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天青悠悠 枯黃草寇

死定了。

好像就是這樣的，空中群鴉環唱就是這樣唱的，它們的繚繞好像就是在等著荊夢他們的倒地，它們好借此飽餐一頓。

阿大聽一聲弦動，身下意識的一躲，可始終不見箭來，頓時就明白荊夢箭矢用盡，面上大喜，口中大吼道：“兄弟們上啊，那臭小子箭矢用完那，沖上去亂刀砍死，好回家得賞啊。”

群賊見如此，心中頓時就樂開了花，一個個揮舞著手中的兵器口中亂喊亂叫。

“嘣~~！”

但恍惚之間確是聽見一聲綁子響，耳邊嗖嗖聲不絕於耳，眼角餘光在見空氣中絲絲縷縷的黑光帶著冰冷的音符疾馳而來。

頓時所有的歡呼就沒了聲音。

“啊~~！”

慘叫聲。

“是誰，是哪個王八羔子敢埋伏王爺的親衛？”

“啊，我要奏青王爺誅你九族。”

“啊，親娘啊。”

.....

頓時間各種娘的呼喚夾雜不斷。

可是不管慘叫同喝罵的聲音在這麼強大落在著嗖嗖的箭聲中確是連一個浪花都沒有翻起來，最後漸漸的各種聲音都暗淡了下去。

“哈哈~~!”

此刻一道十分爽朗，又十分囂張的聲音長笑於空，只聽他吼道：“狗腿子們，回去告訴那什麼狗屁勞什子王爺，是你燕子爺爺截了他的標，想拿回去，讓他跪著來燕寇山找張爺爺吧，滾吧，快滾吧。”

真的很快啊。

阿大聽箭聲就已經調轉了馬頭，他都沒有看清這個叫做燕子、又叫做張爺爺的傢伙是什麼樣子，又來了多少人就跑的沒邊了。

一地的軀體。

一地的寒。

那些沒死透的，在慘叫之餘，不時的用眼角餘光打量著來人，他們雖然中箭傷，但是還沒有死啊。

他們希望來的是一個好人。

“嘿嘿~！”

那好人一臉的大鬍子，一臉的橫肉，他冷笑一聲，一揮手，身後就有數十人提著鋼刀竄了出來。

頓時原野上哀嚎聲不斷。

荊夢聽著也是不寒而慄，但想到他們逼的自己家破人亡，心腸複起堅硬，而不禁目光落在來人身上，心中也是不喜，可在他的身邊確是看見了自己的母親。

連忙跳下馬來，近前連忙關切的問道：“娘，你沒事吧？”

芝蘭抽動著嘴角，笑了笑，低聲道：“娘沒事，快來見過你張叔叔吧，這一次多虧了他，不然我們.....”說著芝蘭眼眶中淚打轉確也是說不下去了。

不等荊夢見禮，那大漢就主動的湊了過來，瞪著老大的眼睛上下打量著荊夢，好一會才抓著頭又皺著眉頭道：“你叫......你叫....”

他抓著頭想，確是想能不出來。

口中一個勁的道：“你叫.....嘶..嘶.....我是見過你的呀，怎麼就想不起來了呢，你叫.....”而此刻他身邊的一位小嘍囉忍不住就提醒道：“老大，他信荊。”

那大漢‘哦’的一聲，面色一動一喜，目光瞪在自己的面上，好像是想起來的樣子，可是看著.....看著........

又是好一會兒....

“啊~~！”

他口中大吼一聲，臉一扭對著遠處的荊順意喊道：“順意老兄你的兒子叫什麼來著，我一時到是忘了。”

荊夢看著他的樣子，心中想笑，口中道：“荊夢，見過張叔叔。”

可是他好像是沒有聽見一樣的，繼續拉長著脖子望著自己的父親，一臉懇切的請求他能夠解惑。

見如此。

心中頓時就明白了。

這人的出現不是偶然，父親躲的遠遠的不見他也是有原因的。

不知道是順意有意刁難還是其他的緣故，坐在馬上，沉著面，對著燕子張的叫吼也是不理，心中不知道在想什麼。

“哼~~！”

燕子張一聲冷哼面上露出不快之色，手中兵器唰唰的揮動了倆下，口中冷言冷語的說道：“當年我說什麼來著你還記得嗎，我說那人是靠不住的，讓你們不要下山，可是你們偏是不聽，現在好了吧，先從你開始，後面是其他兄弟，我早就知道當官的靠不住，辛虧我有遠見之明，沒有放棄祖宗基業，不然誰能來救你啊......”

嘚嘚嘚....

