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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八十、意外的槍聲

灰色臨界 by 期待可能性

2019-10-31 21:41

  白老全望著桌上的三十萬,半晌沒有作聲。

  「全哥,你不要多想。這錢跟今天的事兒一點關係都沒有。我姐夫在世的時候,總念叨你和拐哥。我更是沒少讓你們操心。早就該感謝你們了。」一個消瘦的中年漢子微笑著說道。

  「建國,聽我一句勸。算了。你現在有兒有女,酒樓生意也不錯。何苦再跳進這爛泥潭?況且,大家都說狼哥確實是持槍反抗被當場……」白老全皺著眉頭,低聲說道。

  「呵呵,全哥。這話你自己都不信,就不要拿出來說了。我知道那人不好惹。連龍爺都在裝聾作啞。可我是什麼情況,你應該清楚。要不是姐夫,我現在早不知道埋在什麼地方,骨頭上都長毛了。」建國依舊微笑,可話聽起來卻說不盡的酸楚。

  「唉,建國。不是我不幫你。實在是……,也不瞞你,拐哥現在出去自立門戶,走的就是那人的路子。龍爺其實也想給狼哥討個公道,可手底下可用的人都跟著拐哥,所以有心無力。」白老全說完搖了搖頭,就要起身。

  「這樣,全哥,我也不難為你。你只要帶我去見見龍爺,剩下的事情就不用你管了。」建國咬了咬牙說道。

  「這樣啊,容我試試吧。你就在這等著,我去打個電話。」白老全目光閃爍了一下,點頭應道。

  建國點點頭。

  白老全來到外邊,在電話裡把前因後果跟鄺援朝一說,鄺援朝沉吟良久,才讓他帶著建國去見他。

  到了鄺援朝家門口,建國非要在門口的小超市買點東西,白老全也沒在意。進去不一會兒建國拎著大包小包出來了。

  「龍爺,您一定要為我姐夫討個公道啊。」建國一見到鄺聾子,就跪下哭喊。

  「起來再說。」鄺聾子靠在椅子上半閉著眼睛說道。

  「龍爺,他一個生瓜蛋1子,妄自尊大,破壞道上的規矩,整個龍城道被他搞亂七八糟。再這麼下去,道上就只知有他,不知有您了!」建國大聲乾嚎道。

  鄺聾子聽了,小眼睛猛的睜開,擺了擺手說道,「你有什麼計劃?」

  建國大喜,正要說話,被一旁的白老全打斷,「龍爺,您是不是再琢磨琢磨。」

  鄺聾子冷笑著說,「他都要把我的牆角撬塌了,再不動手,就要殺上門了。況且,我在龍小年那擺了他一道,他又是個記仇的人。總之,先下手為強,總比等著挨刀要好一些。」

  建國聽了大喜,手在兜裡搗鼓半天,掏出一個手機,對鄺聾子說道,「龍爺,槍手已經有了,由他出面,神不知鬼不覺。現在,只等您一聲令下。就讓任凱活不過今晚。」

  鄺援朝哈哈大笑,「龍小年那麼大的官連個任凱都搞不掉,真是廢物。還得我自己動手。建國啊,動手吧,做的乾淨些,不要留下首尾。」

  白老全聽了,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說。

  任凱與孔燕燕相伴來到天南省檢察院門口。

  孔燕燕挎著男人的胳膊,看看高聳的省高檢大樓,面色不虞,說道,「讓你陪我來,覺得為難?」

  任凱笑笑,說道,「這叫什麼話?哪有什麼可為難的!」

  女孩板著臉說,「你在害怕?」

  任凱強笑著說道,「我會害怕?開玩笑!」

  女孩嬌嗔一聲,把男人的胳膊舉到眼前,說道,「不害怕?你抖什麼?」

  男人哈哈一笑,說道,「這天氣真是,真是有點冷。呵呵,說來挺奇怪的,你穿的比我都少,也不見冷。唉,上年紀了。」

  女孩見他耍無賴,笑著在胳膊上錘了幾拳,罵道,「老傢伙,就會睜著眼睛胡扯。」

  任凱正要反駁,眼睛被強光一晃,他下意識的反身摟住女孩就倒在省高檢門口的花壇裡,壓倒一片枯草。

  女孩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仰面朝天被男人壓在身下,她大吃一驚,急忙邊推男人,邊尖叫道,「你……大白天的想幹嘛?連住酒店的錢都要省?」

