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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章 故地 故計 故血

長河圖 by 夢七點翠

2019-10-28 18:02

? 千重山,萬重浪,人在其中游,人在雲中洗。

涼快。

自在。

涼快的是誰?

自在的又是誰?

在雲中望,又在雲中看的,是韓先,霧氣繚繞這之所是好涼快,這一路韓先可謂是吃夠了涼快。

這涼快可同自在半毛錢的關係都扯不上。

韓先在雲中游。

韓先為什麼會在雲中游?

這遊不是心甘情願,這遊是曾經自己挖下的坑埋了自己的身,現在人在坑中,是抓耳撓腮的爬,人在雲中做望,是被人牽著宛如遛狗的望。

看著,看著。

韓先是眼睜睜的看著他人好自在。

高頭大馬,笑人面,錦衣郎,昂首闊步是好不自在,走一分,看一分,這一分分裡全都是美麗富饒的新鮮世界。

“呵呵~~。”

笑聲,笑聲是好開心。

如此歡快的笑聲才真真正正是少年郎,世間唯有少年郎才會如此的無牽無掛笑的好開心。

人好像是忘掉了。

忘掉了曾經的淚水,忘掉了心中的悲痛。

忘掉曾經的,是誰?

高頭大馬,笑面錦衣郎是誰?

尋返。

此刻高坐在大馬上,昂首闊步裡指點江山的正是離族成孤,孤尋返,魚的姓只會在那裡存活,這裡不管是誰,都只能是這個姓,這個名。

孤尋返。

“呵呵~~。”

笑是開心的笑。

問尋返為什麼開心,他在笑什麼?

笑自然是自己的見識,自己見識裡的美麗花花世界啊,為什麼笑,自己為什麼會笑?

難道不應該笑嗎?難道自離族的孤只能在苦中悲切徘徊度日嗎?

人是在笑,尋返是在笑,他是少年郎,笑的他是如同天地下的少年郎一樣的將煩憂藏在心底。

為什麼不能笑。

只有笑的熱烈,才能掩蓋內心中哭的大聲。

天底下所有人都應該記住我的開心,至於我的悲苦,笑著的面,是不會親口說出那些的,至於他們是否會猜到,那是他們自己的事。

“呵呵~~。”

倆張口,同一笑,天上地下如此。

韓先看著尋返的錦衣大馬心中是好不羡慕,這才出山幾日,整個人就煥然一新了,如不細看、細查,有哪一雙眼睛能夠看出此刻的尋返是從大山中走出來的。

只要眼睛一瞥,任何人第一眼的印象都會認定這就是一個花花公子,而且還是一個輕佻追求時髦的花花公子。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喜歡在自己的面上留下刺青花秀的。

花秀?

魚族的印記,面上的痕跡有尋返一身華衣的襯托成了可笑時髦的佐證,該喜還是該憂呢,一切自體會。

時髦?

出山入世,尋返面上的奇異花秀可是幫了他大忙了,可以說現在自己的高頭大馬同錦衣玉食都是這刺青花秀帶來的。

生財有道。

韓先對尋返的生財之法可是佩服的狠。

在雲霧中韓先幾乎是頓足歎息,口中是叫呼不止:“我怎麼沒有想到,我怎麼沒有想到呢?”

沒有想到的是什麼?

是這個世界上的壞人太多,他們的眼睛一直都是盯著他人的錢袋子,那些藏在山林中的賊。

他們的眼睛賊亮。

可有的時候這賊亮的眼睛確是賊瞎。

是幾天沒開張的他們居然將目光盯在一身顏色各異,男女混搭的奇葩尋返的身上,他那黑漆漆的臉上就以說明了沒錢。

可有的時候。

謀財是他們的主要行當,而實在窮瘋了,就連人也搶。

尋返的黝黑土傻同怯生生一看就是剛步江湖的小孩,這樣的人不正是苦力的無上人選嗎?

所以搶了他。

天理迴圈。

所以搶了他們。

這是無上法門的生財有道,沒錢了,那些山林中怕死的漢子就會自主給尋返送錢,這少年游一路上下來,可謂是收穫頗豐,可謂是腰纏萬貫學會隨意揮霍。

一路遊。

韓先一路跟,終於在漫漫的無頭蒼蠅裡找到了正確的行進方向。

昂首闊步。

尋返在昂首闊步不懈的前進,一路上的兜兜轉轉,這個世界的新鮮這少年郎可謂是嘗遍了,現在是到了了卻正事的時候了。

“潁都。”

尋返口中輕言,目光遙望天邊,那盡頭一定就是自己所追尋的方向,一路飄搖裡終於要到了,這裡事了,也好無牽無掛的去尋找心中真正的罪孽。

對那些,有嘗試過遺忘。

但在努力之後確才是發現,原來自己做不到,不管這個世界在怎麼新鮮,自己都無法適應‘孤’這個姓。

‘魚’才是真正的名,也是自己想尋返的名。

尋返在遙望,而此刻的韓先確是在近觀。

看什麼?

看的是身前的雲,昏沉,陰冷,其中更是回蕩著絲絲陰吼,在其中的是什麼?是鬼,是貪婪不甘心的魂藏在其中。

這裡,人又來了。

剛了卻罪孽的人,兜兜轉轉裡居然又靠近了這裡。

這裡是哪裡?

這裡是瑋山。

瑋山?

韓先眼前的就是瑋山,黑沉陰魂鬼霧扣地的地方就是瑋山,這裡獨處一界的輪回大陣不是被破了嗎,其中不絕的二十萬怨魂不是被韓先成功的超度了嗎?

這裡怎麼還能是陰魂不休呢?

陽光的溫和為什麼還是沒有照進這片已經寒冷了萬載的土地呢?

為什麼?

