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一曲「永恆」

　不過，除了桌子與那些樂器之外，竟然連把椅子都沒有。

　「客人請坐。」風鈴子道，朦朧的眸子中有著期冀，「這裡沒有什麼可招待各位，正好我譜寫了一首曲子，想請各位品鑒一番，敢問意下如何？」

　「曲子？」眾人心神一緊，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風之法則的音律奧妙。

　準確的說，音律奧妙又有兩個方向，分別是音波、旋律，這兩方面融二為一，才是真正完整的音律奧妙。

　對於感悟風之法則的修煉者來說，絕大多數最終都會卡在這一奧妙，但對於那些天生喜歡音樂的生靈來說，對這一奧妙的運用就極為可怕，甚至比法則之中物質攻擊最強大的次元之刃還要恐怖的多！

　「啊！要不再來一段舞？」劍衛六道。

　「舞？」風鈴子聞言一笑，「你會看到的。」

　劍衛六神色一滯，心中忽然緊張了起來。

　「呼~」

　一支竹笛飛來，風鈴子伸出修長柔軟的手，輕輕夾在指尖，巧妙一轉便落在了動人的雙唇上。

　這一刻，在眾人眼中，她的身形似乎更加朦朧，周圍的一切都盡皆虛淡，唯有那一支竹笛化成了最純粹的真實。

　……

　風鈴子眸光流轉，卻再也沒有看向林凡這些外來者，而是將所有的心神，都融入了手中的竹笛上。

　「嗚~嗚嗚~~~」

　無法形容的美妙音符流淌而出，就彷彿清晨的微風拂過了蔥翠的竹林，和著清脆的流水聲，共同構建出一幅美麗的畫卷。

　艾麗兒最先入了迷，很快，所有人都淪陷了。他們的心神似乎隨著音符，駕馭著風，來到那虛構出來的美麗世界。

　他們掠過高山，順著瀑布俯衝而下，墜入清冽透徹的碧潭，很快又從碧潭中露出了頭。

　仰頭看去，天空碧藍如洗，幾朵白雲如神靈不小心灑下的玉液瓊漿，悠閒地舒捲聚散著。柔和的陽光鋪灑而下，經過純淨空氣的過濾，柔軟如同心愛女子眷戀的眼神。

　一隻青色淡雅的鳥兒滑來，留下一聲宛若天籟的鳴叫，便消失在天邊，只遺餘音在天地之間流轉迴旋。那令人心醉的聲音，彷彿連天地大道都與之和鳴，不捨留戀。

　「呼~」

　起風了，風再次攜裹著每一個人，飛出了碧潭，飛出了竹林，飛在了天空中。恍惚之間，眾人感覺自己也如風聚散，隨著那道聲音流淌波蕩在無窮的天地之間。

　越來越高，越來越遠，很快便到了雲層之上。

　經過雲層，經過碧空，下方的山河大地越來越遠。在這裡，能看到大地上的春華秋實，夏繁冬雪，四季輪轉，宛若裹著美麗長裙的時間在舞蹈。

　璀璨迷人的無盡星空，逐漸映入眼簾，越來越清晰。

　「嗚~嗚嗚~~」

　風吟唱著，更加縹緲、自由、宏大，似乎烙印在無垠星空，凝為無盡的永恆；又似乎它本就源於天地宇宙的胸腔，是這片星空發出的聲音。

　億萬繁星隆隆運轉，劃破宇宙，浩蕩滂湃著波瀾壯闊的天地之音，似乎在和著風的聲音舞動，又似乎在和著風的聲音引吭高歌。

　時光長河奔騰不息，無休無止，無窮無盡。

　那美妙的笛聲空靈而永恆，每一瞬息都是。

　時光長河奔騰不息，無休無止，無窮無盡，直到沒入遙迢遠方永恆的黑暗。

　那美妙的笛聲虛無而縹緲，散落在永恆的時光之中，到處都是。

　生命的存在，在那未知的永恆中，渺若恆河沙粒、宇宙塵埃，卻能在某一個剎那，爆發出極致絢爛的璀璨光芒！

　那，該是天地宇宙吞吐的最為閃耀奪目的音符！

　……

　永恆黑暗中，一粒晶瑩的星點迷茫地閃爍著。

　林凡心中一動，朝那星點飛去，很快，一個雪亮的窗口映入眼簾。

　「呼~」

　他穿過窗口，出現在一個陌生而熟悉的房間。

　起身四顧，一個個陌生而熟悉的身影盤膝在地，也都逐漸清醒來。

　「客人們，醒了？」一個宛若天籟的美妙聲音傳來，風鈴子笑吟吟地從門外飄了進來。

　她身姿如風，那青色的紗衣被她席捲著漫舞而來，就彷彿天地創造出來的最美的音符！

　眾人看到她，這才逐漸回過神來，他們是聽這個女子吹奏了一首曲子，之後好像做了一個夢，一個很長、很遙遠的夢。

　「那首曲子，叫什麼名字？」劍奴看向她道。

　「存於真實虛無，走遍春夏秋冬，拂過天地宇宙，穿越古今未來……」風鈴子輕撫著手中的竹笛，道，「這曲兒沒名字，如果現在取一個的話，我想稱之為——永恆。」

