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夢中的對話

“你果然厲害，我沒有看錯人，一般人學會拼裝一個機關人偶需要起碼半年以上的學習，這些精巧的設計組裝的時候一步都不能錯，錯了就是拿自己的身家性命還有唐門的名聲開玩笑。”萬一華麗麗地扔出一個機關人偶，結果它就是出來嚇人的，沒射出暗器，那不就丟臉丟大了？

“半年時間，真的有這麼誇張嗎…”說起來，《缺一門》這樣的大學問，半年時間去研究倒也不過分，應該說還太短了。

“除了你的天賦之外，我還想問一句，你在著急什麼？”靠在假人身上的唐翠玉突然問出的這個問題讓我有些猝不及防，“你如此著急地完成我給你的任務，不是為了增加我的好感度吧？是因為你心中有別的計畫，沒有時間躲在一間小屋子深究什麼《缺一門》的奧秘，我說得對不對？”嘴角揚起的弧度告訴我，大小姐對自己的判斷很有自信。

“啊…是這樣沒錯…”既然這樣，那我也沒什麼好說謊的，本來就不打算長時間留在唐門，只是化名唐落，潛伏唐門，好好地觀察一下江湖的情況而已。

“為什麼呢？你想要做什麼著急的事情？你的確記得，你說過，你之前待過——”大小姐沒有說下去，等著我說出那個門派的名字。

“霹靂堂，我之前待過霹靂堂沒錯。”這也沒什麼好隱瞞的，霹靂堂和唐門一樣在天京城都算是頗有名氣的地方。

“你想回到霹靂堂嗎？”大小姐也沒有拐彎抹角，直截了當地問出了這個問題。

“是啊…大概吧…”說是想回到霹靂堂並不準確，我只是想回到薇薇大小姐身邊而已，只是想快點讓薇薇大小姐明白，顏真龍不是我傷的，我不可能會在眾目睽睽之下去行刺堂堂天下四傑之一的殺神。

“為什麼呢？唐門比不上霹靂堂嗎？你在霹靂堂是什麼樣的地位？說到底，你又是怎麼離開霹靂堂的？”一口氣問了這麼多問題，說明唐大小姐真的有點著急，這倒是讓我有些感動和愧疚，別人這麼看重自己，而我卻想著唐門不會久留。

“倒不是說霹靂堂比不上唐門…只是…我和霹靂堂的堂主顏思薇有一些…稍微有點特殊的關係，堂主你還記不記得你去找薇薇大小姐聊京門驛站的事情的時候，站在她身邊的那個人就是我…”

“站在顏思薇身邊的人…”低頭沉思了一瞬之後，少女抬起了頭，“怪不得感覺有點眼熟，原來就是你啊，那麼，為什麼你會離開顏思薇身邊呢？”

“因為…我和她之間…有一點誤會…總之是很特殊的原因。”總不能告訴唐翠玉，在剛剛不久的血月樓掌門人殺神•千殤刀的宴會上，我被人誤會捅了他一刀吧？那根本不是我做的，我怎麼可能傷到天下四傑之中體術最強的顏真龍呢。

“好吧，我不追問你到底是什麼原因，因為這個理由，反正我也不接受。”美少女站起身準備離開，走到一半的時候又回頭對著我說，“如果是因為顏思薇的關係，你很想回去的話，那不就是說明了我根本比不上她嗎？這種理由我是不會答應的，不過放心，我也不會為難你，很快你就不想回去了。”

“這…我並沒有那樣的意思啊，大小姐，你誤會了…”不過她完全沒有聽我解釋，自顧自地直接離開了，留下我一個人在空蕩蕩的武道場裡孤零零的，顯得氣氛有些淒涼，“我闖禍了嗎？”應該沒有吧…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不至於吧…

大小姐走了，剩下的我應該怎麼做呢？

反正也睡不著，那就再練一練吧，機關傀儡術全身都是暗器，就連操縱它的絲線也是暗器的一部分，因為盤雲絲非常堅固，甚至可以扯斷人的脖子，其實只要銀針用得好，擊中了人體的穴位，不需要毒藥也能一招克敵，如果再算上毒藥的話，的確比流蘇的火銃更加厲害，最重要的是，傀儡可以拆成幾個部分藏在衣服裡根本沒人會知道，真正的高手會在一瞬間把它組裝完成，加入戰場。

“果然還是不夠熟練…”以我現在的手法，等我把傀儡裝好，人都死了好幾回了，“嘛…還是回去休息吧…”雖然心裡著急，但是有些事情不是著急就可以一蹴而就的。

然而當我回到我的宿舍的時候又被房間裡的景象震驚了，“什麼鬼…”甚至驚得有點呆，因為我離開這麼一點時間，居然房間裡又結滿了蜘蛛網，“這得多少蜘蛛啊，難道我這個房間特別招蟲？”可是又沒有在房間找到任何一隻蜘蛛，非常奇怪，為此，我敲響了隔壁宿舍的房門，門雖然開了，但是只露出一道小縫，裡面黑漆漆地，探出了半張臉，“嘶——”倒吸一口涼氣，因為這半張臉不僅慘白，而且眼神還兇神惡煞的，“你…你好…”