人知道。

此刻,立在雲中的韓先也知道。

面是鐵青冰冷的落在身前魂怨組成的陰雲上,什麼是陰魂不散,眼前的這些就是,而現在是人貪婪構成的陰魂不散。

“哼~~。”

韓先口中輕輕冷哼一聲,腳下一動,身子就掠進陰雲之中。

“呼~~。”

進雲是身落在地,眼前是愁雲慘澹,這個地方曾經的自己來過,可是這來過的地方在此刻這雙眼睛看來是太陌生了。

曾經本以是愁雲慘澹。

而現在這份愁雲是比以往還要慘澹,幾乎就成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而黑暗引動的霧氣帶著冰冷更是直直的往心裡面鑽。

它們想生,鑽進內心是想吞噬還活著的人。

這份黑是在吼。

是所有的黑都在吼一個聲音:“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呵~~。”

一絲冷笑在韓先的面上飛快的閃過,腳下輕動,身子就一步步的向瑋山腹地走去,越往裡黑霧中的瘋吼就越陰冷低沉。

“你們會不甘心?”

“自尋死路有什麼好不甘心的。”

韓先在自的笑語中走曾經的故地,這故地是曾經幽林古木所,但是現在今日,那些古木幽林沒有了,滿地都是枯木樁,是一棵相像的樹都沒有。

為何?

這為何問的太早。

此刻韓先所站的土都是新,都宛如是被人從新翻過一遍的,而這何止一遍啊,是千遍萬遍,因為人的貪婪在不同的人身上是會重複千遍萬遍。

在瑋山困守的舊魂是有幸被韓先超度了,可現在這怨雲的彙聚是在慢慢的反超曾經的二十萬之巨。

人如蜂。

蜂逐花香。

人逐財息。

如瘋。

瑋山是大墓,這墓葬著的是絕世偉人,這麼大的墓,其中綻放的財息有多濃啊,是趨之若鶩,讓這個世界的人都如蜂,如瘋一樣擠進了這個地方。

“二十萬~~。”

韓先搖頭輕笑,口中在言:“遲早有一天會超過二十萬這個數字的,躺在其中的人,可真是受用啊,呵呵。”

“呼~~。”

黑無盡頭。

可隨著韓先的行進,黑霧已有幾分稀薄,視線從身前只能見手掌的黑,已可以望出數丈之遠。

處在稀薄霧裡。

韓先已經停下了前進的腳步,自己已經超度過這裡一次了,已是不想在一次讓脊樑承受生魂的怨。

人力有盡時。

這麼偉大的事情自然要交給蒼天。

駐足目遠眺,目光掃過一層層嶄新的泥土,心中不禁就歎息了一聲,道:‘這些人不可謂不勤勞,這些人不可謂不努力。’

勤勞,努力。

那些因為貪心,幾乎將整個瑋山都犁了一遍的人,絕對當的起勤勞這倆個字,他們是努力的楷模。

眼睛。

韓先的眼睛,目光已經落在了正在犁土的人面上。

因為貪婪而勤勞的人是放棄了工具,是用手指在細數著侵染幽魂泥土的冰涼,一寸寸的感受。

眼睛。

他們的眼睛好仔細,這份仔細是脊樑完全成躬,是如蝦米,如蝦米是幾乎將鼻尖都貼在了泥土上。

好仔細。

這份仔細是讓韓先都為之歎為觀止。

寸數泥土。

“呵~~。”

韓先的面上神色一挑,是看見那個小心犁地的蝦米的笑面,心中問:‘他在笑什麼,難道他有發現不成?’

好像是真的。

那人雙手狠命的在冰冷的泥土裡掘進,一雙眼要如賊,就如同是在做賊,抬頭,看,低頭,挖。

反復,反反復複。

“呵。”

笑聲裡。

只見他是整顆頭顱都扣在地面上,面雖朝黑土,但依舊是掩蓋不住他興奮喜色,他手中是緊緊的抓住一物。

那是收穫嗎?

“一定是的。”

韓先肯定出聲,這肯定是心中都為那人的努力道了聲‘恭喜。’

呵~~。

笑。

“噗~~。”

聲音,是血的聲音。

就在韓先的恭喜裡,那人的背上一把明晃晃的刀直接就穿了進去,禍臨頭,可那張面還是處在興奮當中。

驟息裡,興奮戛然而止。

坑已經挖好,血灌進坑,人也砸進坑中,他在挖寶的那時候,一定沒有想過,挖的就是自己的墳吧。

“哼~~。”

“呸~~。”

咬牙切齒,是明晃晃刀光的主人,他咬牙切齒的將剛從坑中死人手中奪來的東西扔回了坑中,順帶著吐了口唾沫,道:“你傻啊,挖了塊石頭你高興什麼?”

石頭?

那條命沒了。

對著韓先很想笑,但是確又很難笑出聲。

“呵~~。”

笑聲。

是笑聲,是韓先的笑聲嗎?

不是。

笑聲是來自於身後。

此刻的他正是冷峻著面聽身後的笑聲,好大的膽啊,面回轉,一張面在身後,韓先在看見。

看見的是,這張面曾經笑過。

可是現在,他是半點都不敢笑了,他為何而笑,又為何不敢?

笑的時候,是他認為韓先的傻,這傻是給了他殺他的機會,所以刀出了,是釘在韓先的身上。

可在刀下時候,是連哭都不敢,無往不利的刀,刺在這個人的身上居然折尖了。

“呵呵~~。”

他是不敢了,可韓先確是笑出了聲,就在這笑裡,還對著身後的面輕輕的點了點頭,身軀一動是瞬飛沖天。

這是可伶人。

他的命自己沒必要去取,如果他還是選擇在此地掙扎,那麼這裡自然會有他埋骨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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