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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細嗅薔薇(求訂閱)

飛躍末日廢土 by 輕煙五侯

2019-10-26 21:51

  後來,院子裡終於安靜下來,三爺喘著粗氣,拎著何應物脖領子,眼睛裡冒火:「說!香不香!?」

  何應物早已經是被揍的懵懵的,剛才小傢伙說香,然後這頓胖揍,那肯定得說不香!

  「不香!不香!」他頭搖的跟撥浪鼓似得。

  「吃了我的小王八,還敢說不香!!!看我不打死你!!!」

  叮!當!轟!噗!彭!彭!彭!哎呦!啊!呲!咕咚!噗通!呀!嗖!卡嚓!嘩啦!轟!轟!噗!噗!梆!梆!咚……

  再後來,院子裡又安靜下來。

  「說!香不香!?」

  「香!香!」何應物連連點頭。

  「吃了我的小王八,還敢說香?我都沒捨得吃!你就不知道給我留一口!我叫你不給我留!我叫你不給我留……」

  叮!當!轟!噗!彭!彭!彭!哎呦!啊!呲!咕咚!噗通!呀!嗖!卡嚓!嘩啦!轟!轟!噗!噗!梆!梆!咚……

  何應物滿頭包,眼圈烏青,渾身上下衣服碎成一條一條的,像條死魚一樣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無言的看著天空。

  他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燉都燉了。

  連肉帶湯,那一頓是小傢伙吃的最開心的一次,何應物光聞著味便覺得很幸福了,當然到最後他也是聞味兒的幸福。

  其實他挺能理解三爺的,畢竟養了那麼久的寵物,光盤也盤出感情來了,一下子聽說下鍋了,擱誰能接受!

  就好比自己養了頭豬,自己很喜歡這頭豬,完了過了一年要出欄,自己捨得吃嗎?

  捫心自問,自己捨得吃嗎?!

  咦……捫心自問,自己捨得吃嗎?!

  哎呀!拍著良心問,自己捨得吃嗎?!

  ……

  捫心和拍了良心好幾次,何應物終於確定,自己好像一點「不捨得」的感覺都沒有呢?!

  完了,他無法體驗三爺的悲傷。

  不過他還是深情的說:「三爺,還請您節哀!沒有王八不畏懼死亡的,更沒有人可以忍受死別,這是最無奈的事情。末日世界太殘酷,王八不可能陪伴我們一生!王八死不能復生,三爺應該用你的表現安慰它的在天之靈,雖然它離開了,但是我們活著的人應該相親相愛!我想小王八如果看到三爺打我,它也會難過的….」

  何應物詩歌一般的朗誦,換來了又一頓毒打。

  他想反抗的,可他在三爺面前,還差了一大截。說不定他越反抗,三爺打的越起勁。

  好一會兒,三爺氣喘吁吁的坐在何應物旁邊:「你個舔狗!哪來那麼多詞兒?」

  「三爺請你尊重我的人格!你叫我『應物』可以,叫我『何應物』也可以,但你不要叫我舔狗。」

  「沒問題,舔狗。」

  「謝謝!請叫我應物!」

  「不客氣,舔狗。」

  ……

  三爺輕輕撫摸著王八殼子,重重歎了口氣:「我要為它寫首詩,你幫我!」

  何應物愣了:「為……為小王八?」

  「嗯!舔狗你腦子活,文采好,你幫我。」

  何應物簡直鬱悶死,雖然打不過三爺,但起碼的風骨還是要的!

  「三爺,這是不可能的!」

  「是嗎?」三爺又歎了口氣,突然手起如閃電,彭的一聲扣住何應物肩膀把他撈起來,重重向下一壓!

  撲通!何應物毫無反抗之力,一屁股坐在地上,說痛也痛,但為了風骨,這點痛算什麼!

  「三爺你幹什麼這是!」何應物很無奈。

  三爺一笑:「幫不幫我?」

  「不可能的!」

  話音未落,三爺手向上一抬,抓起何應物就像拎了個包裹,啪嚓向右邊移了十公分!

  何應物又是一屁股砸在地上!痛啊!

  「幫不幫我?」

  「不可能的!」聽說在戰前,文人的風骨是最硬的。

  三爺微微一笑,如法炮製又把何應物提起來,啪嚓向右移了十公分!

  「幫不幫我?」

  「……」何應物臉色驟變!

  他終於發現了三爺的卑鄙意圖,嘴巴動了幾動,終究沒再敢嘴硬。

  他右邊三十公分,就是戳死潘安的那截斷裂鋼管,看自己的移動趨勢,再有三次,就是卡嚓……坐在上面。

  「幫不幫我?」三爺笑瞇瞇的問,說著手上用力!

  「別別別!著什麼急啊!」何應物大叫:

  「輕輕的它走了,

  正如它輕輕的來!」

  三爺手下放鬆,饒有興趣的看著何應物。

  何應物歎口氣,作首詩嘛,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它輕輕的縮脖,

  作別三爺的灶台。

  那滿殼的包漿,

  是夕陽中的大手;

  溫柔裡的身影,

  在它的龜殼長盤。

  硬殼上的彈孔,

  狠狠的在心底招搖;

  在三爺的柔波裡,

  它甘心做一條水草!

  那夜幕下的一槍,

  不是打它,

  是流彈傷;

  穿透在硬殼上,

  破碎了彩虹似的夢。

  尋夢?

  打一頓應物,

  向傷心更傷處漫溯;

  滿載一院陽光,

  在陽光斑斕裡作詩。

  但我不能作詩,

  悄悄是咬牙的蕭瑟;

  夏蟲也為我沉默,

  沉默是今天的殼謠!」

  何應物說著把小王八殼子怯生生的從三爺手裡拿過來,嘴巴放到彈孔上,竟然吹出了嗚嗚的聲音,就像是王八殼子奏的歌謠。

  「悄悄的它走了,

  正如它悄悄的來;

  他抖一抖脖子,

  不帶走一片雲彩。」

  念完,何應物把王八殼子輕輕放回三爺手裡:「這首詩就叫,『再見,小王八』。」

  「……現代詩?」

  「嗯!」

  「我聽不大懂,你不會是在敷衍我吧?」

  「哪個敢敷衍英明神武、目光如炬的三爺!這絕對是一首好詩!」

  「舔狗,你……從哪學的作詩?」

  「三爺,請叫我應物!你拿來墊桌腳的一本發黃的書,那是詩集,多看幾遍,不會吟詩也會編。」

  「那你編的還不錯,舔狗。」

  「三爺,請叫我應物。即便在末日世界,看盡世間破敗無奈,心中也要細嗅薔薇。」

  「說得很好,我都不好意思叫你舔狗了。我要把這首詩刻在不銹鋼盆上,這樣每次看到,都能想到小王八,想到你。舔狗,你幫我刻吧!」

  「……三爺,請叫我應物……」

  突然,噹噹噹有人砸實驗室的門。

  「三爺爺,我找到了,開開門呀!」小傢伙從裡面砸門。

  「來啦來啦!」三爺向何應物使個眼色,轉身去開門。

  何應物會意,立刻套上一件新衣服,把碎成布條的破衣服遮擋起來,又用一條長布裹頭,把豬頭一樣的臉龐遮起來,只露出烏青的眼眶。

  別嚇著小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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