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獻祭

　　穿過那片叢林，山谷就遙遙在望了。

　　看著那散發著澎湃熱力的山谷，衛林鎮定了一下心神，然後堅決果決的向那裡走去。

　　他知道原辰飛勸大家不要去應該是出自好意，但他更清楚一件事，就是如果山谷裡真的有危險，那麼原辰飛應該是直接說「山谷的危機你們現在無法應對」這種話。但他沒有這麼說，而只是說不要去，這就意味著山谷中存在的可能不是什麼美好的事物，但同樣也不是什麼致命風險。

　　這是一個簡單的邏輯推理。

　　雖然不知道山谷裡是什麼，但衛林渴望機會。

　　他無法忘記同學會上，原辰飛對自己的那一摔。

　　是的，自己是偷了他的錢，可自己的職業是盜賊啊！盜賊不偷錢做什麼盜賊？再說他原辰飛有這麼強的實力，有這麼多的錢，分一點給他有什麼不可以？

　　不給錢就算了，竟然還在眾人面前折辱他。

　　衛林憤恨無比。

　　他想要報復，可是原辰飛的實力太強，他打不過，便只能忍。

　　但是內心深處，他渴望著機會，渴望著奇跡。

　　諸神遊戲才剛剛開始，誰能說他衛林將來就不能出人頭地？

　　所以原辰飛說不要去，他偏要去，因為他相信，那裡或許就有自己期待的機會。

　　又走了一會兒，終於來到山谷。

　　山谷前已經聚了不少人，看樣子都是被山谷異狀吸引過來的。

　　有些人更是已經進去過，正被一些謹慎的人圍著問個不休。

　　有人脾氣不好，直接罵道：「狗屁，裡面就是一個村鎮，什麼都沒有。」

　　村鎮？

　　大家互相看看。

　　一個村鎮出現在這山谷裡？還搞這麼大陣仗，算幾個意思？

　　沒有人相信事情會如此簡單，不過既然沒有危險，大家自然便放心進去。

　　進去後發現，事情果然如前人說的那樣，這就是一個小村子，一些村民在裡面生活，看起來完全不稀奇。

　　最令人驚訝的是，這些村民甚至沒有技能，實力低得可憐。

　　一個破村子，弄得這麼大張旗鼓，引得不少人罵聲連連。

　　在搜索了一圈見的確沒什麼好處後，這才不甘的離去。

　　衛林是少數還在谷中轉悠的。

　　他相信原辰飛絕不是無緣無故讓他們別來此地。

　　既然這裡是原辰飛特別警告不要來的地方，那麼這裡就一定有什麼秘密。

　　好意的提醒有時會起到相反的效果，原辰飛的阻止便如指示，讓衛林用心觀察著這裡的一切，嘗試著和這裡的村民對話。

　　既然是遊戲，那就按遊戲的做法來，把這些異界村民當成NPC，也許就有意想不到的發現呢？

　　就這麼一個個詢問下來，沒想到還真有了發現。

　　那是站在村尾的一名老頭。

　　當衛林向他打招呼時，老頭微笑道：「你好，年輕的勇士，請問有什麼需要我服務的嗎？」

　　衛林想了想，直接道：「我想獲得更強的力量，請問您能給我一些指引嗎？」

　　「哦，更強的力量嗎？」老頭笑了起來：「人人都想要更強的力量。但力量豈是這麼容易就可以獲得的？那需要付出。」

　　聽到這話，衛林暗道有門，興奮問：「當然，我願意為之付出，請問我該怎麼做？」

　　老頭回答：「你應該先問你願意付出什麼？」

　　願意付出什麼？

　　衛林很是認真的想了一會兒，他說：「你想要什麼？除了命不能給你，我其他的都可以給你。」

　　「也包括你的良知嗎？」老頭反問。

　　良知？

　　衛林愕然。

　　他看著老頭，老頭依然是一臉慈祥的微笑。

　　但是不知為何，衛林內心中卻升起毛骨悚然的感覺。

　　儘管如此，他卻還是沒有退。

　　看著老頭，良久，衛林道：「只要能賣個好價錢。」

　　老頭便放聲大笑。

　　說也奇怪，他笑的聲音如此大，偏偏卻不影響村裡存在的任何人，包括那些職業者，也包括那些村民。

　　他大聲狂笑，聲音漸漸變得厚重。

　　儘管還是那個老頭，但衛林卻從對方身上感受到莫名的威嚴，讓他心中顫慄。

　　然後老頭已湊到衛林的身前，低聲笑道：「我在你的身上，感受到了對力量的渴望，也感受到了你願意為之付出代價的決心。很好，很好！終於又找到一個可以成為我的使者的存在了。那麼，年輕人，我再確認一次，為了獲得強大的力量，你願意放棄你的良心，捨棄現有的一切，甚至包括這個社會的認同嗎？」

　　「社會的認同？」衛林輕聲問。

　　「是的，認同。當你選擇了放棄良知的時候，你就站在了世界的對立面，你無可避免的會受到排斥，但是不用緊張，你不會孤獨。因為你會擁有新的團體以及強大的力量！」老頭用充滿誘惑的口氣道。

