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三章 拳罡

不等陳禹發表評論，華玄都又說道：「能力到了你這個層次，世俗法律已經無法約束你，一旦作惡，所帶來的後果會很嚴重。就像你在新羅的所作所為一樣，換在國內，是絕不可能被容忍！」

顯然，華玄都對陳禹在新羅做的事很清楚……國安的情報對華玄都這個層次的人物來說，自是不存在保密一說。

從華玄都的話裡，陳禹聽得出華夏高層對自己的忌憚。

畢竟，擊落一架武裝直升機這種事，無疑很驚人，可不是一般的武道宗師能夠做到的。

「現在，華宗師放心了？」陳禹沉默一下，說道。

華玄都搖頭，「依舊難言放心，你們這種修道之人，雖說是為求真問道，但大多自我，不顧家國利益。你雖有不同，但只是暫時還未脫離世俗羈絆而已，日後如何，誰也說不准！」

陳禹暗道華玄都倒是看得清楚，他笑道：「那麼，華宗師打算怎麼做？」

華玄都沉默一下，說道：「如果是在十年前，你這樣的人物，我必然將你約束在身邊，時刻將你置於視線之中。但現在，我卻不會再這麼做了！」

話語中，透著一絲淡淡的悲涼。

一代鎮國武聖，本是霸氣無比，縱橫天下的存在。

但是，他現在，也是受困厄於傷病，時日無多。

陳禹聞言笑笑，負手道：「說了這麼多，華宗師其實是警告我而已？」

「算是吧！」華玄都頗有些意興闌珊，說道：「在我未死之前，你如果敢枉顧國家利益行惡，拼卻殘軀，我也還會出手。不只是你，任何地下世界的強者，敢來華夏行惡，都須得等到我死了才行！」

陳禹沉默一下，對華玄都這種警告倒是沒有動怒。

這個老人，一代強者，所做的只是為了這個國度而已！

這樣的人，在陳禹看來是值得敬重的。

不過，話不投機是真的，華玄都值得敬重，陳禹和他卻不是同一路人。

陳禹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願意為國出力。但要他為了國家利益而捨棄一切，他則絕不會答應。

「不說這個，不管你怎麼看我，我都並不在意！」陳禹語氣平靜，道：「我應邀而來，看看你的傷吧！」

華玄都搖頭，說道：「不必浪費時間，你治不了我的傷，連抱石真人都束手無策，你的修為遠不如抱石真人，哪裡能有辦法？」

「那未必見得！」陳禹淡淡一笑，注意力集中在左眼。

「如果你是要和我這老頭子聊天，我很歡迎！」華玄都道：「我這裡很久沒來過客人，你不算是我歡迎的那種客人，但也不算討厭……嗯？」

話還沒完，華玄都猛然從籐椅上坐起，盯著陳禹，本已趨於收斂的氣勢威壓勃然而發，目光犀利如刀，「你是竟敢用申通窺視我？」

陳禹只覺壓力大增，他心中暗自凜然。

他用左眼的透視能力才短短一瞥，華玄都立生感應，認定陳禹是施展了神通術法的手段，不論是感知還是判斷，都極迅速且驚人。

同時，在陳禹的左眼中，看到華玄都的身體之中，真氣流轉起來，循環不絕，生生不息，精氣神圓融合一，竟使得他的身體內外多了一種玄妙難測，隔絕內外之意。

這可以視為一種力場，也可以視為是神通，隔絕神識感知！

不過陳禹的透視能力不是基於神識感知，並未受此影響，依然能夠透視。

只是因為華玄都修為強大，在這種力場下，陳禹短時間也看不透其丹田中蘊藏的如海般的真氣，只能憑著龍魂記憶大致猜測他確實已達到相當於先天後期的境界！

但陳禹同樣看到，在華玄都的真氣中，有著絲絲縷縷的淡灰色死氣纏繞不朽，融為了一體。

同時，陳禹也看到，在華玄都的一條小腿的腿肚子處，還有一道黑色的五指的指印，漆黑如墨，透著詭異與凶邪之意。

那指印，正是華玄都身體中死氣的源頭。

收起注意力，面對著華玄都的威勢，陳禹卻皺眉，道：「是冥氣？世上還有人修煉這種元氣？」

華玄都道：「這個世界比你想的要複雜凶險得多！」

說著，他也不起身，忽然抬手一拳。

頓時，浩浩蕩蕩的雷霆鋪陳開來，整個房間裡的空氣被抽空。

「老頭！」原清依並沒有走，就站在門口停著華玄都和陳禹的對話，看到華玄都忽然打出一拳，她皺眉喊道。

華玄都看一眼原清依，神色稍霽，氣勢威壓稍減，但並沒有停手，說道：「給他點教訓而已！」

華玄都的氣勢雖然減弱不少，但真氣外放，化作了一道拳印朝陳禹轟來。

那拳印很簡單，卻剛猛無儔，無物不破！

拳罡！

實力到了華玄都這個層次，真氣外放之後，不再名之為真氣，而是罡氣！

陳禹倒沒想到華玄都在受盡冥氣的折磨時，仍敢悍然出手。

那種冥氣，幾難纏，如附骨之疽，和華玄都深沉如海的先天真氣已經融為一體，華玄都每一次出手，都會使得冥氣對他身體的侵蝕加重一分。

面對著這一道拳罡，陳禹抬手一劈，元氣化刀。

但他的元氣斬在拳罡上，被直接碾壓破碎！

對這個結果，陳禹並未覺得意外，他乾脆一拳砸過去。

頃刻間，拳勁疊疊，反覆變化，將拳罡打碎。

但陳禹只覺自己的拳頭表面陣陣刺痛！

罡氣，本質上仍然是真氣元氣，但可謂凝練到了極致，且帶著先天境的生生不息之意。

而且華玄都這出手顯然未盡全力，一旦全力出手，威力只會更加可怕。

隨著拳罡的破碎，罡氣四散，如刀劍碎片四散，在地面劃出很多痕跡，一側一張桌子更是無聲無息間破碎了小半。

陳禹擋得不算輕鬆，但華玄都眼裡依舊露出了異色。

「華宗師這待客之道有點讓人無福消受！」陳禹說道：「你的傷，告辭！」

說完，他轉身往外走。

華玄都沉聲說道：「不送！」

原清依愣了愣，看著迎面走來的陳禹，她關切地問道：「陳教官？」

「已經看過了！」陳禹說道：「會很麻煩！」

原清依一對清澈的眸子猛然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