“有什麼事？”聲音也沙啞到讓人渾身不舒服。

“哈哈哈…沒什麼大事，我就想問一問你有沒有見到大群的蜘蛛？”

“沒有！”然後砰地一聲關上了房門，留我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宿舍門口，原來我是住在一個這麼陰森恐怖又沒有禮貌的人的隔壁？突然覺得唐門也不怎麼安全。

“這傢伙的樣子很可疑啊…”總不能蜘蛛挑著我的房間織網吧？不過很顯然我也沒什麼證據指責我這個可疑的鄰居，暫時只能先打掃乾淨再說了，“明天…再去找大小姐解釋解釋吧…”到底要不要告訴唐翠玉一些秘密呢？比如京門驛站的事情，還有我在血月樓究竟發生了什麼，“算了吧，反正我也沒準備在唐門拖延下去…”

唐翠玉…雖然她和我說了不少，但是也不能肯定就是值得信任的人，關鍵是唐門和我實在沒什麼交集，如果不是因為現在摸不清血月樓的形式的話，我根本不會來到這裡，不管有沒有蜘蛛，現在累得都要睡覺了，迷迷糊糊之中，有一個聲音，從好像很遙遠的地方，慢慢地飄到了我的面前…她開口說——

“絕望嗎…”

“唔…”什麼絕望不絕望？

“和心愛的人被迫分離的感覺怎麼樣？”

“唔唔…”和心愛的人被迫分離？清瑩小師妹？婷月大師姐？還是…薇薇大小姐？“誰在說話…”雙眼根本睜不開，但是耳邊飄蕩的聲音好像是真的。

“哼…看來你的絕望還不夠深呢…”

“我的絕望？”是啊，天無絕人之路，“我是不會絕望的，不管面對什麼，我都要走下去。”

“你的信念是為了什麼？就為了兩個凡人女子？還是為了不共戴天的仇人，你所謂的師父星玄公？”

“你怎麼知道這些？你是…公主殿下？”只有公主殿下會知道這些事情，公主殿下在這裡？奇怪的是，就算我想到了這一點，還是醒不過來，感覺身體想在四處都碰不到壁的深淵中，無助地飄蕩。

“公主殿下…你真的把我當成公主殿下嗎…”傷感的語氣讓人心痛。

“你…是我見過的天下最美的女人…”儘管只是驚鴻一瞥，但是那糅合在高貴的氣質中的美麗，我永遠都不會忘記。

“我以為你和我一樣因為復仇而痛苦…”悲傷的聲線顫動著我的心弦，“結果你卻完全融入了另一個世界…你真的已經忘記了嗎…”

“我…忘記什麼？公主殿下…你究竟想告訴我什麼？”我不明白，我不明白為什麼是我，像我這樣卑微的存在，值得你這麼用心地來對付嗎？很久很久沒有回應，“公主殿下？”走遠了嗎？“唔…啊啊啊啊…”頭好痛，撐著額頭勉強從床上坐了起來，腰酸背痛腿抽筋，“我在做夢嗎？”這個房間裡，明明只有我一個人，我為什麼會聽到公主殿下的聲音？

但是公主殿下從來都沒有真真實實地出現在我眼前，她本來就是傳說中的夢貘一族，所以是在托夢給我嗎？

“絕望嗎…我沒有絕望啊，公主殿下…”我像你一樣要去復仇？向誰報仇？報什麼仇？“我難道不是從小就在星月峰上的嗎？我為什麼會在星月峰上…”心中逐漸…逐漸因為公主殿下而變得有些動搖了，“別胡思亂想了，婷月大師姐的傷勢還沒有著落…”必須趕緊做點什麼，不能再這麼慵懶地睡著了，推開房門，屋子外明亮的光芒一時間讓人目眩，原來天已經這麼亮了嗎？

“喲，起得這麼早啊，昨晚睡得怎麼樣？”

“唐大小姐…”一時間我都沒有反應過來，腦子裡一片空白，也許是因為公主殿下帶給我的震顫讓我久久不能平靜。

“看什麼看，發什麼呆？”直到美少女在我眼前揮著她的雙手，才猛然驚醒。

“啊…早上好…”這樣對著別人美少女發呆的確很失禮。

“看來休息得不怎麼好嘛，是因為房間太簡陋了嗎？”美少女上下打量著我，也許我現在的樣子頗有些頹廢。

“不不不，只是因為——”因為我做夢，夢到了我的公主殿下，所以現在還有些恍惚？“呃，只是因為房間裡有蟲子，所以昨天打掃得比較晚而已。”

“這樣啊…要不，我給你換個房間，比如，我的隔壁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