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八極五老

　人民醫院搶救室外，黎響的眼睛盯在旁邊的一架擔架床，那面沾滿了觸目驚心的血跡，是方斗被抬過來的時候留下的！

　旁邊一個女人在哭哭啼啼，吵得黎響心煩，正是一直跟他不對路的堂姐黎思懿。此刻這女人沒有了以前的高傲，像是一頭受驚的小鹿，臉色蒼白，渾身戰慄。

　「到底是怎麼回事？」黎響鐵青著臉緊盯著黎思懿，旁邊汪東林和老楚、臭蟲三個人都拉著他，生怕他闖進手術室去！

　黎思懿哭著說：「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啊，我們倆個在江邊看煙花，有四個人說我們踩到他們了，來動手，把方斗給打了，下手太狠了，用刀砍的方斗都成血人了……」

　「你等會！」黎響眼睛一瞇，看著黎思懿說：「你怎麼和方鬥在一起？你們去江邊看煙花？我不是告訴過你，離方斗遠一點嗎？」

　如果是別的時候，黎響要是說這話，黎思懿當場能氣的蹦起來，跟他反唇相譏，可是現在，黎思懿只是紅著臉低下了頭，小聲的辯解：「我們是普通朋友，在一起逛逛街怎麼了？你也管不著！」

　火氣在黎響的胸口湧，不過還沒等發出來，卻又馬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方斗這段時間行動異常，難道是在跟黎思懿聯繫？這小子在跟黎思懿談戀愛？

　想起這段時間方斗的種種表現，這個猜測還真有可能是真實的，怪不得方斗小心翼翼、偷偷摸摸的，如果是別的女孩子，他才不會藏著掖著的，早跟黎響分享了，也只有黎思懿，他很清楚自己對這個勢利堂姐的態度，所以才扭扭捏捏的不敢示人。

　這倆人怎麼會走到一起了？黎響百思不得其解，不過眼下也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還是先弄清楚，打傷方斗的那些人到底是誰！

　「你剛才說，那四個人找茬把方斗打了？」黎響冷著臉問。黎思懿使勁點頭說：「肯定是找茬，我和方斗一直在那裡站著沒動，怎麼會踩著他們？」

　「還帶了kan'da0來的？」汪東林在旁邊問了一句。黎思懿點點頭，蒼白著臉用手劃了一下說：「都是這麼長的，這麼寬，全都往方斗的身砍，他們是準備shā're:n啊！」

　黎響咬著牙說：「方斗沒還手嗎？」以方斗現在的身手，尋常人根本沒辦法近得了他的身，算是拿著刀也是一樣！

　黎思懿哭著說：「開始有兩個壞蛋只是用磚頭砸，方斗沒還手，說什麼門規什麼的，可是後來他們拿刀了，方斗還手了，不過還是受傷了！」

　「這是尋仇！」老楚臉色鐵青的對黎響說著，方斗是他的老鄉，關係甚至跟黎響還要親近一些，現在被人打成這樣，他心裡也不好受！

　黎響點點頭，這兩天一直有不好的預感，今晚終於應驗了！孫博那家人不會善罷甘休的，雖然方斗的師叔們把那件事擺平了，可是依照孫博父母的性子，一向都是他們一家子欺負別人，哪裡容得下別人把自己的寶貝兒子打進醫院？氣憤之下，買兇傷人也是理所當然了！

　「那幾個兇手呢？警方抓到了嗎？」黎響拳頭攥緊，現在恨不得抓住那幾個人將他們活活打死！

　黎思懿哭著說：「沒有，他們跑了，方斗跟血人似的還能還手，來把他們打到了兩個，把他們給嚇跑了！」

　正說著話，手術室走廊邊傳來了一陣腳步，緊接著兩個人從大廳那邊走過來，一看到黎響眾人，悲叫了一聲：「怎麼了？方斗現在怎麼樣了？這是造的什麼孽啊！」

　老爸老媽怎麼來了？黎響狠狠的瞪了一眼黎思懿，肯定是她通知的！黎思懿被黎響瞪得一哆嗦，馬轉過身迎去，嘴裡說著：「叔，嬸，都是我不好！」哭著撲進了陳萍的懷裡。

　這女人還真是夠小心的，生怕自己因為害了方鬥，黎響知道情況後不放過她，馬通知了黎正陽和陳萍來保護她。

　不過這一招還真管用，連老兩口都忘了有多少年沒有聽到這個丫頭叫他們了，這乍聽之下還真有點受寵若驚，陳萍一把抱住了黎思懿，紅著眼圈說：「孩子你怎麼在這裡啊？方斗現在什麼情況啊？」

　「行了你們別吵了，方斗還在裡面搶救，情況還不知道！」黎響心煩，對她們說了一句，然後轉過身對老楚三人說：「幾位哥哥，你們先回去，等方鬥出來之後，你們有時間再來看他吧！」

