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雲階 九九

抬起，落下。

我上一個臺階。

抬起，落下。

我又上了一個臺階。

可是好像....，腿先稍等一會兒抬起，我要先看看，面抬起，眼抬起，眼發直....我滴乖乖啊，天上無盡頭，募回首，眼低下，嘴巴張大....我滴乖乖啊，地下無盡頭。

荊夢好尷尬的神情。

此刻自己好尷尬的處境啊。

上天，綿綿無盡頭，就算是入地，想打退堂鼓，也是綿綿無盡頭。

雲階霧之皚皚，曾經，自己也曾欺騙過自己，說過了這一層霧下面就是盡頭了，可是你們都是明白的，謊言說的太多了，想在欺騙那也是難的咯。

“啊~~！”

荊夢大吼一聲，聲音急速的擴散，一圈圈追趕一圈圈雲霧被推動，而後一丁點的回聲都沒有。

自己十分有理由懷疑，我是不是被拋棄了啊？

此刻的自己十分急切的想弄明白，這雲階之上是不是就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啊，可是急切並沒有什麼用。

因為上天無門，下地無路啊。

“哎~~！”

荊夢吼完了之後歎了一口氣，搖了搖頭，口中輕聲說道：“我那傻乎乎的師兄你在哪呢，我有那麼一些想你了。”

“呵呵~！”

說想的時候一道親近的笑聲闖出，一張親切的面龐浮起，還是他，那個憨頭憨腦的....混....親人，任金俞的手中正玩弄這自己的介紹信。

頓時心中火大起。

但是此刻正是有求於人的時候，暫且忍耐下來，裝出一絲很情願確是十分不情願的笑臉，陰沉著面一句話都不說。

任金俞看著荊夢的狼狽樣，嘴角上掛著一絲冷笑，道：“兄弟，怎麼樣，一個人走雲階路寂寞吧。”

荊夢重重的點了點頭，隨即神色上就浮起一絲玩味之意，說道：“是啊，不知道師兄這次前來，有何貴幹啊，是打算同師弟一起觀賞天上雲端的美好景色嗎？”

“哼~！”

任金俞面色一沉，重重一哼，沉聲說道：“我也懶的跟你拐彎抹角的，直說了吧，你有沒有錢吧，一百倆銀子，你的介紹信自會安然的送入刃峰峰主大人的手中，你自是可以拜入他的門下，習那碎陽亂刃之法，而我任金俞看在這一百倆銀子的份上，還會免費助你登上雲端。”

“呼~！”

“呼~~！”

荊夢感覺到自己的呼吸在顫抖。

荊夢感覺到自己的呼吸在急促。

現在好像有那麼一絲回味過來，流章岳伯父為什麼會給自己三百倆銀子，資助自己是其一，賄賂眼前這位仁兄恐怕是其二。

“嘿~！”

眼角挑冷笑。

嘴角掛冷笑。

面神沉冷，說道：“師兄，我沒那麼多錢啊。”

“呵呵....嘿嘿.....哈哈~~！”

任金俞笑聲抑揚頓挫好有格調，他眉眼一翻神色大變，居然笑的十分和藹，柔聲善言諄諄教導：“師弟這就是你的不是了，出門在外，難道你的爹娘沒有同你說過嗎，該花的錢是一定不能省的，就比如這個嗎，你只要花一百倆銀子，就可以免去好多，好多的麻煩啊，你說是不是啊....”

荊夢聽著連連點頭，連連笑。

好像開竅似的，好像急於想同這位好師兄親近有一番，腳下挪動倆步，靠近他了。

“嘿嘿~”

一笑時候，荊夢突然暴起，握起老大的拳頭對著任金俞的面上重重的一揮，他目一驚，頭顱微側就想避開，但還是晚了一步，噗的一聲，他那憨憨的鼻樑正中滿懷。

“啊~！”

低嘶咬牙且。

點點鮮血落雲白。

自己想揍眼前這張可惡的臉，可是自己揍在他鼻樑上的時候確是感覺道拳頭轟在了鐵板上，頓時拳頭上鑽心的疼啊。

“呼~！”

任金俞怒不可遏，他氣的渾身顫抖，雖然荊夢的拳頭並沒有給他什麼實質的損傷，可是面子啊。

這等於打臉啊。

這個......已經就是打臉了啊。

“呼~！”

任金俞抬拳欲殺，揮掌欲殺，目光瞪在荊夢的身上，面顏沒有半絲的憨色，冷厲的怒火恨不得將荊夢碎屍萬段。

可是....

不知為何，任金俞手臂恨恨一甩，口中低罵道：“窮鬼，你就在這裡好好玩吧，”聲音於雲霧中繚繞，那個人已經消失無蹤影了。

司幽雲階，本來是磨煉新入門之人心性的地方，能走到哪裡並無什麼要求，所以有安排人將那些堅持不住的新人接上去。

可是久而久之。

那些滑頭的老人發現原來新人都是很有錢的哦，....錢呀.....發財有道咯。

所以無償的幫助，變成了有償的索取。

而像荊夢這樣的向來很少。

像荊夢這樣剛正不阿，身不染一物的窮光蛋本來就是很少.....

