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9.慘澹收場

看著段旗生幾近癲狂的模樣，沈崇武說不上是什麼感覺。很久以前，他們還是好兄弟。可是站在大是大非面前，他們不得不反目成仇。想想以前的段旗生，雖然暗地裡不知道做了多少見不得人的勾當，但表面上還是很陽光很夠義氣的。

他也曾是個癡情無比的人，為了藍明心二十八年來沒找過一個女人。他長得也很帥，在某些方面也有很出眾的能力。如果不是生在段家，也許他會很有前途。

哎，也許這就是命吧。

“段旗生！”沈崇武表情凝重的喊道：“你的爺爺已經在前天晚上自殺了。他留了一份坦白書，已經把段家這些年收受賄賂，走私軍火的犯罪事實交代清楚。在這之中，你只牽涉了很少一部分事情，所以你還有機會。”

“什麼！”段旗生的眼睛在一瞬間變得猩紅，“爺爺自殺了？爺爺自殺了？這怎麼可能！不，沈崇武，你在騙我！你一定是在騙我！”

看著眼前無數黑洞洞的槍口，段旗生只覺的天旋地轉，他想不到自己會走到今天，也無法接受這個結局。

“哈哈哈，這一定是夢。一定是夢。”段旗生不斷淒厲的慘叫著，讓在場眾人無不為之動容。

“旗生！”沈崇武又叫了一句，“鑒於你爺爺的坦白書，所以國家決定對你和你的父親從寬處理。希望你能清醒一點。”

“清醒？我怎麼清醒？”段旗生表情激動，手舞足蹈，“我堂堂段家公子，居然會輸給一個小小的保安！你叫我怎麼清醒！我不服啊！”

說到這兒，段旗生忽然用槍口對準了自己的嘴。

“不要！”

沈崇武大驚失色的叫了一句，可噠噠噠的槍聲已經響起。

段旗生用一種近乎殘酷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鯨也有些莫明的梗咽，這個段旗生說白了也就是個囂張跋扈的世家公子，他本不必這樣死的。如果他能有勇氣從頭來過，相信幾年牢獄之後，憑他的能力還會有一個美好的人生。

沈崇武邁著瘸腿已經跑了過去，伏在段旗生的屍體上嚎啕大哭。這畢竟是他的結拜兄弟，他們在軍營裡的情誼是無法磨滅的。

三個小時後，現場已經清理乾淨。關於王鯨的通緝令也被收回。

沈崇武和王鯨一起去了公安局，將上邊交代的事情一併與剛從醫院養病回來的許如意說了。

接下來幾天，最高檢聯合龍城公安局逮捕了數百名官員，幾乎將龍城的貪腐份子一網打盡。

又過了幾天，一批新的年輕幹部被分派到三晉各地走馬上任。

自此，整個三晉領導班子煥然一新。而其他省市的反貪工作，也以三晉為榜樣如火如荼的進行著。

轉眼已到臘月，龍城這個北方城市的天氣更加冷冽。

街上的百姓還像往常一樣生活著，他們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已經可以明顯感覺到龍城的變化。

行政機關的人員不再消極怠工，不再想著法的刁難前來辦事的百姓。

沒有人再敢收取賄賂，所有的事情都按章程來辦。

這天中午，王鯨早早的起了床，帶著老媽去了位於龍城市中心的地段買房。老媽一路上還不停的嘮叨，問他的錢到底是哪來的？前一陣弄那麼大動靜，這可算是沒事了。但這錢的來路，你必須給媽明說。

王鯨也沒法說他現在是淘淘網的大股東，因為那又會招來老媽更多的疑問。想了想，王鯨才道：“我那個女朋友嘛，不是給你打電話啦？她家有錢，爺爺和爸爸都是大官，而且她是個老總。讓我給你買房子，也是她的主意。”

老媽一聽這話，心裡十分高興，連連誇讚兒媳婦孝順，但轉口就說人家的錢，咱花著不硬氣，又叫司機往回走。

王鯨趕緊勸道：“別呀。人家好心好意的拿錢給你買房子，你要是不領情，那可影響我和女朋友的關係啊。”

老媽一想也是，便道：“那買就買，稍微買個便宜點的，別多花人家的錢。要不然你到時候在家裡沒地位。”

“哎喲，我的老媽呀，您就別操這個心了。兒子就算沒地位，也不至於受苦吧。”王鯨對老媽的這副脾氣頗有些無奈。

老媽不知想起了什麼，忽然又道：“要我說，還是小娜好點，至少門當戶對，你和她結了婚，不至於受欺負。這大門大戶規矩多，你從小性子就野，免不了要受氣。”

