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交易

　　似乎只有當戰爭已經結束，一切都塵埃落定，奧丁才終於肯帶著他的無敵神兵降臨凡塵。彩色的光宛如瀑布從空中洩下，白熾的光輝帶來了阿斯嘉德無敵的大軍。奧丁親自率領著千軍萬馬，手持長槍，神勇無匹地衝刺在隊伍的最前列。

　　「進軍，為了阿斯嘉德！」奧丁高舉著長槍大喊，「讓我們毀滅那只禽獸的大軍，前往塵世，大開殺戒！」

　　但太晚了，他們已經太晚了。

　　戰爭已經落幕，這齣戲劇中已經沒有了他們的戲份。當神域的軍隊帶著滾滾的塵土殺到，所有敵人都已倒下，只留下千瘡百孔的大地和遍體鱗傷的英雄們。

　　沒有大蛇，也沒有托爾的蹤影。

　　「托爾！」

　　奧丁試著呼喊，但沒人回答。剛經歷了地獄般血戰的英雄們冷眼注視著奧丁和他的神兵，神色冷漠，分明對他們沒有半點好感。

　　他們在地球最需要的時候不知所蹤，卻在戰鬥已落幕時姍姍來遲。地球雖不需要他們的庇護，但這樣的行為卻也使得他們喪失了作為盟友的資格。

　　而如今維繫著阿斯嘉德和地球最大的聯繫，就是為這個世界死戰到底的托爾了。

　　「托爾呢？我的兒子在哪？」奧丁轉向地球的英雄們——還有跟隨在他身邊的阿斯嘉德戰士們，他們對托爾的狀況和這場戰爭的結果都同樣在意。

　　「如果你能早幾分鐘來的話，老東西。」克林特毫不客氣地說，「你就可以瞪大你的獨眼自己看看了。」

　　「凡人，你膽敢這樣對眾神之父說話？」隊伍中當即就有人怒了，但奧丁卻並不在意，只揮揮手制止了想上前理論的眾人。也許是因為他心知自己對中庭有愧，也許是因為他心繫兒子的安危無心為自己那空洞的名譽而發怒。

　　女戰士希芙走上前：「你們是托爾在凡塵的戰友，而我們也是。我們同樣擔心這場戰鬥的結果，請告訴我們，現在到底是......」

　　「你可以帶著你的人打道回府了，奧丁。」

　　空間顫動，空氣中憑空浮現了漣漪。黑紅的鎧甲身後飄揚著戰旗般的斗篷，彷彿從虛幻的鏡面中走出。他左手提著大蛇，右手帶著托爾，兩人均已是昏迷不醒。

　　「你！」

　　「托爾！」

　　阿斯嘉德眾人均是大驚，奧丁快步上前，不等他開口，邁克爾便淡淡說道：「你的兒子沒事，眾神之父。」他說著，將昏迷的托爾輕放在了奧丁腳邊，道，「但他是個真正的戰士。他戰至了最後一刻，直到貢獻出最後一絲力氣——和你不同。」

　　奧丁也不在意他的諷刺，蹲下身確認了托爾確實無事，胸中一口氣才總算舒暢了開來。

　　邁克爾將大蛇軟綿綿地扔下。此時他已由巨蛇變回了人形，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如一具玩偶般無力地倒在那，沒了半點生氣。

　　阿斯嘉德眾人臉上盡皆變色。

　　難道是這個凡人解決了大蛇？

　　但不是說在地球上擁有無窮恐懼滋養的大蛇可能比奧丁本人更加強大麼？

　　難道這個人類還能比奧丁更強不成？

　　「他死了。」邁克爾平靜地說，「如你所見，我兌現了承諾，完成了我的那一部分協議。現在輪到你了，奧丁。」

　　大蛇死了，但托爾還活著，魔法被解除了，詛咒被打破了。但眾人都知道預言中清晰地記載了大蛇將與雷霆之神托爾拼得兩敗俱傷，相互對陣的結果終將只有同歸於盡。而既然如今大蛇已經死，那便意味著他確實並非托爾所殺。

　　奧丁沉默半晌，睜開了獨眼看著邁克爾。

　　「你確實與眾不同，凡人。你讓我想到了一位故人，凡人之中很少見的一位曾贏得我尊敬的法師......」

　　「我知道。」邁克爾說，「古一法師是我的授業恩師......曾經是。」

　　「果然是麼。」奧丁輕歎，道，「可如今就連她也已撒手而去。果然時代已然變更，作為被時代拋棄的老東西，也許只要看到未來有足以托付一切的後人，我們這些老傢伙也就應當別無所求了吧。」

　　他目光轉向了沉睡中的兒子身上。

　　「托爾會懂的。」似乎看穿了他在想什麼，邁克爾說道，「他比你要優秀，奧丁。有朝一日，他會答應你的要求，坐上九界神王的寶座。他會成為你希望他成為的那個人，甚至更好。」

　　「我知道。」奧丁看向邁克爾，「我知道你或許對我並無好感，人類法師。但未來，當托爾登基為王......」

　　「如果有幫得上忙的地方，我自會毫無保留地全力支持。」邁克爾道，「我說過，地球從不需要阿斯嘉德的保護，過去不是、未來也不會是阿斯嘉德的附庸。但就算只是看在今天托爾為地球拚死而戰的份上，今後我們也將是盟友。」

　　奧丁輕輕點了點頭。

　　這就已經是他所想要的了。

　　他老了，早就已經有意要讓出自己的王座了。只是托爾一直還未成長為一個合格的君主，也一直拒絕接受這個位置。

　　但過了今天，他已經證明了自己。奧丁相信他也不再會拒絕這個王座。

　　而奧丁也清楚地知道眼前這個凡人實力或許不在自己之下，前途更是難以估量。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對方和托爾交好，未來或許可以成為阿斯嘉德相當有力的盟友。

　　「那麼就像約定好的，我完成了我的工作。」邁克爾道，「相信阿斯嘉德的君主也一定不會食言。」

　　「當然。」

　　奧丁說著，伸出手，做了個手勢，湛藍耀眼的光輝當即出現在了他的手中。藍色的立方體浮現而出，其中蕩漾著如水波般深邃的能量。

　　宇宙魔方，空間原石的載體。

　　阿斯嘉德君主將魔方交到邁克爾手中，但仍最後確認道：「你確定要拿著這個麼，法師？我能感覺到你身上已經有一顆原石了。兩顆原石聚集在同一人的手中是極其危險的事，就算一些極具權能的大人物也未必有膽量駕馭。」

　　「我知道。」邁克爾將魔方拿在手中，淡淡說道，「我自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