　老楚三人相互看了一眼，也知道留下來於事無補，全都點了點頭，對黎響安慰了幾句，他們跟黎正陽和陳萍也都是認識的，大家打了個招呼，離開了。

　黎響看著旁邊哭哭啼啼的黎思懿，更是心煩，對黎正陽和陳萍說：「你們也回去吧，方斗一時半會的出不來，我在這裡守著行了，你們回家！」

　「讓你媽和你姐回去吧，你也夠累的，跟著一起吧，我留在這裡行！」黎正陽對黎響說了一句。

　「不用！」黎響擺擺手，在旁邊的排椅坐了下來，對他們說：「你們回去吧，別胡思亂想，方斗不會有事的！」

　陳萍還想說什麼，黎正陽卻對她擺擺手，然後給黎思懿也做了一個手勢，三人也轉過了身，向外面走去。

　走到一半，黎思懿轉過了身，看了一眼依然亮著紅燈的手術室，神色複雜，最後視線落在了坐在排椅的黎響身，心微微一定。

　這種感覺讓黎思懿心驚，看著那個以前在自己眼裡身材消瘦，貌不驚人，甚至有些平庸的毫無亮點的堂弟，此刻僅僅是坐在那裡，有一種讓人心踏實的感覺，好像只要有他在，算天塌下來，都不會有事一樣！

　這個堂弟已經長大了，再也不是以前她瞧不起的那樣了，黎思懿想了一下，這才發覺，自己是有點怕他的，否則也不會叫叔嬸過來，這個從小讓她鄙視的堂弟，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令她敬畏的男人，這算不算一種報應？

　忙活了一天，剛才精神高度緊張，現在一坐下，精神鬆弛下來，不自覺的竟然睡著了，等到聽到手術室門口的動靜，黎響才猛然驚醒，整個人從排椅彈起來，衝到了一位白大褂的身邊，緊張的問：「醫生，我兄弟怎麼樣了？」

　醫生摘下口罩，對黎響說：「右臂和有大腿有十三處開放式創傷，多處肌腱斷裂，左手食指指骨折，肋部第七、第八根肋骨骨折，失血性休克，全身縫合一千三百餘針……」

　聽著醫生的話，黎響恨不得馬衝出去將孫博一家亂刀砍死！咬著牙說：「醫生，我想知道我兄弟現在的情況！」

　「正在昏迷，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後續有沒有併發症或者是其他的危險，還要繼續觀察！」醫生倒也乾脆，看到黎響神色不對，馬對他解釋。

　黎響也不廢話，馬去給方斗辦理入院手續，只要還活著行，其他一切都好說！

　辦完一切手續，天竟然已經亮了，坐在方斗的窗前，黎響看著旁邊微弱跳動的心電圖，歎了一口氣，掏出了手機，打了個電話。

　不到半個小時，老高頭到了，進了病房，看到躺在病床，全身下包的像木乃伊似的徒弟，原本怒氣沖沖的臉色，瞬間垮了，整個人像是失了魂一樣，嘴裡嘟囔著：「怎麼這樣了啊，這是誰做的？多大仇多大怨啊？一千多針啊，這是往死裡打啊！」

　老高頭無兒無女，孑然一身，一生收了兩個徒弟，都視同己出，一個徒弟被自己的師兄弟給害了，導致了他離開了師門，現在這個徒弟雖然被老高頭刻意表現的冷淡了一些，畢竟有一個的教訓在，可是黎響還是看得出來，這老頭是真拿方斗當兒子看待了，否則也不會為了方斗跟自己的那幾個師弟和解。

　黎響走過來安慰他，告訴他方斗現在沒有生命危險，還特別告訴他，方斗是真的聽了他們的教導，沒有惹事生非，這是尋仇，開始方斗沒有還手，等那幫人動刀了才還手的。

　「唉！」老高頭歎息了一聲，對黎響擺擺手，從口袋裡掏出了一部手機，然後翻看了一會通訊錄，按下了一個號碼，一邊往門外走，一邊對著手機說：「我的大徒弟已經被你們害了，現在我這個小徒弟，又被人家給害了，全身被人砍了幾十刀，現在只剩下了一口氣，包的像粽子一樣躺在醫院裡，你們管不管……」

　後面還說什麼，黎響已經聽不到了，等老高頭回來，黎響安慰他說：「這是行兇，不是shā're:n，否則的話不是kan'da0，而是cida0了！」

　「都一樣！」老高頭面色冰冷，在方斗的床邊坐下來，手輕輕的放在方斗纏著繃帶的胳膊，嘴裡有掩飾不住的恨意：「既然對我徒弟下了這麼重的手，要付出代價，不管是誰！」

　一個小時之後，病房門再次被推開，四個身材相貌各有不同，但是卻都是眼露精光的老者走了進來，黎響站了起來，已經猜到這是方斗的四位師叔了。

　老高頭依然坐在床邊，像是沒有看到他們一樣。四個老頭最年輕的也有五十多歲了，此刻都對黎響點點頭，然後圍在了床邊。

　其一個滿面紅光的老者，像是話本裡的關公一樣，說話聲若洪鐘，只是卻刻意壓制，對老高頭說：「大師兄，你放心，這件事我們會擺平！」

　老高頭沒有應聲，高個子老者扭過頭，對身邊兩人說：「老塗老林，查出這事是誰做的，誰指使的，兇手斷四肢，留一口氣，帶到大月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