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5章 超越輪迴（本書終章）

　太初神山，一如億萬年以來，寂靜無聲。

　唯一不同的是，這一次，神山上多了一道窈窕的身影。

　那是一個一身火紅長裙的絕美女子，她似乎已經來了很久，一雙星辰般的眸子彷彿跨越了時空，看到了風雨飄搖中的神域。

　她看到了獄魔橫行神域，肆意殺戮毀滅，無盡神靈隕落，而後化為魔物。

　她看到了一個個真神燃燒本源與神力，只求多殺幾頭獄魔，或者在逃生無望時轟然自爆。

　她看到了一位位主神全力爆發，縱橫廝殺，竭力擊殺一頭頭祖魔，一身浩瀚神力彷彿要在這最後一日揮霍殆盡。

　那一幕幕瘋狂的場景，充斥著毀滅與悲壯，是一座不起眼的宇宙中，土著生靈最後燃燒的末世焰火。

　「嗤嗤嗤~~」

　一道道金色枝條洞穿虛空，擊殺一個個主神與真神。

　那些主神與真神從空中墜落，攜帶的宮殿寶物被祖魔得到，那祖魔破開宮殿，而後將其中的神靈吞噬tu shā殆盡。

　其狀若瘋魔！

　在最終浩劫中，神靈的命運比之草芥都要不如！

　「那是他的親人，他的好友。」紅裙女子眸光一閃，「還有他神界的生靈。」

　無盡歲月結下的情誼，卻眨眼間便被殘酷無情地摧毀。

　破壞，永遠都是那麼容易。

　「轟嗡~」

　太初神山的意志降臨。

　「太上尊主。」隆隆聲在神山迴盪，「傳承者復甦了。」

　「他不是傳承者。」紅裙女子抬頭，「他是太初神山的山主，太初劍主。」

　「太初劍主逆轉宇宙時空後，已經自行兵解，墮入輪迴。」太初神山意志道，「依據太古神山聖規，一紀之內，太初神山不設山主。」

　「……」紅裙女子沉默數息，才道，「他會歸來的。」

　就在這時——

　「轟嗡~~~~」

　恢弘浩大的意志從天而降，震動虛空，竟然壓制了太初神山！

　「這是……」紅裙女子飛離神山，臉上露出喜色，「山海世界意志！」

　這意志始一降臨，便循著冥冥之中的感應，轟然落在神山山巔，沒入一枚蘊含無盡生機的種子中。

　「他……成功了！」紅裙女子眸子閃爍，透出深深的激動與期待。

　……

　太初星河南岸。

　梵魔古帝遙遙看到太初神界後，便遁出虛空，隨意滅殺一眾主神與真神後，便小心翼翼地朝太初神界的方向飛去。

　隨著不斷靠近，它能深深感受到，那龐大神界洩露出來的浩瀚規則波動。

　這規則之中，竟然帶著絲絲縷縷的永恆意境，令梵魔古帝震驚不已。

　「若這太初主神沒死，恐怕是這神域時代，最有可能登臨永恆的主神。」梵魔古帝暗歎，慶幸不已，「幸好，幸好他隕落了。」

　想到這裡，它也不再懼怕。

　梵魔古帝可不會認為，主人乃是永恆強者，卻殺不死一個永恆之下。

　「呼~」

　加快速度，它朝神界接近。

　「真大！」梵魔古帝暗道，「比其他主神的神界，可要大太多太多了！」

　它獄魔族只會殺戮毀滅，可沒有創造神界的能力，就連主人也沒有創造永恆神界。

　不過梵魔古帝也不會認為，獄魔族就要因此劣於神域族群，畢竟，這神域族群也沒有獄魔族的「永恆」天賦。

　很快，它便到了太初神界外。

　此刻，這座神界已經破裂，無盡規則亂流肆虐，在虛空中形成混亂的規則風暴。那規則風暴太過可怕，恐怕輕易就能絞殺祖魔，連它飛入其中都受到了影響。

　繞著神界一次次穿梭虛空，大致飛了兩圈，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這太初星河的規則，令它承受著很大的壓力，就彷彿面對主人的時候，這也令它不想再待下去。

　盯著神界看了半晌，它有些遲疑，想起主人的命令，它只好離開一段距離，就這般守在太初神界外。

　「若有任何異常，我立即就能報於主人。」梵魔古帝暗道。

　這念頭剛轉完——

　「轟嗡~~~~」

　恢宏的意志波動轟然降臨，沒入太初神界！

　「這是……永恆意志？」梵魔古帝驚懼，立即溝通，「主人……」

　它話音未落，那可怕的意志波動便透過神界，浩浩蕩蕩地波及開來，瞬間便掠過梵魔古帝，波及向整個神域！

　這一刻，整座宇宙陷入了靜止，唯有這古老永恆的意志充斥天地間！

　過了不知多久，那永恆意志才逐漸退去，收斂入太初神界，而後徹底隱沒。

　梵魔古帝回過神來，再也不敢逗留，匆忙撕裂虛空，朝本源海的方向逃遁。

　「這座宇宙，有土著晉陞永恆！」

　這個念頭，讓梵魔古帝震撼驚悸。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它的意志瘋狂咆哮，「除了那太初主神，還有誰能晉陞永恆？」

