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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九章 淒淒草 月圓月

長河圖 by 夢七點翠

2019-10-28 18:02

有些地方你一定未曾來過了吧?

行一步,猶猶豫豫。

行一步,怯怯生生。

你走的這麼慢是想從記憶當中找回曾經的點點滴滴嗎?

俯視於草。

流連於花。

仰視於稍。

一定沒有讓你失望吧。

這個地方還是這個地方,這個地方好像未曾改變過,它就如同昨日一樣,記憶中的花兒還是現在地上那朵盛開的花兒。

記憶中,花豔草綠。

記憶中,風吹葉沙沙。

這裡還是這裡啊,這裡真的絲毫都沒有改變過。

問,這裡的絲毫未變是否就是為了等曾經離開的你的歸來啊?

是啊,誰說不是啊,等了這麼久,為了等你,那朵花兒不願意凋謝,等了這麼久,為了等你,那顆青草不願意枯黃,等了這麼久,為了等你,風吹葉沙沙還是曾經安詳的音律,多美妙,多美妙。

久違了,這個陽光地方。

想那時離開的時候,亦是陽光輕輕灑。

而今日歸來的時候,亦還是陽光靜靜灑。

它們終於等來了遠離、逃離的遊子歸家了。

“呵呵~!”

陽光下,歸來的人慢慢的將自己明亮的眼睛閉上,而在眼角的淚水已經止不住的開始慢慢滑落。

她眼睛閉上了,她哭了。

在刹那之間,原本是太陽豔豔和同草青花開美的天地立時風雲變色,烏雲深寫黑雲,好似魔神一樣,緊緊的彈壓在青草明花的頭頂。

大風起。

狂風怒。

原本是風吹沙沙好安靜好和諧的葉,而現在呢,確是一種被撕扯的楚楚可憐,天地憤怒,風憤怒將葉從樹梢上撕扯下來,直接就蹂躪成碎片的殘渣。

等待的葉如此。

那麼花同草又如何能夠倖免。

連根拔起,草綠惹土黃機好不淒慘。

截根摧毀,明花碎其形好不悲傷。

等待了如此之久都不願意改變,確是在歸來人落足那一刹那,閉眼那一刹那,落淚那一刹那,成了天翻地覆的改寫。

一切都沒了。

曾經的記憶在狂風的怒火之中全都被撕裂成碎片。

可就算是如此,那憤怒的存在好像還是不甘心。

烏雲,蓋頂的黑雲中片片晶瑩閃爍。

冷歷歷,飛霜寒雪,片片栽下。

又是眨眼的頃刻之間,天地一片白,那憤怒的存在一定是不滿意曾經的記憶只是被撕裂而已。

大雪掩蓋之下,一切都被塵封了。

這是寒冷的白雪世界,可這更像是一個新的世界。

這會是開始嗎?

一直在發展,從來未停下,又怎麼可能會重新來過呢。

冷嗎?

大風吹冷嗎?

風吹草被撕裂,破碎的它自然冷了,風吹花被粉碎,粉碎的它自然冷了,寒霜蓋黑雪,這個世界自然冷了。

那麼其中人冷嗎?

烏雲壓頂是彈壓在她的頭頂。

那麼藉此是否就可以判定大風吹的是她,所以她也在飽含被撕裂、被粉碎的痛苦啊,寒霜掩蓋黑雪是否可以斷定摧殘的是她,冷的凍的自然也是她啊。

有嗎?

狂風舞時候你們有見她的發飛揚嗎?

有嗎?

寒霜黑雪鋪天蓋地的時候你們有見一片一絲的冰冷落在她的周遭嗎?

沒有。

風撕裂一切雖狂,可只是幹呼吼進不了她的身,霜雪雖冷,確只能看確無法靠近一絲一毫。

流淚的人。

歸家的人。

這是一個女人,離開這裡的時候,她天真爛漫,常伴在她身邊的只有笑聲,她不知道眼淚為何物。

可是現在。

這個女人,她回家了,回到了這個曾經承載她天真爛漫的地方,結果她忘記了笑,品察到了淚水的辛酸。

哭了。

雪灑片片伶仃,她哭了。

她站在漫天飛雪中,哭著說道:“爹,我回來了,爹爹,不孝女,回來了。”她哭了她說著,她說著她整個人就癱軟在了地上。

是要摔倒了嗎?

誰來扶啊?

“呼~!”

風吹,又見風吹,狂風乍止,和風在起,草青又見草綠,明花又起豔豔。

人摔倒,青草來扶,明花來攙,在這裡怎麼可能會讓她跌倒呢。

“哎~~!”

一聲歎。

一聲歎罷,撥雲見月,曾經吞噬一切的漫天黑雪直接就被蒸發乾淨,這裡還是那個記憶當中完美無瑕的這裡。

明月下威嚴父親。

明月下淚水常垂女兒。

有多久沒相見了?

不知道啊。

這威嚴的父親是‘啟,’那淚長殤的女是早早離家未回的‘音,’這一次,現在終於回來了。

音聖主離家有多久了?

不知道了,音聖主不知道了,時間的長久,時間的流逝就連啟也忘掉了。

音聖主朝這啟父深深的一拜,眼中淚在洶湧,顫聲道:“爹爹~!”

