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落日殘紅

　夕陽即將墜落，餘光將天邊渲染成一片金紅。

　林凡來到決鬥場時，才發現這裡並沒有想像中的熱鬧。比起去年這時候，學員要稀少的多。

　「在中間。」維莫婭伸手指向中心的戰台，那裡，有兩人已經開始了比鬥。

　很多學員看向那邊，都在猶豫著要不要過去。

　「快。」維莫婭拉著林凡，很快便到了戰台下。

　戰台下還有幾人，林凡看去：「布朗索大哥？」

　他的目光掃過另外三人：「安吉莉婭學姐，哈默學長，蘇菲娜學姐？」

　沒想到他們都回到了學院。

　「快看那。」維莫婭指著戰台上。

　林凡抬頭看去，以他如今的實力，能勉強看清比鬥的兩人的身形。他們一位身穿白色劍士長袍，一位身穿黑色輕甲，手中的劍都是長刀。

　「是奧德裡奇學長和埃倫學長。」維莫婭張大了眼。

　林凡立刻想起，在積分排行榜上，奧德裡奇排行第六，埃倫排行第七。

　……

　兩人都是修煉風系鬥氣，此時，他們出劍的速度已經快到了極致。

　「咻咻咻~」

　整個戰台上，到處都飛舞著迷濛的青色劍氣，激射在防禦魔法陣上，蕩漾開一圈圈的波瀾。

　忽然，兩人長刀一個交擊，各自分了開來。

　「奧德裡奇，你為什麼不用火系鬥氣？」黑甲青年緊緊盯著白袍劍士，「我知道，你對火系的領悟比風系要高。」

　「我若用火系，你就沒機會了。」奧德裡奇目光迷離，淡淡道。

　「哦？」埃倫心中一怒，道，「那我倒要見識見識！」

　話音未落，他一步邁出，已經劈出了一劍。

　「咻！」

　劍光縹緲，風旋繚繞，所過之處，空氣中留下一道迷濛的青色幻影。

　「鏘！」

　長刀交擊，埃倫輕喝一聲，整個人都隱藏在青色的風旋之中，席捲向奧德裡奇。

　他的身影已經消失了，彷彿整個人都化成一陣風，只有那劍光呼嘯，在夕陽下留下炫目的青影。

　風，極速而飄逸。

　此刻，埃倫帶給林凡的，就是這樣的感覺。

　他沒有施展天地之勢，但這樣的劍術，卻比天地之勢更為玄妙，更為契合天地之間神秘的軌跡。

　天地之勢，是一種直接借用，無論是借一粒塵埃、一縷陽光還是天地之間無形的勢，都不是屬於自己的東西。

　而埃倫的劍術，卻彷彿自己已經化成了風，這陣風雖然不如天地之勢浩大，卻是他完全掌握的力量。

　就像一個人借風之勢，另一個人本身便是風，高下立判。

　「咻咻！」

　青色劍光迷濛，飄逸之中，每一劍都隱藏著致命的殺機。

　「奧德裡奇在風系方面也不弱，但要差埃倫一些。」哈默甕聲甕氣道。

　「三四年沒見，誰又知道他有沒有隱藏實力。」安吉莉婭的聲音很軟很萌，道，「說不定奧德裡奇故意藏拙，忽然爆發，能把埃倫揍哭。」

　「……」哈默很明智地沒有接話。

　這個女子看上去小巧玲瓏，又軟又萌，誰能想到她會選擇暴躁的狂戰士一脈？

　甚至哈默親眼見過，這個傢伙完成試煉返回來後，曾經與她的導師切磋。她施展狂戰士一脈的秘法，把導師揍得一個月沒來上課，簡直可怕到喪心病狂。

　「咦？」蘇菲娜忽然眼睛一亮。

　「他要施展火繫了。」布朗索的聲音冷淡而清晰。

　眾人抬頭看去，只見奧德裡奇雙手握劍，他的劍光忽然快了起來。

　「幻影劍舞！」

　「咻咻咻……」

　一道道劍光掠過空氣，劍氣瀰漫，在他的身前不斷交織，化為一張密密麻麻的青色劍網，不斷與埃倫的劍光碰撞著。

　「嗚嗚~」

　劍舞成風，狂風呼嘯，化為飛舞的青色風刃，波及整個戰台。

　隨著劍光不斷交織，那原本青色的鬥氣，開始化作美麗的橙紅，轉瞬間便熾熱通紅了起來。

　「呼呼~」

　青色的風，赤紅的火。

　「烽火劍舞，斬！」

　奧德裡奇怒喝，他身前的劍網忽然爆發出耀眼的青紅光暈，彷彿突破了某一界限。一道道紛亂而秩序的劍光，朝著對面的埃倫籠罩而去，逼著他不斷後退。

　青紅交織，光芒耀眼，恍惚之間，林凡看到一副奇異的畫面：深邃的天空，如血的殘陽，那殘留的光暈，令整個天地都變得絢麗。

　他轉頭看向西方，正好看到那一輪夕陽緩緩墜下。以他的目力，甚至能看到夕陽腰際那漆黑的波光，在空氣的折射中，就彷彿在風中微微地蕩漾。

　林凡知道，那不是波光，是天地盡頭的巨大山脈。

　深青，赤紅，晚風，殘陽。

　這一刻，林凡進入一種奇異的境界，他的思緒彷彿融入這一片天地，一瞬間便能飛向很遠的地方。

　他無意識地取出背負的巨劍，一劍斬下，雲淡風輕。

　這一劍沿著奇異的軌跡，所過之處，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光暈，映著落日，竟然化作淡淡的金紅色殘影。

　「咦？」維莫婭驚奇地看向林凡，這一劍，竟然有些像天邊的落日，令她都有一種迷戀的感覺。

　「迷戀一招劍術？」維莫婭忙搖了搖頭，感覺無法理解。

　「咦咦？」安吉莉婭轉頭看了過來，驚訝道，「這小傢伙，竟然領悟了意境？」

　「是意境，沒錯！」哈默也道。

　「初階就領悟意境？」蘇菲娜眨了眨眼，「沒想到梅妮爾之後，還有這樣的天才！」

　……

　「呼~」

　林凡長長出了口氣，回過神來，順手收起了純白巨劍。

　「額……」他忽然感受到身旁幾人的目光，很奇異的，他竟然能感覺到幾人的氣息。

　布朗索大哥，身上是熾熱的火焰氣息。

　安吉莉婭學姐，身上是如大海般狂暴的氣息。

　哈默學長身上，則是如大地般厚重的氣息。

　蘇菲娜學姐身上，是與他一樣的光芒氣息，不過卻更偏向純淨、通透。

　「這……」林凡一怔，之前他看到幾人的時候，並沒有這樣的感覺，現在怎麼感覺到了？

　「不錯！」布朗索嘴角微微一翹，冷淡的臉上牽扯出一絲笑意。

　雖然只是一閃而逝，林凡卻捕捉到了。

　他忽然感覺，現在自己對周圍的一切，把握的更加敏銳，就彷彿當初剛剛晉陞初階劍士，七竅打開時一樣。不過，這一次不是看、聽、聞、品，而是一種感覺。

　或者說，是對外界的一種敏銳的直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