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生命之水

　「嗡~」

　一道身影出現在毀滅神殿最上層，仰頭看向正不斷脫離、剝落的赤紅巨龍神像，眼睛通紅，全身都在發顫。

　神像一層層剝離，在空中化為飛揚的塵埃，又漸漸湮滅在神殿中。赤紅巨龍的形狀逐漸模糊，很快便連輪廓也無法分辨。

　漸漸地，無盡塵埃之中，亮起一團柔和的光芒，逐漸照亮了整座大殿。凝目看去，那逐漸湮滅的塵埃之中，露出一個白玉般的瓶子，所有光芒盡源於此。

　那身影沒有看向瓶子，而是深深地匍匐在地，低吼道：「龍皇陛下！！」

　彷彿聽到了他的呼喚，無盡塵埃飛揚中，一道虛淡的赤紅龍影顯化，低頭俯視而來。

　「龍皇陛下！！」那身影抬頭看去，雙目赤紅，握緊了雙拳，全身都在微微發顫。

　「生死之事，本尊早有預料，若汝得見此處印記，本尊應該是隕落了。」赤紅龍影的神識波動，竟然意外的平和。

　那身影張了張嘴，屏住呼吸，淚水淌落，卻沒有說出任何話來。他知道，龍皇陛下是真正隕落了，這最後留下的神識印記也即將消散。

　「主神意志分為九道，生命那傢伙以身滋養本源，維持神界運轉，時間則融入本源，為神界續命。」赤紅龍影道，「後來創生也回歸本源，修復已經崩潰的基礎法則，想讓完善的神界自主恢復，可惜……它並沒有完成第一步。」

　那匍匐的身影靜靜聆聽，此時龍皇陛下交代的，都是卡羅索神界最大的秘辛，他猜測其必然有特別的用意。

　「漫長歲月以來，卡羅索神界在失衡中逐漸衰弱，如今本尊隕落，神界命運將落在混沌身上，可惜，它的意志始終不如本尊啊……」

　……

　毀滅真神破滅的虛界中，絕大多數真神都氣息波動，鎖定了時空之神。

　「諸位稍安。」時空之神梅米特依然平和，「巴卡爾未將永生之水隨身攜帶，亦出乎吾之預料，但既然不在此處，必會藏在其他地方，切莫耽擱了時間。」

　「那你告訴本尊，會在什麼地方？」魔神德拉蒙特低沉道。

　「兩個地方最為可能。」時空之神道，「主神塔龍淵禁地，毀滅界毀滅神殿。」

　諸多真神都沉默了下來，心思開始轉動。

　這是一個選擇！

　如果這梅米特說的是真的，兩個地方中，其中一處存在生命之水的可能性確實很大。但究竟是那一處，這就不是他們能確切知道的了。就算施展推演類的手段，也只能提升猜中的可能性，而不可能保證絕對正確。

　當然，如果兩處都沒有，那便是最糟糕的情況了。

　或者，生命之水被藏在茫茫神界的某一個角落，恐怕很難尋到。

　或者，生命之水早就在他們不知道的情況下，被其他神靈帶走了。

　再或者，從來就沒有過生命之水，他們都被那冥冥之中的指引欺騙了。

　但在搜尋那兩個地方之前，他們是絕不願意承認最糟糕的情況的！

　「今日能斬殺巴卡爾，多虧了諸位。」時空之神梅米特道，「若欲前往主神塔，吾願攜諸位一程。」

　十幾位真神相互傳音，很快，便有六位真神飛了出來，願意前往主神塔一探。剩下一些真神問明方向後，便出了虛界，各施手段，朝毀滅界的方向趕去。

　這時，空間規則的優勢便再次凸顯了出來，領悟空間規則的真神，轉眼便消失在混沌虛空，其他真神卻只能自己飛行。在這爭奪生命之水的關鍵時刻，可沒誰願意與其他真神合作。

　而除了那些真神之外，還有四位真神立於原地，並沒有再過去，正是天火真神、紫虛真神、劍主，還有遠方的白河真神。

　……

　毀滅神殿頂層。

　那匍匐的身影神色微變，明白了龍皇陛下的意思。

　混沌之神若傾向時空之神與智慧之神，眾真神將達成協議，共同回歸本源，復甦主神。主神重開神界，這一界生靈萬物必然也得回歸本源，包括還在卡羅索神界的這些神靈。

　破而後立，毀滅之後才有新生。

　但是，新生終究是新生，而不是重生！

　就算主神真能再次開闢神界，下個輪迴的生靈，也都是全新的生命，與這一輪迴的他們沒有任何關係。

　但是……如果主神不會復甦呢？他們這一輪迴的生靈的毀滅，還有什麼意義？

　他想不到，也根本不會去想。

　「主神復甦，除吾等意志分身外，生命之水是第二個關鍵。」赤紅龍影傳出波動，它的胸前，那白玉瓶子散發著柔和的光暈，「這就是生命之水。」

　下方的身影仰頭看去，白色光暈落在他的臉上，映照出一張平平無奇的面孔，那是走在街上隨處都能看到的平凡模樣。如果非要說個特點，他的嘴唇比較薄，這樣的人一般都是言語刻薄、冷血自私，但也思維敏捷，行事謹慎。

　當然，雖然相由心生，卻也僅供參考，世事千變萬化，從來沒有絕對。況且，能被毀滅真神選中的神靈，必然也有特別的緣由。

　「汝拿走它，盡快前往神域吧。」赤紅龍影道，「這是本尊最後能做的了。」

　話落，龍影那雙赤紅威嚴的雙瞳，似乎穿越了生死的界限，凝望而來。

　兩息之後，砰然破滅。

　「龍皇陛下！！」平凡男子低吼著，爬向那紛揚的赤紅雲煙，伸手抓去。

　只是，神識印記畢竟只是神識印記，蘊含的只是一段截取的記憶罷了，又如何能抓得住？

　隨著那龍影消散，大殿中剩下的部分神像，更是加快了風化的速度，很快便徹底化為紛揚的塵埃，最終徹底湮滅。

　一時間，大殿中除了散發光暈的白玉瓶子，便只有那平凡男子。至於正上方，那座存在億萬年歲月的赤龍神像，如果沒有奇跡發生，幾乎再也不可能出現了。

　……

　虛空中，茫茫青灰色的混沌氣流湧動，掀動四位真神的衣袍，卻無法撼動他們的身形絲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