　「永恆？」

　所有外來者，包括林凡，都是心中一震，她竟然敢取這樣的名字！

　真有永恆嗎？

　修煉到如今，林凡知道的最高的境界，也只是主神。

　開闢屬於自己的神界，掌控無盡虛空、億萬位面，為神界之主，也會隨著神界的終結而終結，如此一來，還有什麼是永恆的呢？

　林凡等人目眩神迷，不過很快，他們就恢復了過來。如今他們連神靈都不是，與主神相比更是渺小如螻蟻，這樣的終極問題，確實不是他們該操心的。

　「可惜啊……」風鈴子轉頭看向窗外的虛無，也歎息道，「真有永恆嗎？」

　林凡等人無言，很快，風鈴子就回過神來。

　「自上一個聖紀以來，再也沒有外來者聽過我的曲子。」風鈴子又恢復了笑吟吟的模樣，道，「謝謝你們能聽我一曲，我這就送你們離開吧。」

　「哈？」所有人都是一怔。

　「你招待我們，就是為了讓我們聽你吹奏曲子？」劍衛六驚異道。

　「不是。」風鈴子搖頭，看向他道，「我只是想給別的生命演奏一曲，無論是你們，還是其他外來者，都不重要。」

　此刻，她的身上似乎少了風的虛無縹緲、自由飄逸，而是多了無盡深沉的孤獨感。就像風吹過遊人，很多人都不會理會一樣，風心裡有話，只能與風語，與自己訴說。

　如今好不容易有人找了過來，她自然想要表現自己，讓來訪的外來者永遠銘記，曾經有一個特別的風靈，為自己吹奏過一首曲子，名為「永恆」。

　僅此而已！

　她只想證明自己的存在，而不是真的像風一樣，離開後、消逝後也沒有任何生命記得。

　至於交朋友？

　不，風之生命不需要朋友，也不需要任何羈絆！

　所以……

　「請隨我來。」風鈴子道，仰頭看向樓上，朝著上一層飛去。

　……

　三樓。

　林凡等人站在傳送陣上時，都還有些發懵。

　「風鈴子。」林凡道，「我聽說主神空間的生命，只要斬殺足夠的外來者，便能離開這裡前往外界，甚至會被賜予神格，你……」

　如果之前風鈴子要殺他們，恐怕很輕鬆就能得手，但她並沒有那麼做。

　「我不需要。」風鈴子笑吟吟地道，聲音美妙的令人沉醉，「外界，我會自己去，神，我也會自己成。」

　「唔！」

　劍衛六、熊凶等聖級都心中一驚，在這個特殊的風靈身上，他們感受到了強橫無匹的自信！

　彷彿對她來說，這主神空間的束縛，神聖之間的天塹，就是一扇打開的大門，她若想去，隨時都可以去！

　比起他們這些費盡心思爭奪機緣的人，風鈴子確實要自信得多！

　「不過在更高層的世界，你們可要小心。」風鈴子提醒道，「那裡的王者恐怕不弱於我，但卻不一定如我這樣想。」

　眾人微微點頭，他們時刻都在準備著。

　「多謝了！」林凡一禮，道。

　「是我該謝你們才對。」風鈴子道。

　「若你將來出了主神空間，可來我時空神殿。」雪諾邀請道。

　「不用了。」風鈴子笑吟吟地道，「我會直接前往神域。」

　她美妙的青色眸子掃過眾人，道：「若有機會，他日神域再見。」

　……

　「嗡~」

　傳送陣啟動，那道青色絕美的身影逐漸模糊，很快就消失在視線中。

　「嗡~」

　傳送陣再次穩定下來，林凡等人心中依然驚歎。

　自從來到主神空間，這個風鈴子，是他們見過的最可怕的聖級極限！

　她的極度自信似乎散發著夢幻的光芒，令她擁有一種非凡的魅力，就像那首神奇壯麗的「永恆」一樣，讓人見識之後便再也難以忘卻！

　「啊！我發現我喜歡上她了……」劍衛六眼神迷離，不由得道，「待我成神之後，也要去神域，我要去追她！」

　「她的年齡都能當你祖奶奶。」娜塔莉撇嘴道。

　「祖奶奶就祖奶奶，我認了！」劍衛六的語氣很堅定，但很快便搖頭感歎，道，「奇怪啊奇怪，我竟然喜歡一陣風？」

　「……」一旁的冰女瞟了他一眼，發出低微的嗤聲，似乎極為不屑。

　「嗡~」

　傳送陣的光芒消散，周圍頓時陷入了濃郁的黑暗之中。

　「啊……」艾麗兒輕呼一聲，「這裡好黑喲！」

　不止是她覺得黑，包括林凡在內，所有人都覺得黑。

　「黑暗世界，難道與虛無風界一樣，這裡也是一片虛無的空間？」劍衛wǔ bu由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