關,附到老警察耳旁小聲嘀咕了一陣。

  老警察聽了,不耐煩的說道,「市局刑偵支隊還管不到我頭上。不用理他。」

  「那我呢?是不是也管不到你頭上?眼裡還有沒有組織?還講不講原則?」一人立在門口吼道。

  趙洪。

  「廳長……,您怎麼來了?」老警察顫聲問道,黃豆般大小的汗珠子順著額頭正中就流下來了。

  「我來看看五峰區公安局是不是獨立王國?來看看你吳明亮是不是要上天?徇私枉法的事兒你都敢做!」趙洪大怒,心裡一個勁兒的慶幸,如果遲來一步,案子落下來,再想回轉就難上加難了。

  「任……」趙洪見了人群中的任凱剛喊了一半,就看到他衝自己使眼色,急忙含糊說道,「人都在這裡嗎?」

  吳明亮邊擦汗邊說道,「受害人去驗傷了,這裡……」

  趙洪冷笑著打斷他,「什麼都沒有問,就知道哪些是受害人?你掐指一算得出來的?郝平原你去,把那群人帶到省廳,與鄺援朝的涉黑案件詳細比對,看看有沒有並案的可能。我這就去向王書記匯報,不管涉及到誰,一查到底。」真當老子是泥菩薩?那咱們就碰一碰,看誰先碎?

  他想想又對渾身發抖的吳明亮吼道,「做好真正的受害人的安撫工作,否則,小心你身上這張皮!」說完隱晦的望了望任凱,轉身大步離去。

  郝平原一直站在門後,沒有做聲,此時才似笑非笑的看了看吳明亮,又衝人群中的任凱點點頭,緊跟趙洪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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