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未了

　貝爾迪絲看了一眼林凡，因為紛亂的劍芒，她並沒有看清，只是心中有些奇怪。但是，這個傢伙殺死了她的小白，就算他是第八重劍域境，貝爾迪絲也不想回答他的問題。

　「我們是公國的。」那白色輕甲青年道，「請放開她。」

　「格魯德家族？」林凡心中一動，問道。

　「你是……」白色輕甲青年雙目微凝，立刻謹慎了起來。

　如今，格魯德家族的情況他很清楚，走私魔晶礦的家族長輩被公國抓到，很可能會牽連家族，所以父親才會借維護府邸的機會，暫時離開了都城，暗中處理這件事。

　現在，格魯德家族急需一筆金幣，將那位族內長輩撈出來。但是，走私魔晶礦這麼大的罪名，以此刻格魯德家族的流動資產，根本就不夠，所以他們才找上了暗精靈王室一脈的雷納德。

　也就是公國現在處於戰爭期間，沒多餘的精力處理這件事，而且公國也需要大量的金幣支撐戰爭，所以才讓格魯德家族有了機會。若是戰爭過後，恐怕第一個要處理的，就是走私魔晶礦脈的人。

　為了這件事，就連身在德洛斯帝國的彼德斯與貝爾迪絲，也被曼裡斯招了回來。走私魔晶礦的負責人被抓，這條路等於是中斷了，家族只能從戰場上聯繫暗精靈王室，但這件事，整個家族也只有他們兄妹兩人才能做到。

