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狼女和蛇女

向鑄劍谷復仇是素心的心願，因為鑄劍穀滅了她出生的靈蛇一族，鈍成了蛇羹，泡成了酒，對於江湖正派來說，斬妖除魔本來就是分內之事，更何況對方還只是一群靈蛇，素心就是其中的一條漏網之蛇而已。

從這個角度來講，我是不是選錯邊了？念歸門不也應該是江湖正派才對嗎？反而素心才是妖女來著。

不不不，鑄劍穀這種不分青紅皂白，仗勢欺人的門派，就應該遭到報應，七星龍淵劍的星曜石本來就是他們偷紅衣護法血舞姐姐的占星教的，結果還把責任統統賴到我的頭上，目的只是為了用來向江湖武林做個交代而已，看我們鑄劍穀手刃了偷七星龍淵劍的賊人，一個冒充是星玄公子弟的外來人，只不過因為紅衣姐姐救了我，這一身輕功飛簷走壁無人能及，帶上一個人還能跑這麼快，所以沒人追上，僥倖逃脫而已。之後鑄劍谷重金買了星曜石，出手之前所有江湖人士都是檢查過星曜石知道沒有任何問題的，然而星曜石的星力莫名其妙地消逝殆盡，變成了一塊普通的石頭，也許是月下公主搞的鬼，也許不是，但是這肯定不是我和流蘇的問題，結果鑄劍穀見到形勢不對，不僅僅公然想要推翻交易，污蔑我和流蘇招搖撞騙，甚至還親自到萬福客棧鬧事，想把付的錢搶回去，到了晚上還找人在夜路上圍堵我和流蘇兩個人，流蘇身上還有傷，如果不是素心出手的話，還真有點難以脫身…

“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想到這裡，忍不住仰天長歎了一聲，薑雲鶴到現在肯定還沒有打算徹底放過我和流蘇。

“你說啥？”素心可能沒聽清楚。

“啊，不，我感歎一下薑雲鶴真是一個皓首匹夫，蒼髯老賊。”我要罵死他！可惜我沒這麼豐富的罵人詞語和能夠與之配合的面部表情以及肢體語言。

當然，以薑雲鶴的臉皮，也很難被罵死。

“江湖中人，人心險惡，多的是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反而像你這樣的…”

“是個真君子嗎？”我也這麼認為的，師父常常告訴我‘文質彬彬，然後君子’，就算是習武之人也不能一身匪氣，而要向溫文爾雅的文人氣質看齊。

“才怪呢，你是個真呆子而已。”少女莞爾一笑，倒是真讓我一瞬間驚豔成了呆子。

“江湖中人都是偽君子，還有像我這樣的真呆子，這江湖也的確夠讓人絕望的。”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其實江湖也是有一些好人的，比如薇薇大小姐這樣的，雖然她是個女兒身，但是度量和作風一點不遜於男子漢。

“喂，晚上你就留在我這裡吧？你的那個房間，煙味都從門窗的縫隙裡溢出來了，真的是人呆的地方嗎？”

“大概…是的吧…”其實習慣了之後，現在覺得這股味道也沒有那麼難以接受了。

“月落少主，你待在哪裡我就待在哪裡。”緋凜倒是真的不怎麼習慣流蘇的大煙的味道，大概火藥味也不怎麼適應。

“你這個女人真是不解風情。”素心不知道有沒有察覺到過緋凜的特殊身份，但是緋凜告訴過我，她在素心身上嗅出來的味道說明了素心肯定不是普通人，是道行還不怎麼高的妖。

“月落少主是我的少主，和你有什麼關係，你這個女人才是奇怪，難道也到發姣期了嗎？”說起來，蛇也是有發姣期的，但是發姣期這個說法，用在一個看起來很正常很漂亮的凡人女子身上就太奇怪了。

“你的少主雖然現在對我沒什麼感覺，但是在一起培養培養說不定就被我吸引了，怎麼？你是感到害怕了嗎？作為一個女人，害怕就是等於認輸了。”素心這針鋒相對的氣場倒是一點也不虛緋凜，不過我也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什麼，“你也別莫名其妙地看著我，如果你真的替我報了鑄劍谷的仇，又不打算奪走我的修為然後燉了炸了吃了的話，我就只能以身相許跟著你了，所以還是趁早和我培養培養感情吧。”

“你這一副吃定了我的眼神是怎麼回事？我怎麼感覺我成了獵物…”伸出雙手護住了自己的胸口，“能不能成功還不好說呢，鑄劍穀也不是那麼好對付的。”現在就討論成功之後的事情，是不是太早了一點？