“呵呵~~！”

此刻的荊夢笑的好無奈，笑的搖了好幾次頭啊，自己真的有那麼些品格嗎，真的沒有啊，自己只不過是氣不過，那混蛋而已。

說自己脾氣暴躁好像是蠻中肯的。

無疑現在脾氣是發完了，結果好像就十分的不美麗了。

目光抬起，雲子皚皚我暈頭想吐啊，可是能怎麼辦？

走吧。

走吧。

人總是要學著長大的。

一步步，腳下紅色的了.....

自己那一拳頭轟在了鼻樑的鐵板上，不僅僅是砸破了自己皮膚，更加可惡的是將那好不容易止住鮮血的傷口又給震破了。

滴滴....

鮮血順著手臂，攀上手指一滴滴的落下...

一步一個腳印。

一腳印一鮮血。

入司幽，血色染路，第一次就是如此，來日會是什麼樣子啊.....將整條雲階白染成血紅嗎？

來日來日在說。

.....現在，心中很是不痛快。

雲階漫漫。

荊夢一個人攀延其上。

到最後，荊夢好像已經失去意識了。

神呆滯。

眼無光。

面缺彩。

腦子裡沒有在想什麼堅持，腦子裡也沒想什麼未來，忘掉了父母，也忘掉了心中原本常存的美好期盼，一步步之中好像已經將腳下路都給忘掉了，腳步抬起的落下就如同機械的動作。

眼睛閉上，忘掉我是誰。

腦子閉上，忘掉我在幹什麼。

心靈閉上，忘掉一切。

“呼~！”

不知不覺最好，在不知不覺中會忘掉對雲之皚皚的噁心，在不知不覺中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裡，在不知不覺中，荊夢還在雲層之中穿梭呢。

但在離他不太遠的上方已經不在是逼人發瘋的白了。

周圍不在是一望無際的白。

周圍一片片的黑影，雕樑畫棟，人頭攢動。

他們嬉笑著，打鬧著，說自己的生平事，小小年紀就會了各種吹噓，說自己走了多少臺階之後，才呼叫師兄幫助的。

畢竟處在雲霧之中，周遭又無人，天知道你走了多少階啊。

大家都是聰明人。

第一個上來落在著廣場上同第二個落地的對視可能會有些尷尬，尷尬瞬間讓他們明白點什麼。

他們紛紛感覺到尿急....

他們紛紛感覺到各種急.....

藏進可藏的地方，廁所是好地方，眨眼的功夫，廁所就爆滿了，都擠進了廁所，在魚目混珠之後，在人越來越多之後，他們漸漸就開始吹牛了。

“一萬...”

“太少了吧，我可是走了倆萬階呢....”

“嘿嘿....，倆萬算多嗎，我可是整整爬了五萬階有餘啊.....”

“切....”

唏噓一片，嘲笑聲一片。

可是說五萬步的人一點都不在意，反而他自己的面上蓋著一層嘲笑冷笑，悠然自得的說道：“你們這些一二萬的渣渣，自然不知道五萬階上的雲彩咯。”

他繼續搖頭晃腦的說道：“你們曉得嗎，五萬階上的雲彩就不在是白色的，它是彩色的，足足有七種顏色呢，我都看癡了，我都看醉了，如果不是因為我太迷戀這個，師兄害怕我傷了根本，可能我會將著九九雲階踩在腳下，成為司幽自古以來的第一人呢。”

“哈哈~~！”

大聲笑，熱烈笑。

所有笑的人都知道‘師兄’是什麼貨色，他們都被剝削過，他們心中都是有恨，可是著恨只能是放在心中的。

心照不宣，誰也不揭穿。

吹牛不犯法，那麼使勁吹。

“呼~！”

卓秀莎也出現在了雲山廣場，同她一起出現的還有樂虛子，她欠身下拜行禮道：“多謝長老了。”

樂虛子面上一笑，柔和和色，滿目慈祥，道：“公主殿下何須多禮，你憑藉自身可走出八萬一千七百三十二步，古往今來能做到不到一百人，真是我司幽之福啊。”

“呼~！”

八萬步，百餘人...

好像還是有很多人的樣子哦，但是這百餘人是放大在司幽萬萬年的基礎上，放大在司幽每年都會招錄百餘人的基礎上，那麼還多嗎？

太少了。

太稀缺了。

周圍雅雀無聲，他們的目光落在秀莎的面上，好似癡迷，她的漂亮固然是其中之一，真正的是她的天賦才絕讓太多心中仰慕的少年郎都望之卻步。

長老的說的話不是吹牛的吧。

長老總不會像我們一樣吹牛的吧。

白須飄飄的樂虛子還是有那麼一點可信度的。

卓秀莎口中呵呵一笑，無疑她自己對八萬一千七百三十二這個數字很是滿意，面上笑春風，淺笑嫣然，染紅暈，緋滿霞，頓時就將好多人看呆了。

不知道有多少人為此吞咽口水。

“鐺......”

突然一聲鐘響，震的所有人神色為之一震，樂虛子的面上更是稍稍一呆，口中失聲道：“瓊華鐘震，難道.....有人踏上了九的數。”

“呼~！”

頓時幾道霞光急速的向廣場飛來，落地時候道貌岸然，仙風道骨，是真神仙，他們立在廣場邊，眺望雲階，手臂揮動，雲霧散。

機械的人。

一個人。

麻木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