　　衛林想了想，終於點頭道：「好，我同意！你要怎麼給我力量？」

　　「別急，你得先通過考驗。」

　　「什麼考驗？」

　　「很簡單。殺光他們。」

　　老頭說著，指了指他的身後。

　　在衛林身後，那陌生的小村裡，一個個村民正在行走，談笑。

　　就在不久前，衛林為了找任務，還與他們套近乎，討水喝。

　　一個老太太親手將打來的井水遞到他手邊，一個小男孩因為將皮球踢到他腳下而向他道歉，一位姑娘向他送來了剛摘下的花朵……

　　他們都很平凡，卻也和藹，可親，對衛林都不錯。

　　而現在，老頭卻要他去殺了他們。

　　「殺了他們……」衛林喃喃出聲。

　　「沒錯！」老頭重複道：「這是你的考驗。做好這件事，你就可以獲得力量，強大的力量！」

　　「別相信他！」不遠處有人喊了起來。

　　那是一名年輕的職業者，他在衛林之前就和老頭聊過，但是他沒有同意老頭的要求，這刻更是對著衛林大叫：「別聽他的，那都是謊言！」

　　出乎意料，衛林卻搖了搖頭：「不，那不是謊言，他說的都是真的。」

　　「什麼？」年輕人一呆：「你怎麼知道老頭不是在騙你？」

　　「我就是知道！」衛林堅決而果決的回答。

　　他的確知道。

　　因為他已經明白了原辰飛為什麼讓他們不要來這山谷。

　　這裡有可以讓人變強的力量，但得到這力量的代價，卻是放棄良知。

　　正是因為原辰飛的阻攔，讓衛林知道老頭沒有撒謊，這一切都是真的。

　　這或許就是命運吧。

　　當然，就算沒有原辰飛，沒有衛林，未來也有可能有別人選擇這條路。

　　當山谷和村莊出現時，就注定了總會有人選擇這條路。

　　總有人……

　　原辰飛無法改變這一切，他只能希望那個做此選擇的不是自己人。

　　但他沒想到，衛林來了。

　　那一刻，看著村子裡的老老少少，衛林眼中閃過一絲殺機：「好！我就殺給你看！」

　　他說著掏出手中匕首，朝著一名老太衝了過去。

　　那老太看到衛林過來，面帶笑容，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牙，可還沒等她開口，衛林的匕首已抹過了她的咽喉。

　　老人當即倒在血泊中。

　　「不！你這混蛋！」旁觀的年輕職業者憤怒的想要衝過去。

　　老頭揮一揮衣袖：「吾之使者的試煉，豈容打擾。」

　　於是那一刻，所有職業者同時被排擠出村外。

　　他們無法進入村子，卻能看到村子裡的景象——衛林正在大開殺戒。

　　「混蛋，你在幹什麼？」所有來尋機緣的職業者都震驚了，一起對著衛林大罵出聲。

　　儘管這村子是新出現的，村民也都不認識，很有可能是諸神玩弄的把戲，但不管怎樣，他們都是一群無辜百姓，至少看起來是無辜。而現在，一名職業者卻在對他們大開殺戒，這完全超出了大家的道德底線，一個個紛紛怒罵不已。

　　「混蛋！快住手！」

　　「你他媽瘋了嗎？」

　　「簡直沒人性！」

　　「他根本就不是人！」

　　罵聲如音波攻擊，襲擾得衛林心緒不寧。

　　刷！

　　他一刀刺死一名倒地村婦，對老頭道：「你難道就不能讓那些傢伙閉嘴嗎？非要他們看著我幹這個？」

　　老頭微笑：「那同樣屬於你的試煉。邪惡的力量，本就應當習慣千夫所指，如果你連這都做不到，那就乖乖放棄吧。」

　　衛林心中一顫。

　　所以，要想強大，就必須有被千夫所指的心理準備嗎？

　　怪不得他說不會被社會認同。

　　沒錯！

　　就是這樣的。

　　可是只要能夠強大，能夠屹立在這世界的巔峰，誰在乎別人的認同啊？

　　我要變強，我要打倒原辰飛那個混蛋！

　　想到這，衛林再不猶豫，揮動匕首瘋一般收割著村民們的生命。

　　鮮血飆揚，村民們苦苦哀求著，卻打動不了一顆鐵石心腸。

　　刷刷刷刷！

　　轉眼之間，這村子裡上百村民都被他屠了個精光。

　　在殺死最後一個村民後，帶著滿身的鮮血，衛林來到老者的身邊：「我完成交代了。」

　　遠方是職業者們憤怒的叫囂與怒罵，但衛林的精神卻已飄遠，彷彿所有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一般。

　　「哈哈哈哈！幹得漂亮，真沒想到，竟然還是一顆天性至惡的種子！」

　　老頭發出狂放的笑聲，在這笑聲裡，他的形象也隨之改變。

　　佝僂的身軀破繭而出，鑽出一個約三丈高，全身燃燒著熊熊火焰的恐怖存在，頭頂羊角，手持焰刃，赫然是傳說中惡魔的形象。

　　燃燒著火焰的大手按在衛林的肩膀上，那惡魔大聲囂叫道：「我接受你的獻祭，從今天起，你將放棄盜賊那卑微的身份，轉職成邪惡而無比強大的……惡魔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