說起徐文娜，王鯨不禁道：“媽呀，我對你是真的服氣。徐文娜那不是後來嫌你兒子沒本事，不處了麼。我現在的女朋友可比徐文娜好一百倍，你就放心吧。”

老媽又是歎了口氣，沒再說話。看來還想著他和徐文娜的事情。但也難怪，當初沒去五羊之前，徐文娜倒是在他家呆過一段時間，在家裡也踏實肯幹，深受老媽的喜歡。可誰知道一去大城市就變了呢。

這時王鯨又收到了沈崇武的短信，說他在三晉玩的很開心，現在已和許星回到燕京覆命。老首長直誇師父能幹呢。

王鯨不禁暗道：哥來三晉就當了個逃犯，啥也沒幹，爺爺這麼誇我是在損我麼？

稍微想了想，王鯨便忽然明白了，他來三晉本來就是一個誘餌，負責轉移段家的視線。如果沒有川上三郎的打擾，他雖然不會做逃犯，但在查煤炭一案上也不會好過。段旗生當初來三晉，就是來阻止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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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真正查貪的人，卻在他的掩護下少了許多障礙。

不得不說，老爺子這一手明修棧道暗渡陳倉玩的相當妙。

不過王鯨卻有點不舒服，他畢竟被人忽悠當了一回馬前卒，如果不是因為他自己有了熾天使這個依仗，恐怕還真就成了炮灰，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想到這兒，王鯨又暗歎體制內的事情果然水深，一般人都玩不了啊。

老爺子既然選他當了餌，就一定做好了犧牲他的準備。連親孫女喜歡的人都不顧，王鯨真是不得不佩服。

好在這貪腐他是真查，而不是搞權力爭鬥。王鯨倒也沒說的，利國利民的事，當炮灰就當炮灰吧。

到了市中心一個新蓋的樓盤前，王鯨便扶著老媽進了銷售大廳。

“先生，是帶著阿姨來看房子嗎？”一個穿著短裙薄衫的置業顧問走了過來，十分熱情的道。

王鯨點了點頭，瞥了這個女的一眼，五官倒是挺端正，身材也不錯，在普通人裡算是漂亮的了，不過跟自己的那些女人比起來，就差著好幾個檔次了。

“我是水上明珠的職業顧問王紅，您叫我小王就可以了。請問先生怎麼稱呼？”

“你叫我王先生就可以了？”

“好的，請隨我這別走，先讓我帶您參觀一下我們社區的沙盤模型，順便向您介紹我們社區的具體情況。”

王鯨掃了一眼放在售樓大廳的沙盤，規模倒是挺大，不過他對這些也不太感冒，便直接道：“不用看沙盤了，直接給我們介紹一下戶型吧。”

“那我們坐下說，您稍等一下。”

王紅帶著王鯨和他老媽到了沙發前坐下，然後叫人倒了兩杯咖啡，又拿著戶型圖和計算器走了過來。

“王先生，我們這裡有七種戶型，最小的為一百平米，最大的有三百二十平米。不知道你意向是多大面積的呢？”

大廳裡開著暖氣，王鯨只覺有點熱，便脫下了外套，然後問老媽：“你想住多大的房子？”

“我一個人住，多大都行。——對了，我問一下王小姐，你們這均價大概是多少。”

“均價一萬三。”

老媽稍微一算，最小的戶型都要一百三十萬，這對她這個普通的婦女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來之前也忘了問王鯨到底帶回來多少錢，要是這不夠可就糟了。

於是老媽含含糊糊半天不吭聲。

王紅倒是很專業，又問：“不知道先生買來是結婚呢，還是給阿姨住。”

王鯨道：“給我媽住。”

王紅又道：“阿姨一個住呢，我就推薦你們買一個一百平的小戶型就可以了。我們這裡的戶型不管多大面積，都是全明設計，南北通透。所以您不必擔心小戶型就會設計的不好。”

老媽這時又突然道：“兒子，媽突然有點不舒服，咱們要不改天再來看房吧。”

“怎麼了？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是不是著涼了？”王鯨關心的問道。

老媽沖他直眨眼：“兒啊，一萬三，一萬三。。。”

王鯨這才明白，老媽是嫌太貴了，不禁笑道：“媽，你先喝口咖啡，看房的事情交給我吧。”

說完又對王紅道：“你們這有精裝修的現房嗎？我在外地工作，回來一趟時間有限，也就不想再考慮裝修的問題。”

王紅點點頭道：“有倒是有，但是精裝修的房子都是二百平以上的，均價也要貴一些。”

王鯨無所謂道：“大概多少。”

“兩萬起。”

“啥？”老媽一下子站了起來，拉著王鯨就要走，“兒子，太貴了，不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