爹爹,父親?

對這個稱謂,啟一定都感到陌生了吧,已經好久好久了沒有聽到有誰這麼呼喚自己了,在等待的過程中,也有過千般怒火,就算是到了昨日亦還有萬般怨恨。

可是現在今日。

她回來了,一聲‘爹爹’一聲呼喚這時候,怒火被熄滅,恨就成了萬般自悔的憐惜,父母心,肉長成。

聽音聖主落淚,啟亦是淚漣漣。

“為什麼不早點回家。”

“我怕您擔心啊。”

“呵,擔心,呵呵,擔心,你不知道我天天擔心嗎?”

“父親!!”

哭了嗎?

都哭了吧,音聖主哭著跪在了啟父的膝前,啟早已是淚水模糊,他的雙手不停的為愛女將面上的淚水擦去,道:“回來好,回來就好。”

父親如山。

港灣亦是家,今日這港灣守了這麼久,終於等來自己的兒女歸家了。

回來就不走了嗎?

兒女回來就不走了嗎?

有多少兒女回到父母膝前就不走了?

現在淚水長垂的音聖主她做不到,她幾次欲言又止之後,還是咬著嘴唇輕聲的說道:“爹爹,我想去十萬大山。”

原本多和諧。

父女分別這麼久,今日終得相見,是多麼和諧啊。

可是就因為這極其輕微打擾,一切的溫馨又一次重回麻木的徹骨。

無聲了。

啟無聲了。

無聲了。

音聖主的無聲是淚水長垂的無聲。

“呼~~!”

可就是這無聲的冰點之中,確是突然闖入一抹風聲,而隨之一道從未見過,只在記憶之中出現過的身影就浮現了出來。

他面色肅然有幾分冷厲好像還有幾分慌張,低吼道:“我不同意,音,我不同意你去十萬大山。”

你是誰啊?

“呼~!”

他的聲音還在空間中回蕩呢,可他的身影確以是被一道風息靜滅乾淨了,滅他的自然是啟了。

可是這邊風剛歇,那邊確又已是風在起。

他的身影已經在一次浮現了。

這一次他放下了肅然,只有慌張,連聲在說道:“啟尊,父親大人,千萬不能讓音兒入十萬大山,這番世界以外的地方太危險,她不能出來。”

這著急慌張的人是誰?

他還能是誰,他當然是羽啊。

“哼~!”

對它啟自然不會有什麼好脾氣,已經抹殺過一次,當然還可以在來一次,手掌抬起,大是想徹底的將羽的煩擾徹底燼滅了。

可是正欲施展時候確是被音聖主抓住手掌打斷了。

音聖主道:“父親大人,這事情還是我自己解決吧。”

能怎麼辦,兒女心堅已是如此,又能怎麼辦,只能是隨她去了,啟尊目光狠狠的在羽的面上掃了一眼,隨即就扭過頭去。

隨她去,兒女以成年,父母只能隨她去。

“呼~!”

音聖主重重的吐息,就將面目轉了過來直視羽。

面有淚痕曾經哭過,而現在一絲淚水都沒有,其中只有堅決堅定的質問,音聖主目之鑿鑿的盯在羽的面上,道:“你是否變心了?”

聞聲,羽面色驚懼,慌張,真的慌張。

“沒有,沒有,沒有,對你一直都是一心一意,永遠不會變。”

好似不相信,聞聲音聖主的面上居然連一絲顏色變化都沒有,口中道:“我信你,”如何能不信啊,不然也不會癡心守望這麼久啊。

堅定如此。

聞聲堅定如此,羽面上的慌張之色確是更濃,連忙在說道:“音,等我,我一定會回來的。”

這是一個謊言嗎?

羽,你都騙了這麼久了,就連時間都忘記了時間了,你居然還想行騙,你當音聖主還是那個傻傻的女孩嗎?

“呵呵~~!”

她笑了,她笑著居然同那時一樣的顏色。

道:“好啊,我願意等你。”

如那時一樣,羽聽到的是一樣的回答,那時聽見是面含笑意的離開,而現在呢,同樣的回答,是否也可以笑著離去了。

不敢。

好像麻木了,好像不敢。

羽在言:“音兒,我一定會回來的。”

堅定、堅定,說的如此堅定。

“呵呵~~。”

美麗的面龐浮起美麗的笑容,音聖主笑著說道:“羽,我當然信你啊,可是我已經等了太久,你是否可以告訴我你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啊,你是否可以告訴我我還需要等你多久啊?”

對啊。

需要一個時間的。

需要一分期望的。

遙遙無期的等待就如同是深不見底的折磨,在其中音聖主已經受夠了。

“呼~~!”

無聲了,風從羽錯愕的面龐上輕輕的刮過無聲了,他想回答,他想給個期限,可是最後他確是不敢。

因為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還需要多久才能回來。

“呵呵~!”

笑聲又起,音聖主笑著說道:“羽,我不想在等了,我決定去找你了,你等我吧,我一定會找到你的。”

“呼~!”

風吹,送客啊,月還是圓月圓,可人確註定是分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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