“如果失敗了，你準備怎麼辦？”素心也終於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了嗎？

“保命為主，然後再伺機下手。”我的命還這麼長，早晚有成功的一天。

“那不就好了，我為我的以後思考思考也沒錯，因為在遇到你之後，我覺得可以不用完全活在復仇之中了。”

“說起來，素心你的確笑容越來越多了呢…”尤其是換了一身新衣服之後，身上的氣場都改變了。

“被我迷住了嗎？”嫣然一笑百媚生。

“月落少主，這個妖女是怎麼回事？不愧是個蛇精，以為我不知道嗎？”情急之下，緋凜直接把底細說了出來，“你這股蛇女的味道都溢出來了！”

“你——”素心在聽到緋凜這番話的時候，當然感到驚訝了，因為雖然她道行不高，但是還沒遇到過憑空就能識破身份的人，畢竟化成人形的妖怎麼看都和普通人沒什麼區別，最大的區別在於靈魂而已，在自己的衣袖上嗅來嗅去之後，“哪有什麼味道，你亂講！”同時把眼神落在了我的身上。

“緋凜是個狼之少女，道行比你高，她的嗅覺勝過所有凡人是正常的，而且緋凜是可以信任的。”兩手一攤，真不用我來說，緋凜早就嗅出來了。

除此之外緋凜還和我說過她也嗅出許多其他人身上的味道也不太正常，被她懷疑的對象有，萬福客棧的鶯歌老闆娘，百花樓的超級美少女推銷員香璃，以及麗春院的才女名媛娟兒姑娘。

該不會全是道行很高的妖女吧…應該是我想多了。

“什麼嘛，原來是個狼女啊，原來你身邊已經有和我一樣的妖女了啊，我還以為我才是唯一的呢。”素心閉上了眼睛，睜開的一瞬間，瞳孔變成了上下豎起的線型，就像一條靈蛇一樣，讓人感覺冷酷又無情，和她的形象一點也不符合，“怪不得，我看你的眼睛也和叢林裡的獵手差不多，你道行比我高，也算是我的前輩了，你說說看應該怎麼再偽裝得完美一些？”

緋凜扭過頭看向了我，我懂她的意思，就是問素心可不可靠，要不要回答，得到我的點頭之後，她才不緊不慢地回答，“不知道，我並沒有長時間生活在人間的經歷，不過呢，我知道一般來說道行足夠修成人形的妖，就不會被肉眼識破了，道家的一些道具有可能發現我們以前的模樣，但也只是照了出來，修成人形就回不去了。”緋凜都不稱呼月下的孤狼為本尊，而是‘以前的模樣’，也就是說，修成人形的妖就是人了，只有月光和星光下的鬼畏可能照出原形，那也是因為對手心生恐懼了而已，並不是真的恢復了原形。

內心恐懼的人，即使看普通人都覺得像見到鬼一樣，就是這個道理。

“不過我築基不穩，道行也不高，儘管擁有人形，但是體溫卻忽冷忽熱，維持基本的生氣運轉都不是很容易…”這會不會和素心是靈蛇所化有關係？蛇本來就是冷血動物來著。

“你脫胎換骨的時候急火攻心了吧，那就無解了，這個病根落下，大概需要很多補補氣血的藥才能夠治癒，道士們有，不過我們遇到道士的話，只要被識破了，肯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怎麼可能給你仙丹。”道士和妖，的確是勢同水火，可是世間有道行成人形的妖很少，但是道士卻比比皆是。

“這樣啊…那果然只有你能幫我了，吸一次你的血我能感覺很長一段時間都沒問題。”素心舔嘴唇的模樣讓我的脖子隱隱作痛，“作為回報，我只能以身相許了。”

“快別以身相許了，我覺得我有些暈血…”如果素心只是因為血冷而體溫過低的話，那是不是只要喝一些溫血都可以？好吧，就算可以，哪裡去找這麼多新鮮的溫血啊。

“呵呵呵，放心，不會讓你看到血的，我覺得我還是很溫柔的。”素心眨眼之間，靈蛇的雙眼又變回了凡人女子的眼神，明眸剪水，秋波盈盈。

“吸血？月落少主，你又在做什麼蠢事？讓一個蛇女吸走你的血嗎？”以緋凜對我的心意，肯定不會允許我做這樣的蠢事，但我也沒辦法，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素心痛苦掙扎吧？

“放心我不會吸幹親愛的少主的，哦呀…到了床上就不好說了，雖然我還未經人事，但是看到心儀的物件總是能散發出女人天性的魅力的…”

“該死的，你這條好色的蛇女，聽上去怎麼這麼風騷。”

“哦呵呵呵，雖然你道行比我高，跟在他身邊比我早，但是有些事情，是公平且不分先後的——”蛇的眼睛盯著深棕色的狼的眼睛，我都覺得我的眼睛也有些不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