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十五年

永安五十三年。

風雨山。

風雨山位於松溪縣西南，山高六百餘丈。雖不如白羽山高聳險峻，但煙雨繚繞，同樣非凡。

昔日松溪縣五大派之一的風雨山，正是以此山為名。

二十年前，松溪縣發生巨變，遭受重創。

中小門派損失慘重，五大派之一風雨山淪為五派末流，門徒凋敝。若不是兩位蛻凡境太上倖存，早就跌出五大派之列。

饒是如此，風雨山也有些名不副實。

整整二十年休養生息。

偌大風雨山不復往日，倒也重現一絲繁華。畢竟底蘊猶在，又有兩名太上長老親自出山，傳授門徒，培養精英。松溪縣中有遠見之人，趁著風雨山人才凋敝的機會，將家中子弟、兒女送上風雨山。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風雨山傳承不弱，如今的風雨山與其他四大派相比，不但篩選弟子的標準較為更低，出頭的機會也更大。

正所謂寧為雞頭，不為鳳尾。

風雨山成了不少人拜師學藝的第一選擇。

……

風雨山，山腰演武場。

一少年手持長劍起舞。

劍光閃爍，朦朧煙雨隨之舞動。少年輾轉騰挪，煙雨不沾身，長髮隨風舞！

長劍、少年、煙雨。

三者形成一幅翩翩畫卷。

長劍若詩。

煙雨似畫。

少年置身其中，自有出塵之氣。

“嘶！”

“林師兄的劍法又精進了！”

“是啊。煙雨劍法，劍如煙雨，不惹塵埃。林詔師兄的劍法怕是已經達到二代祖師的境界！”

“二代祖師耿長峰化風雨槍法為狂風、煙雨兩套劍法。狂風劍法大開大合，霸道無比。煙雨劍法精妙無雙，凡塵若仙。林詔師兄將煙雨劍法修行到此等境界，想來不弱二代祖師。”

……

一套煙雨劍法演練完畢，林詔收劍運氣，內息也如煙雨般朦朧，充斥經脈滋潤四肢百骸。

四周弟子見林詔停下，紛紛上前見禮。

林詔笑著一一回應，出了演武場。

……

風雨山巔，林詔眺望東方，心中升起無限感慨。

“十五年。”

“風雨山。”

十五年前，林詔分神入輪回。投胎轉世，竟成了風雨山弟子之子。

那時。

風雨山門中弟子凋敝。

兩大太上聯絡四方，穩固風雨山。掌門張青山與兩名長老忙碌風雨山重建事宜。

百廢待興的風雨山，自風雨中正待崛起。

十二年前。

張青山卸去掌門之位，入祖師堂隨兩位太上長老潛修，以期早日晉入蛻凡境。兩名凡塵境九重長老同樣如此，身處祖師堂，不再管理俗務。

於風雨山而言，最重要就是不讓蛻凡境高手出現斷層。

風雨山兩位太上年歲已高，前進無路。若是在兩人大限到來之前，風雨山無新晉蛻凡境高手坐鎮，偌大風雨山基業必將毀於一旦。

隨著掌門、長老潛修祖師堂，風雨山倖存的三名精英弟子扛起大樑。

時年二十八歲的林凡，以凡塵境六重修為繼任風雨山掌門，成為風雨山歷史上最年輕，也是修為最低的掌門。

另外兩名精英弟子為長老，任風、雨二堂堂主，負責風雨山獵妖、傳功之事。

風雨山，榮光不復。

……

林凡任風雨山掌門，十二年來殫精竭慮。風雨二堂堂主兢兢業業，埋頭苦幹。

十二年。

風雨之後，才見彩虹。

……

林詔回想風雨山大起大落，一中年闊步走來。

林詔轉身，臉上帶笑，“爹。”

他本尊為神靈，如今分神入世為人，卻無神靈威嚴。

哪怕洪荒天帝，未曾得道前出世入世，也要恪守凡俗規矩。尊師重道、禮敬雙親。林詔區區小神，又怎會在凡俗中擺神靈架子。

林詔胸有溝壑。

既然入世，就要至情至性，體悟紅塵種種，不復神靈冷漠。

“又來山頂發呆。”

“有時間不如多研究研究劍法，或者指點同門修行。”

中年男子，正是林詔之父、風雨山掌門——林凡。

林凡面容方正，說話之時中氣十足。年僅四十，兩鬢卻早已花白。這是操勞過度，心力交瘁的緣故。哪怕內息渾厚，也無法逆轉。

“知道了爹。”

林詔點頭，臉上依舊帶笑。

林凡二十八歲成為風雨山掌門。彼時毫無實力、威望，卻要擔負整個掌門職責，其中壓力之大，可想而知。這也養成林凡穩重、刻板的性格，對待獨子林詔，更是如此。

林詔自幼顯露天賦。

普通劍法，一眼洞穿，看一遍就能揮灑自如。

較為高深的，不出十天半月，也能吃透。

這等天賦，驚動祖師堂。

兩位太上親自教導林詔，傳授煙雨劍法。

短短三月，煙雨劍法盡數掌握。

三年後，劍法圓滿，出神入化。

又兩年，推陳出新。林詔將劍法感悟融入煙雨劍法，將七式煙雨劍法推衍至十二式，使得原本就是頂尖的煙雨劍法更加強大。

區區十五歲弱冠之齡，已經是比肩林凡的凡塵境九重武者。若論實力，忙於雜務疏于修行的林凡，甚至不是林詔一合之敵。

風雨山林詔，天才之名，內外皆知。

門中，自兩大太上長老往下，雜役、普通弟子往上，無不將林詔視作榮耀，視作風雨山崛起之契機。

如此局面。

林凡對林詔的要求愈發嚴苛。

也就是林詔，以神力護佑轉世，有前世宿慧，才能保持平穩心態，不緊不慢修行。

習慣性訓了兩句，林凡才想起正事。

“青山師伯祖讓你去一趟祖師堂，看樣子有要緊之事。你快去吧，切莫讓師伯祖久等。”林凡擺擺手道。

青山師伯祖，正是風雨山上任掌門張青山。張青山乃林凡師伯，于林詔而言自然就是師伯祖。

“好。”

林詔應了一聲，風雨山頂尖輕功——狂風步展開，猶如一卷狂風呼嘯而去。

“這小子，實力又進步了！”

林凡看著林詔背影，常年僵硬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又轉瞬消逝。

……

風雨山祖師堂。

祖師堂**奉歷代祖師，也是山中高手潛修之所。

敗落的風雨山，祖師堂中僅有兩名蛻凡境高手。前任掌門張青山，以及兩位凡塵境九重長老，雖潛修多年，依舊未曾晉升。

凡塵境入蛻凡境，說簡單也簡單，說難又難如登天。

一道天埑橫亙，阻斷多少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