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成道心魔

當眾猿猴得知老祖宗已死，不由哭啼更烈。

啼聲傳至山中，一時間，萬鳥齊飛，繞樹悲鳴，萬獸齊吼，低伏嗚咽。青山上松濤柏浪陣陣，簌簌嗖嗖。幽壑邊山泉澗水潺潺，嗚嗚咽咽。仿佛都在與它們同悲一般。

此情此景，讓大白秀眉緊鎖，仿佛也受到了感染一般。

二青回去那程裡，將老猿袁金剛的屍身帶了回來，順便把那碩鼠留在那處大院的一干活計給收走，而後率一眾猿猴回山。

回山后，二青把老猿葬在那株老槐樹畔不遠處，並給他立了碑。

做完這些，天色已是大亮。

東邊浮光天開眼，朝陽未升霞已醉。

鳥雀歡鳴啼曉臨，曉風拂葉珠落碎。

回首看去，見幾隻老猿抬著那碩鼠的首及，率著眾猿猴，將那首及擺放到袁金剛的墓碑前，進行祭奠。

祭奠完之後，這些猿猴們就地一坐，直接就把那碩鼠的屍首給分食了。二青見此，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輕歎了聲，二青轉身走向老槐，道：“老槐，我走了，我這裡有基礎引氣法一篇，便授予你吧！以後若見可堪造就之獸，便傳下去。”

他這基礎引氣法，正是他去找大白時，一路上教給那些精怪們修行用的，並非得至於驪山老母，否則他也不敢隨意亂教。

這引氣術，乃是他通過這百年來的修行心得，再根據一些典籍，自己總結出來的。雖很基礎，比不上驪山老母教他的，但只要肯花功夫，就能打牢根基。畢竟驪山老母教給他的可是上清仙錄，他總結出來的東西，又豈能和道尊總結出來的東西相比？

然而，像老槐這種初開靈智，對修行還懵懂無知，可以說是最低級別的精怪而言，能夠有此引氣術修行，已經算是走了大運了。

有這東西，他完全可以少走數百年彎路。

本來老槐對二青就很尊敬，它覺得它能開啟靈智，和當初二青盤在它身上，在此教化眾山禽野怪不無關係。

如今再得此引氣術相授，他對二青的尊敬，可算是無以附加了。

告別了老槐，二青帶著大白，朝他當初所住的那座洞府而去。

可惜，二青還未修行大小如意之術，以他現在的身體，不可能穿過那道石縫，只能從黃河邊上的那條地下暗河進去。

二青和大白化為三百多丈巨蟒，潛入水中，順著那條暗河前往。

那身軀，差點就把那條暗河給堵住了。

由暗河進入那座洞窟，裡面的景物依然如初，只是當初住在這裡的小青，已經蛇去洞空，連她的氣息都很難捕捉了。

洞中那具骸骨還在，那些奇花異草依然茂盛，只是依然沒有什麼蟲蟻到這裡，更別說是其他一些小動物了。

洞天模樣未曾改，奇花異草依舊茂。

百年回首一如昨，只是芳蹤已緲緲。

“這裡，便是你們當初所住之地？”大白問道：“倒是和我所住的那座洞窟有點像，地下也是五光十色的，美倫美奐。”

大白所住的那座洞窟，二青還未曾深入過，是以並不知曉。

二青點了點頭，道：“當初來到這裡，還是因為吃了一隻大黑鷹的一株靈芝草，被那大黑鷹追殺，實在不得已，才鑽進來。只是沒曾想，這裡面居然別有洞天。這裡的前任主人，便是這具骸骨。”

二青說著，便和大白說起當初自己那險象環生的一幕。

“我這額前第三隻眼，還是托了那株靈芝草的福，也不知那靈芝草有幾年藥齡？藥效倒是不錯。”二青說著，不由笑了起來。

良久，他又感慨道：“也不知後來那大黑鷹去了哪，在這近千里大青山，再也沒見到它的影子。否則，我和它之間，必要見個生死！”

大白搖頭道：“我們蛇類，碰到禽類，天生便處在弱勢。師弟將來若是碰到這類精怪，需要多加注意。必要時，可先下手為強！”

這還是那個溫柔善良的大白嗎？

二青有些意外地看了眼她。

看到二青的眼神，大白朝他挑了下秀眉，道：“師弟因何這般看我？難道我說的不對？須知，禽類乃我等天敵，自是得提防著點。咱們雖需行善，但總得先把自家小命保住再說，對否？”

“完全沒毛病！老對了！”二青朝她豎起大拇指。

“師弟這話何意？我怎覺得有點不對！”

“這定是師姐的錯覺，我的意思是，師姐金玉良言，師弟定遵師姐教誨。禽類都沒啥好鳥，見我等便流口水，噁心死了！”

“是極是極！”大白點其首，偷眼見二青情緒好轉，便道：“你仔細找一下小青姑娘的遺蛻，我看能不能借此推算點東西出來！”

二青聞言頗有些意外，道：“師姐連推演之術都學會了嗎？”

大白尷尬輕咳了聲，道：“略知一二，略知一二！”

她不好吹牛，但也不好打擊二青，只好如此忽悠了。

不多時，二人便於角落找到一些小青的遺蛻。

而後，大白施法，進行推演。

俄頃，大白輕鎖的秀眉漸漸舒展開來，道：“這位小青姑娘，如今身在東南方向，且有了一番機緣，此時應在閉關修行。”

二青點了點頭，東南方向，那便是東晉的地盤了。

這讓二青不由有些狐疑，小青跑到那邊去修行，將來不會成為那個小青吧？若此小青真是彼小青，那他倒不需要去擔心她，因為將來總會有見面的時候。大白總有一天會去尋找許仙的。

只是想到那個許仙，二青心裡總有些不太舒服，那老拖娘子後腿的小白臉之王，真的值得自家師姐託付終身嗎？

且想到如此貌若天仙的師姐，將來要嫁為他人婦，他這嫉妒之心便很難壓制得下去，如風卷平湖，清波不斷。

突然，二青回過神來，有種福靈心至之感。

他覺得，這大白，定是他這一生的心魔，若不能斬去心魔，將來成道必然無期。或許，驪山老母之前便是算出了什麼，所以才把他打發到大白的身邊來，借此機會磨礪他的道心。

想透這點，二青心下便愈發糾結起來。

選成道？還是選她？

雖說將來大白並不一定會看上他，但這無關大白，只關乎他的內心！大白不論喜不喜歡他，他喜歡大白，這是事實。

否則他又豈會因想到那小白臉之王，便心生嫉妒？

如何斬去這情意？

二青想到了她的原形，想到那猙獰的蛇首……但二青突然覺得自己要完的是，他現在居然覺得，那猙獰的蛇首，其實也挺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