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狹路相逢

想法很美好，現實很殘酷。

陳牧覺得這句話真是太有道理了，他原本想離開這片綠洲，結果卻不得不停留在這裡。

原因有很多，但最緊迫的還是食物問題。

在饑餓的驅使下，他甚至嘗了嘗那幾株灌木，想像著自己貝爺附體。結果才吃了一點點，就被毒得眼前發黑。

“唉，荒野求生真不是人幹的事情。”

陳牧趴在水邊的陰影裡感歎，他守株待兔好幾天了，卻連個鬼影子都沒有撈著。

“沙沙——”

突然，一陣響聲從東面快速接近綠洲。

陳牧的心臟猛地一跳，捏緊手裡的武器——兩顆還算鋒利的狼牙——輕輕地滑入水中，只露出小半個腦袋，在陰影和雜物的遮掩下往外窺視。

來的是一隻「蠍尾狼」，上面騎著一名白袍人，胸口的金色十字非常顯眼。

聖輝十字軍的狼騎士！

陳牧瞬間瞪大了眼睛，這可不是他想要的獵物啊。

蠍尾狼是二星變異獸裡比較兇殘的，能夠駕馭它的武者一般都是二星中期，甚至二星後期的戰力。

好在對方明顯受了傷，而且傷得不輕。一支黑羽箭插在右邊胸口上，白袍被血染紅了大半，有些地方還破損了，露出底下的制式皮甲。

陳牧的心卻直往下沉，如果只是一名身受重傷的二星武者，那拼死一搏還有一線生機。

但加上一隻蠍尾狼，就真的是十死無生了。

對方的速度很快，頃刻間就來到水邊，停在灌木旁，離陳牧只有一步之遙！

騎士搖搖晃晃地跳下來，拉開面罩，費力地吹了個呼哨，蠍尾狼就頭也不回地朝西面跑去，很快就消失不見。

他似乎很緊張，連胸口的箭都來不及處理，就跌跌撞撞地走入水中，似乎打算藏在這片陰影裡。

可陰影的面積並不大，只要他再往前走一步，就會發現水裡有人。

媽蛋，拼了！

陳牧心臟狂跳，也來不及多想，猛地撲過去，將騎士撞倒在岸邊，同時刺出狼牙。

他瞄準的是頸部大動脈，可惜太過激動，又餓了好幾天，攻擊動作變形得厲害，結果只刺中了對方的面部。

“啊——”

騎士慘叫一聲，臉上鮮血直流。

這只是小傷，真正使他如此痛苦的，卻是陳牧把他胸口的黑羽箭給撞斷了。

但他的實戰經驗遠比陳牧豐富，竟然能夠強忍劇痛，猛地一個頭槌，把陳牧撞得鼻血橫流，整個人都往後倒去。

下一秒，騎士伸手去摸腰間的匕首，同時催動歐氣。

陳牧此時眼冒金星，腦袋裡嗡嗡作響，什麼都看不清也聽不清，心中的恐懼無限放大，幾乎快要崩潰。

“不，老子決不認輸啊啊啊——”

他猛地伸出雙手，像是溺水的垂死者一樣胡亂揮舞著，一下子就抓住了面前的騎士。然後像八爪魚似的撲上去，將對方死死抱住，往水里拉。

“放，放開我！”

騎士也慌了，陳牧的動作再次撞到了他的傷口，好不容易才催動的歐氣瞬間被打散，還造成了輕微反噬。

他頓時身子一軟，被陳牧拉入水中。

兩人越沉越深，很快都開始嗆水。

片刻後，騎士幾乎崩潰，尿都嚇出來了。他拼著被反噬致死的危險，再次催動歐氣。

“砰——”

騎士渾身的肌肉瞬間膨脹，猛地把陳牧彈開，卻也顧不得繼續攻擊，只是鑽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可陳牧很快就從他身後冒出來，再次將他死死抱住，往水里拉。

苦逼的騎士只得再次催動歐氣，想把陳牧彈開，而且這一次，他決定徹底幹掉這個瘋狂的對手。

“噗——”

突然，騎士猛地噴出一大口血，卻是強行催動歐氣失敗，遭到劇烈反噬，氣海都有崩解的趨勢！

陳牧此時也受創不輕，耳朵裡都在往外流血，卻依舊死死地抱住騎士。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想。

兩人再次沉入水中，騎士的掙扎越來越微弱。

陳牧也沒多少力氣了，他艱難地鬆開一隻手，去摸騎士腰間的匕首，打算給他致命一擊。

騎士似乎感覺到了危險，也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氣，竟然又開始劇烈地掙扎起來。

陳牧趕緊收回手，將騎士死死箍住。

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氣正在快速減弱，照這樣發展下去，恐怕先死的會是自己。

要是我有三隻手就好了，陳牧不甘心地想。

突然，他想到了那條該死的尾巴！

希望再次湧現，陳牧趕緊將意識沉入體內，試圖去控制尾巴，沒想到過程出奇地順利。

下一秒，尾巴倒卷過來，將騎士纏住。

陳牧趁機騰出右手，摸到騎士腰間，拔出匕首，割斷了他的喉嚨。

騎士很快就不再掙扎了，陳牧趕緊上岸，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現在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心中卻是無限歡喜。

“活著的感覺，真好！”

……

傍晚，一隊灰袍騎士闖入這片綠洲。

領頭的是楊浩宇，他背著一張骨弓，箭筒裡插滿黑羽箭。

片刻後，經驗豐富的斥候從岸邊挖出一具屍體，正是那名狼騎士。

屍體光溜溜的，被染滿鮮血的破爛白袍包裹著。

斥候仔細地檢查了屍體，又在周圍搜尋片刻，最後對楊浩宇搖搖頭：“東西應該被殺人者帶走了。”

“追！”

……

陳牧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感覺雙腿比灌了鉛還重，而且太陽已經升起來了，沙漠裡的溫度正在飆升，實在不適合繼續前進。

他只得走到一處金屬殘骸的陰影裡休息。

這樣的殘骸在「死亡沙漠」裡並不少見，極少數甚至如山一樣高大。

眼前的這塊則要小得多，卻也有兩層樓那麼高，外形像是一把扭曲的菜刀，斜斜地插在黃沙之中。

陳牧對這些殘骸的來歷很是好奇，可惜當初沒有問過楊浩宇，現在想問也找不到人。

“跑了這麼遠，沿途又盡可能將腳印抹去，應該能夠甩掉追殺那名狼騎士的人吧，可接下來我又該去哪裡呢？”

吃完乾糧，又喝了一小口水，陳牧開始思考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