這個人好像很能說。

這個人好像有很多話要說。

他陳穀子爛稻草的好大一堆。

說個不停。

講個不休。

自己聽著算是明白了，原來這位叫做燕子張的人曾經是父親的兄弟，更還知道了父親從前也是山賊出身，而後因為機緣巧合上了流章嶽的賊當。

“呼~~！”

風聲呼呼。

呼呼的風吹燕子張的聲音成呼呼的往順意耳中鑽。

他頭顱慢慢的抬起，看了一眼碧色的青天，嗅一地的血腥，眼角上不禁就掛上了一滴淚水。

九死一生。

風裡雨裡。

刀裡火裡。

順意以為脫去了寇的身份，確是不曾想到，一夜醒來，一切的功勞就成了泡影，一路的亡命之後，好像又要重新將這個字頂在了的腦門上。

“啊~~！”

仰面見青天，順意嘶吼胸中不甘心，頭眼一花，四周一黑就從馬上栽了下來。

“父親~！”

“兄弟....”

見順意摔倒，荊夢驟然一驚，腳步抬動就撲了過去，確是身邊影一閃而過，等自己目光重新定格的時候確是發現碎念念的燕子張已經跳到了父親的身邊。

燕子張抬手就想去扶。

“嘶~！”

確是突然乍見冷光動，手連忙縮了回來，腳下跟著一跳開，順意一刀將燕子張逼開，自己晃晃悠悠的努力站了起來。

“呵呵~！”

燕子張看著順意搖搖欲倒的樣子，忍不住就笑了起來，道：“九哥不奈啊，手上的功夫沒退嗎，都傷成這樣子還能站著，小弟嘆服。”

順意以刀杵地支撐著身軀，牙齒咬的咯咯亂想，要不是身上有傷實在是不便，但是好像還是有些忍不住了........

刀欲抬起，想砍了這一臉嘲諷的燕子張。

可刀確是剛離地，身就做搖晃欲倒，趕忙又杵在地上。

如此這樣。

嘗試過還是這樣。

“嘿嘿。”

燕子張看著好好笑，笑著繼續嘲諷道：“哎呀呀呀.....這是怎麼了，九哥啊，想你也是年輕正當年啊.......，怎麼跟著什麼勞什子將軍出去了一趟，把身體都掏空了呀.....，”燕子張瞟了身後一眼，見芝蘭同荊夢在說這什麼。

來精神了。

絡腮鬍子的面，油光滿面，倆眼發光。

但是...

嘴角藏這猥瑣。

眼角噙著猥瑣。

最後整張面都塞滿了猥瑣，燕子張臉湊了過來，一臉依稀的看著順意，緊張又神秘的說道：“九哥啊，我是知道的，男人嗎在外面有個彩旗飄飄的也算是正常的，”又牙一咬，瞪著眼，到：“但也不能將身體搞虧空了呀，嫂子一定不知道吧，”點了點頭，又道：“看樣子嫂子是不知道的，”壞壞一笑在點頭，小聲好猥瑣：“嘿嘿，九哥，前倆天小的們送我了一記寶藥.....嘿嘿，效果好像還不錯哦..，要不要試試啊...”

像嗎？

虧空的垮嗎？

順意原本蒼白的面，聽言漲紅。

口中噗嗤、噗嗤的喘著粗氣。

像嗎？

這副樣子像嗎？

“咯~~！”

順意牙齒恨用一聲，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居然是將刀橫了起來，作勢就想斬在燕子張的身上，可是真的不行啊。

搖搖晃晃。

倒也。

倒也....

又是腳搖晃，在道面朝下...

就在順意即將摔倒的那一刹那，燕子張一把將他抱住，十分真切又十分鄭重的說道：“九哥，跟我上山吧，你們的交椅小張我還是好好為你們保留著的呢，我知道你們一定會回來的。”

如此。

見情真意切。

如此。

感自身淒涼。

順意還有什麼拒絕的理由啊，姍姍落淚，還有什麼地方可去呢。

“哈哈~~！”

燕子張大笑出聲，橫抱著順意，大踏步走回來，口中高聲吼道：“恭迎九大當家的回山。”

立時一眾山賊全都揮舞兵器，口中高聲的呼吼著：“恭迎九大當家的回山，在等些時日，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就都來啦。”

願望期盼好歡聲。

荊夢掃過一張張灰黑的臉。

此刻見他們的樣子，確是感覺到那樣的親切。

這份親切好像是來自骨子裡的。

好像我就是山賊了。

見燕子張抱著順意，眼急手快心靈的嘍囉們連忙扯過一架擔架將順意接了過來，燕子張手臂一震，高吼道：“回山。”

說完，大踏步向前，而在經過自己身邊的時候，握起老大的拳頭與自己胸口輕敲了一下，眉飛色舞的道：“小子，等到了燕寇山抓老虎給你玩。”

走了。

大家都走了。

我也走嗎？

我幾次抬腿啊。

可是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