　「喂，等一下。」一道柔軟好聽的聲音忽然傳來，「你種子掉了。」

　梵魔古帝僵了一瞬，一眼看到有個紅裙少女從旁邊追了上來，雙手各拿著一枚巴掌大的金色種子，隱隱散發著令它心悸的波動。

　「神域主神！」梵魔古帝殺意頓生，一道金色枝條瞬間刺出，「死！」

　「啊呀！」

　那紅裙少女驚呼一聲，忙伸手一擋。

　「嗡~~~」

　無盡金色神紋爆發，彷彿兩座宇宙炸裂，那可怖的威能，瞬間便湮滅了方圓數光年內一切存在，包括梵魔古樹與紅裙少女……

　……

　「呼~~」

　一道銀袍身影經過，在那灼穿宇宙的火光上空微微駐足，而後一步邁出，便到了本源海中心。

　「獄魔神。」林凡伸手間，無盡神力凝聚，化為一柄燦銀長劍，「可敢界外一戰？」

　「你……有復生之法？」獄魔神不甘道。

　差一點！

　只差一點，它就能徹底吞噬這份宇宙本源了！

　感受著他通體流轉的可怕波動，獄魔神不得不暫停吞噬，死死盯著那銀袍身影。

　那是永恆的波動！

　比自己還要純粹、完美的永恆！

　它曾去過一次宇宙之海太鴻界域，比起只有五千左右宇宙的清羅灣，那是一個孕育二十萬宇宙的龐大宇宙群，也是宇宙之海的一方霸主勢力。

　在那裡，它曾遠遠看到兩位巔峰永恆廝殺，足足波及了上百座宇宙，那威能實在太恐怖了！

　而今天，在它的感應中，眼前這位永恆級的氣息，竟然絲毫不弱於當初那兩位巔峰永恆！

　「逃！」獄魔神做出決定。

　它乃是合界之永恆，所合之界，便是獄魔界。

　自從合界後，它除了自己修行外，還得不斷掠奪其他宇宙本源，餵養獄魔界本源。只有這樣，獄魔界本源才不會枯竭，宇宙才不會最終崩潰。雖然獄魔界崩潰，它也不會隕落，但難免元氣大傷，令其他強者有機可乘。