　奈何，暗精靈王室根本不在乎這條路，也根本不談金幣的事，他們在乎的只有魔晶石。

　彼德斯與貝爾迪絲常年在外，如今公國能認出他們的人很少。而林凡卻準確地猜出他們的身份，這自然讓他心中浮想聯翩。

　「看來是了。」林凡長出了口氣。

　這些年來經歷了這麼多，林凡的心智也早已成熟了起來，那白色輕甲青年沒有第一時間否認，反而氣息變換了一瞬，顯然是警惕了起來。

　若是自己猜錯，除了疑惑，他肯定不會做出任何反應，若是猜對，對方此刻的反應才合情合理。這樣一來，就算他們不是格魯德家族的人，也絕對脫不了乾洗。

　「曼裡斯呢？」林凡繼續問道。

　叫出這個名字的一刻，那曾經壓在他頭頂的龐大伯爵府，壓的整個洛蘭村喘不過氣來的陰雲，終於徹底被他撕裂了！

　這個對當初的他而言的龐然大物，終於被他踩在了腳下！

　一時間，林凡目光變幻，心緒翻湧。

　「實力！」

　在這個世界，只要實力足夠，就無所畏懼。

　想通這一點，林凡長長地呼吸，內心的堅定就彷彿風雨中的樹苗一樣，不斷成長。

　「你到底是誰？」彼德斯目光森冷，低沉道。

　「我叫林凡，或許曼裡斯也在找我。」林凡看向他，目光很亮，道，「現在，你們隨時可以帶我去見他。」

　「林凡？」彼德斯有些疑惑。

　「是你！」貝爾迪絲的驚呼聲傳出。

　她終於明白之前的熟悉感，原來，這個少年就是她曾經追殺的那個天才！

　「怎麼可能……」

　此刻，饒是小白死亡帶給她的悲傷，也壓不住她心中的震撼。

　僅僅兩年時間，這個曾經在她手中艱難保命的少年，就成長到了這個地步？

　「是我。」林凡看向貝爾迪絲，「你是曼裡斯的什麼人？」

　當初這個女子追殺林凡，一直到現在，林凡都一直不知道她的身份。

　貝爾迪絲卻緊緊地閉著嘴，說實話，她不想跟林凡口中的曼裡斯扯上任何關係，從來都不想。

　若是可以選擇，她只想做一個簡簡單單的平民，有一個簡單溫暖的小家。

　她可以平靜地修煉，平靜地過日子，父母或許會嘮叨，但絕不會約束自己，命令自己做那些不喜歡做的事。

　她可以和小白一起去看這個世界，也許累了，便找一處美麗的山谷歇歇腳。山谷中有一方小湖，幽藍深邃，清澈見底，平靜的就像鏡子一樣，小白最喜歡在這樣的湖面上舞蹈。

　她可以找一處森林，如黃昏森林這樣的森林，建造一座小木屋，養一些溫順的動物，靜靜地待個一年半載。

　她可以……

　她可以做的事很多，但沒有一件會像現在一樣，捲入家族的漩渦之中，成為家族的犧牲品。

　可惜，命運，從來都無法選擇！

　她抗爭了，卻依然跳不出這道軌跡。

　甚至在今天，連無辜的小白，也因為當年家族的追殺而死……

　「是我對不起你，也不能親自為你報仇……」貝爾迪絲看向毫無聲息的紫睛白鶴，心中痛苦，卻又有些解脫。

　她知道，以林凡的進步速度，她這一生都不可能為小白報仇了。

　當年母親死於家族暗鬥，父親卻從未過問，這讓她的心早已死去。如今，連最親近的小白也死了，從今天起，這個世上再無她眷戀之物，留戀之人。

　「叮~當！」

　光劍落地，貝爾迪絲走向紫睛白鶴，完全無視林凡的劍芒。

　「嘶~」「嘶嘶~~」

　一縷劍芒劃過她的脖頸，那白皙柔美的皮膚頓時沁出一縷鮮血，臉上、長裙上也滲出道道血跡。

　林凡微微皺眉，看了一眼那柄光劍，散去了劍芒。

　「貝爾迪絲。」彼德斯看向妹妹，傳音道，「快逃！」

　然而，貝爾迪絲根本沒有理會他，只是輕輕地走到紫睛白鶴頭顱前，軟軟地坐倒在草地，伏下身子，輕輕地抱住小白的脖頸，撫摸著那柔順的羽毛。

　「不能選擇出生，卻可以選擇歸宿。」貝爾迪絲輕聲道，「挺好，挺好。」

　夕陽透過森林的縫隙，將她的影子投在這片美麗的草地。

　她抬起頭，最後看了一眼那金紅的光暈。

　「嗡~~」

　迷濛的白色光暈出現，將一人一鶴籠罩其中，很快就盛烈起來，將她們完全淹沒。

　那強烈的光芒，攜著灼熱的氣息，連兩丈之外的林凡都能感覺到皮膚灼痛，忙運轉鬥氣護住身體。

　「貝爾迪絲！」彼德斯臉色一變，「你在做什麼！」

　但是林凡就在那邊，距離貝爾迪絲要近的多，他絲毫不敢大意。

　漸漸地，那光芒開始減弱，灼痛也迅速退去。

　待光芒消失，貝爾迪絲與紫睛白鶴都消失不見，只留下焦黑的地面，還有一個小巧的繡著白鶴的空間包裹。

　「淨化？」林凡心中一動。

　這是光系的一種奧妙，就是林凡用光系鬥氣生火的那種力量。西尼曾經說起過，這種淨化之力強大到一定程度，完全可以灼燒敵人的靈魂，當然，也能灼燒肉身。

　「這個女子倒是果斷，直接將自己和那白鶴淨化了。」林凡心中感歎。

　只是兩者敵對，無論是什麼原因，敵人就是敵人。就算她不自殺，林凡也會出手，不然，那是對自己親人生命的不負責任。

　「咻！」

　一道土黃色劍光忽然斬來，那強大的力量，壓迫的周圍的空氣都近乎凝滯，甚至影響到林凡的內心，令他感覺到極強的壓抑。

　林凡雙目一凝，劍域瞬間凝聚在身前，壓縮成刃，斬向那土黃色劍光。

　「嗡~~」

　土黃色劍光被斬成兩半，落在林凡兩邊的大地，轟然巨響中，在大地上留下深深地劍痕。無數的土石沖天而起，卻都被林凡的劍域擋住。

　塵埃落定，林凡站在原地，目光卻很是冰冷，那個白色輕甲男子已經逃離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