  話沒說完,「呯呯呯」就是三聲槍響。

  接著一輛摩托車迅速離去,包裹嚴實的車手在看了一眼倒在花壇裡的兩人後,匯入車流中,消失不見。

  當時正是中午11點半,下班高峰,人流車流密集的時候,槍聲一響,立刻引起恐慌,大量男女呼啦一下全部向四面跑去。有幾個女人邊跑邊喊,「殺人啦!殺人啦!」

  場面變的不可控制。

  孔燕燕在槍響後,腦子嗡的一下就木了,覺得全身的血液都湧上頭頂,暈暈乎乎,由於精神高度緊張,呼吸變的艱難起來,有點像初到藏區產生的高反。

  之前,省高檢七樓的辦公室,溫如玉正臨窗而立,雙手抱在胸前,望著大門口花壇邊的兩人。想想昨晚的瘋狂,小嘴咬著下唇,俏麗的臉上滿是胭脂紅,煞是好看。

  「死鬼,才分開幾個小時,就憋不住了。看老娘怎麼收拾你……」正胡思亂想著,就看到男人抱著女孩倒地,繼而聽到槍聲。

  瞬間覺得天旋地轉,站立不穩,腦子裡一直在喊,「沒事兒的,沒事兒的。」

  她用手扶著窗戶,死盯著倒在花壇裡的兩人,半天不見動彈,眼淚立刻成串的往下落,隨後哭著衝出辦公室跑向電梯口。

  越是著急越是出狀況,電梯不知道什麼原因停在十樓就是不下來。女人流著淚大罵十樓的王八蛋,周圍的男男女女見狀躲得遠遠的,誰都不敢上前。要不是理智提醒她,電梯要比跑樓梯快,她早跑著下去了。

  任凱在倒下不久,就覺得渾身一震,胳膊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像被大鐵錘砸了一下似的。

  他知道自己中槍了。腦海裡第一個跳出來的是女兒,依然是四、五歲的模樣,穿著單衣,光著腳,兩條小辮跳啊跳。

  「這麼冷的天,怎麼不穿鞋,你什麼時候能讓爸爸放心?」他順勢翻過身,眼睛半瞇,望著藍天白雲喃喃低語道。

  孔燕燕被任凱的低語驚了一下,慢慢爬起,當意識回到身體之後,才發現男人仰面躺著,臉色蒼白,左肩下猩紅一片。趕忙抱起他的頭,哭喊道,「任凱,任凱,你說什麼?再說一句。哇……」

  她無助的抬頭看向周圍,對路人喊道,「快打120。快打120。哇,求你們了,快打120。」

  淚眼朦朧中,看到溫如玉披頭散髮的向這邊奔跑,短短幾步路,連著摔了幾跤,鞋都摔沒了,就這麼光著腳跑過來,跪坐在地上,不住的搖晃男人。

  任凱本想睡去,卻被兩女人搖晃的頭昏眼花,不禁喊道,「幹什麼呢,傷在胳膊上,死不了。」

  兩女人一起失聲,淚眼相望,又破涕為笑。

  「你沒事吧?」孔燕燕使勁擦了擦眼淚,笑道。

  「死不了跟沒事是兩個概念。」任凱勉強坐起身望向溫如玉,衝她笑笑,柔聲說道,「你來了?不要哭。你們沒覺得眼前這一幕似曾相識?只不過從律所挪到了這裡。」

  兩女面面相覷,突然想起「一尺帶鉤」的傳聞,都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臉上的淚痕尚未干卻。

  任凱在兩個女人的笑聲中緩緩向後倒下,輕輕說了句「你看那漫天的雪花,真美啊!」之後,就墮入了黑暗。

  槍案必破,這是鐵打的規矩。尤其這槍還是響在省高檢的大門口,簡直是視天南政法為無物!

  陳功成親自批示,王江陵親自督陣,省市兩級公安部門協同作戰,龐大的國家機器急速的運轉起來。

  侯奎聽到消息,思忖良久,而後長歎一聲,對老二侯勇說道,「天南省的統戰工作走在了川省之前啊,我打算盡快回川向梁書記匯報這次天南之行的收穫。就不等老三和囡囡了。」

  侯勇皺了皺眉,點點頭,沒有作聲。

  候奎走到窗前,望著遠處,低聲自語道,「囡囡,你選的男人,福禍難料啊。」

  白老全收到消息後,還沒等作出反應,就已經被控制起來。警察好像就在家門口等著他似的。

  主持預審的是老熟人,紀清河。

  「全哥,說說吧。」紀清河點起一支煙,吸了一口,扔到他跟前。

  「紀大隊長,讓我說什麼?是說我老婆的屁股,還是說我情人兒的奶子?」白老全拿起煙卷,深吸一口,悠悠的說道。

  「呵呵,全哥,都是熟人,再裝下去就沒意思了。高檢門口的槍擊案。你參與了嗎?」紀清河態度相當的和藹,他清楚的知道這裡的預審現場,正被另一個房間的大人物們觀摩著。

  「我不明白你說什麼。」白老全畢竟是幾進幾出的人,對這些東西司空見慣,臉上沒有半點異色。

  紀清河笑笑,搖了搖頭說道,「讓你自己說,是給你機會。我要替你說出來,這個機會你就要另外再找了。明白嗎?」

  白老全笑笑,吐了個大大的煙圈,沒有回答。

  紀清河沖旁邊的警察點點頭。

  那警察低頭擺弄一個播放器,立在桌上。

   「他都要把我的牆角撬塌了,再不動手,就要殺上門了。況且,我在龍小年那擺了他一道,他又是個記仇的人。總之,先下手為強,總比等著挨刀要好一些。」

  「龍爺,槍手已經有了,由他出面,神不知鬼不覺。現在,只等您一聲令下。就讓任凱活不過今晚。」

  「龍小年那麼大的官連個任凱都搞不掉,真是廢物。還得我自己動手。建國啊,動手吧,做的乾淨些,不要留下首尾。」

  白老全聽了,渾身發寒,就覺得心臟被莫名的力量抓在手裡。再抬眼看看紀清河的笑容,顯得那樣詭異,彷彿大白天見了活鬼。

  建國是鬼,龍爺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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