　相反，經過十多紀的經營，在獄魔界內，它能爆發出最強戰力！

　就算面對巔峰永恆，它就算不是對手，也能勉強抵禦！

　「嘩~~」

　身後裂開一條通道，深邃而幽無，獄魔神雙翼一展，便一頭扎入通道。

　「逃不掉！」

　林凡一步邁入通道，心神一動——

　「嗡~~」

　時空模糊，一條浩浩蕩蕩的虛無長河降臨！

　「嘩~~~~」

　一道劍光化河，溝通時光長河的規則，悠悠蕩蕩斬出。

　「無悔！」

　這一劍，可逆轉時空，逆天改命，堪稱真正的無悔！

　「又是這一招！」獄魔神怒極，爆吼一聲，無盡黑暗毀滅氣息凝聚！

　「嘩~~~~」

　它握爪成拳，破滅時空，劃過震人心魄的驚艷軌跡，驟然轉身轟向劍光！

　然而，這劍光卻彷彿虛幻，竟然穿過它堅韌的拳頭，轟然刺入它的胸膛！

　時光定格，重重時空幻象砰然破滅！

　這一刻，獄魔神震驚地發現，自己並非身處宇宙通道，而是在獄魔界！

　宇宙本源前，一柄燦銀長劍穿過它的拳頭，而後刺入胸膛，這銀色長劍的劍柄，則握在一個銀袍青年的手中！

　這一幕場景，令獄魔神生出極度熟悉的感覺！

　它忽然想到，就在不久前，自己就是這樣一拳，轟殺了眼前的太初主神！

　而此刻，自己為何會在這裡？之前已經發生的事，為何逆轉了過來？

　「你……怎麼可能！怎麼可能……」獄魔神難以置信，心中是重重疑惑。

　就算逆天改命，也不是這麼逆轉的啊！

　這到底是什麼神通？

　「我剛悟出一劍，也是《太初劍典》第九劍，喚作『超越輪迴』。」林凡的聲音，帶著古老而永恆的意境。

　接著——

　「嗡~~」

　他的身形模糊了，只留下刺入獄魔神胸口的燦銀長劍。

　接著，獄魔神感覺，自己的世界也模糊了！

　它感覺自己被釘在了這裡，強行逆游時光長河！

　這獄魔界本源處，一幕幕熟悉的場景從周圍飛掠而過，那是它曾經經歷過的一切！

　此刻被強行逆轉時空送往過去，它經歷的一切，也在腦海中飛速遺忘！

　一幕幕經歷飛速掠過，很快便渡過了一紀，與此同時，他也遺忘了一紀的記憶！

　一紀又一紀，一個輪迴又一個輪迴……

　「停下！」獄魔神的意志在瘋狂咆哮、求饒，「請繞了我，饒了我……」

　它有一種感覺，若回到十多個輪迴之前，這太初神王追溯到自己的根源，絕對可以輕易滅殺它！

　「嗡嗡~~~」

　它遺忘的記憶，越來越多，連那情形記憶的太初神王，都變得極度模糊。

　此刻，它不再感覺自己是在戰鬥，反而像是在回憶自己這一生。只是這回憶，乃是逆向回憶，且回憶過後，曾經的記憶也徹底消散。

　終於在某一刻，所有回憶的畫面砰然破滅，一陣白茫茫之後，周圍逐漸清晰起來。

　「這裡……」獄魔神環顧四周，一種久違的熟悉感浮上心頭，「玉輪山……」

　這是自己少年時代生活的地方，獄魔神感覺，自己已經很久很久很久，沒有過來這裡了。

　循著小路，循著記憶，獄魔神漫無目的地朝山上走去。

　前面有腳步聲傳來，很快，一個背著竹簍的綠衣少女出現在視線中。

　「咦？」那少女神色一喜，歡快地迎了上來，「陽戰哥哥，你是來找我的嗎？」

　一個久遠的名字，忽然浮現在腦海。

　「青兒，這次我是隨我爹一起來的。」獄魔神「陽戰」道。

　「你爹？」綠衣少女一呆，秀麗的俏臉更紅了，「那……」

　「對，我爹是來向你爹提親的。」獄魔神「陽戰」道。

　那一刻，它冰冷暴戾的內心，忽然生出一絲久違的、喚作「滿足」的情緒。

　「呼~~」

　時空再次模糊，而後暫停。

　屍體，漫山遍野的屍體！

　一個白袍青年通體魔氣繚繞，猩紅的雙目如同燃燒，就那麼盤坐在屍山血海之間，懷中抱著一個清秀的女子。

　那是他的青兒。

　「呼~」「呼~」……

　無數的修行者從天外源源不斷飛來，成千上萬，將那不知名的山包圍的嚴嚴實實。

　「就是他，他就是『獄魔』陽戰！」

　「你這魔頭，竟敢殺害這麼多修行者！」

　「天理難容！天理難容啊！」

　「今日，我等定要將你抽魂煉魄，祭諸位通道在天之靈！」

　「……」

　一眾修士紛紛怒罵，卻沒人敢率先出手。

　待得平息了一些，白袍青年才緩緩抬頭，猩紅通透的雙眼映照所有修士。

　「我妻子沒有絲毫修為，是他們，先殺了我的妻子。」陽戰平靜的聲音中，壓抑著無窮恨意。

　「魔頭的妻子，定然也是魔頭，殺得好！」

　「哈哈，殺得好！」

　「別傷心，很快你就會下去陪她……」

　「等你死了，我們兄弟會好好玩玩你的妻子！」

　「魔頭的妻子，我們還沒玩過呢，活的不行，屍體也能過過癮！」

　「哈哈……」

　一眾修士肆無忌憚地談笑，簡直不堪入耳！

　誰也沒有注意到，這一刻，「獄魔」陽戰猩紅的雙眼逐漸化作暗紅，又化為墨汁般的漆黑！

　那黑暗彷彿緩緩旋轉的黑洞，連接著無盡深淵，噬人心魂！

　「世人皆稱我為魔，但爾等行徑，卻連魔都不如！」那聲音冰冷鏗鏘，彷彿地獄惡鬼的誓言，「既然如此，我便把這世界徹底變成魔界！」

　陣陣陰冷的狂風中，黑壓壓的烏雲匯聚而來，血色雷霆肆虐，無盡血雨瓢潑！

　「從今往後……」白袍青年冰冷而癲狂，「爾等，皆是獄魔！」

　這一刻，所有修士都驚恐了，紛紛退避！

　「嗡~~~」

　天穹撕裂，傳來一聲輕歎。

　一道燦銀劍光撕開烏雲，倏然一閃，便刺入白袍青年的頭顱。

　「塵歸塵，土歸土。」一道沉重的聲音傳來，帶著古老永恆的意境，「隨我來吧。」

　白袍青年與綠衣女子的身影，逐漸變得虛幻，直到消散，露出兩粒晶瑩純淨的星芒。

　「呼~」

　一陣風吹過，那兩粒靈識纏綿舞蹈著，沒入天穹的裂縫，而後消失無蹤……

　……

　時光長河上空，林凡翻開手掌，看了一眼手心的兩粒靈識，而後收入體內宇宙。

　「呼~」

　他一步邁出，便到了神域宇宙所在的方位。

　「父親，母親，波倫老大，還有逝去的一切親友……」林凡神色激動，伸出右手，無盡時光之力在手掌中浩蕩，「我這就從時光中，接引你們歸來。」

　「嗡~~~」

　時光長河洶湧暴動！

　能親眼看到這一幕的，只有一個風華絕代的紅裙女子……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