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凡

　九月的清晨，天地間才濛濛亮，還有著絲絲寒意。

　洛蘭村，校場上，一陣陣稚嫩的呼喝聲傳來，迴盪在整個村落的上空。

　一眼看去，那是一群只有六到十二歲的少年，大約五十人，此刻正穿著粗布短袖，束緊腰部與袖口，列成方隊站樁練拳。

　在最前方，是一個高大威嚴的中年男子，他的目光掃過所有少年，冷冽道：「站樁出拳，腳步扎根，穩如山嶽！」

　「脊椎如弓弦，將大地之力通過筋骨脊椎傳遞到手臂，再通過你們的拳頭，用全力擊出！」

　「你，用力出拳！昨晚沒睡好嗎？」

　下方，所有的少年都紮著馬步，脊椎挺直，全身筋骨舒展，用力出拳，表現的都很認真。

　「左！」威嚴男子大喝道。

　「喝！」一群少年目光堅毅，揮動左拳。

　他們的喝喊聲雖然稚嫩，但卻中氣十足，出拳也是虎虎生風，鉚足了力氣。

　「右！」威嚴男子再次大喝道。

　「哈！」

　少年們不顧全身的衣物被汗水浸濕，也顧不得擦去臉上與脖子上的汗水。此刻，他們將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這晨練之中。

　……

　阿拉德大陸，自古以來，便有無盡的災難與混亂。

　無論是戰爭爆發，魔獸肆虐，還是人類強者之間的戰鬥，受苦受難的，永遠都是最下層的普通人。

　就算如今稍微和平，但經歷過的人們也會不斷提醒自己，所謂和平，不過是危難暫時的潛伏，很可能，戰爭明天就會再次爆發，魔獸今晚就會再次來襲！

　所以，普通人類男子，除了自己努力修煉外，也不會嬌慣他們的後輩。

　他們必須讓後輩在成長起來的時候，能成為一位合格的戰士，只有這樣，在危難之中，他們才能有一些自保之力。

　而這種思想，從小便灌輸給每一個少年，讓他們時刻警醒自己，只有成為強者，才能保護自己，才能守護自己的親人，才能得到自己心中想要的東西！

　而這位威嚴中年男子林岳，便是洛蘭村的教官，乃是一位初階劍士。

　身為一位初階劍士，加上是軍隊出身，他很清楚戰場的殘酷。

　所以，訓練村裡的少年，他絕對不會有一絲一毫的放水，就算他的兒子在這裡也是一樣，甚至，他只會更加嚴厲！

　讓他欣慰的是，他的兒子也很懂事，這兩年來，只會比他人更刻苦。

　林岳目光掃過所有少年，目光稍微在表現最好的幾個少年身上停留，當他的目光掃過前方一個稚嫩少年時，目光中不由得閃過一絲自豪。

　那個稚嫩少年，身穿白色粗布衣，一眼看去大約八歲。

　他有著與林岳一樣的黑色短髮，一根根剛硬筆直，就彷彿刺蝟的刺。

　他的臉龐雖然稚嫩，白裡透紅，但目光清澈堅毅，此刻，他已經完全融入到這晨練之中。

　這個稚嫩少年，便是他林岳的兒子，林凡。

　……

　不知不覺，朝陽初升，天地間一縷縷霧氣飄蕩。

　林岳抬頭看了看日頭，威嚴的目光掃過少年們，道：「好了，所有人休息五分鐘，八歲以下的小鬼，你們可以滾回去吃早飯了！」

　「是，教官！」十幾個小孩子小臉上露出喜色，忙站直身體應了一聲，便壓抑著興奮跑了。

　「凡，你還要晨練嗎？」一個金髮男孩轉身，輕聲詢問旁邊的林凡。

　「是的卡特，你先回去吧。」林凡活絡著身體，開始恢復體力。

　「好吧，那我先走了。」卡特咧嘴一笑，一溜煙跑了。

　前方，林岳看著那群孩子離去，不由得搖頭，他們終究還是太小，不過，對這個年紀的孩子來說，他的訓練量也差不多了。

　「終於晨練完了。」一個剛晨練半個月的小孩子揉著腰，道，「我的腰都快斷了啊！」

　「我也是，這晨練可真苦。」卡特也道，「林伯伯平時那麼好，沒想到訓練時那麼嚴厲，我都有些害怕……」

　……

　不過，他們總算熬過今天了。

　雖然他們也懵懂地知道，晨練是為他們好，但是小孩性子野，還是需要一個嚴厲的人監督著，而林岳顯然很適合做這監督人。

　五分鐘之後，林岳重新走到校場前方。

　少年們一看，立刻安靜下來，根本不需要教官說什麼，很自覺地站好隊。

　林岳目光掃過所有人，身上自然散發著軍人與初階劍士特有的威嚴。

　「現在留在這裡的人，都已經晨練兩年以上。」林岳冷冽道，「你們都知道，村裡每年都會積攢一份金幣，供最有天賦的少年前往公國劍士學院修煉。」

　少年們一聽，眼睛都亮了起來，不由得心跳加速，想聽林岳說接下來的事。

　而這件事，很多人心中早已有了猜測，也一直在準備著。

　公國劍士學院，那是貝爾瑪爾公國最好的劍士學院。

　以洛蘭村一整年收入的金幣，除了日常開銷之外，也僅僅夠一人在公國劍士學院一年的學費與生活費。

　而進入公國劍士學院一年之後，若還想繼續在學院修煉，就要他們自己出學費了。畢竟，洛蘭村不是一個人的洛蘭村，必須給別的少年進入學院的機會。

　因為，一旦進入學院，他們就能修煉鬥氣，最起碼也會如林岳一樣，成為一位初階劍士。

　而一位初階劍士，無論是出去冒險，還是在貴族做家教，都足以自理自己的學費。

　若是進入預備軍隊成為小隊長，每個月最起碼也能拿到二十個金幣。

　就算不想去軍隊上戰場，僅僅在貴族做個護衛，一個月也能拿到十個金幣以上。

　僅僅是金幣，對這些少年就有很大的誘惑，而那僅僅是成為初階劍士附帶的好處罷了。

　……

　「但是，最強的戰士，不是由我定的，而是你們憑借自己的實力勝過所有人，自己證明的。」林岳目光掃過所有人。

　少年們都屏息，豎起耳朵傾聽著林岳接下來的話。

　「每年十月份最後一天，就是證明你們的時候，而現在，僅僅剩下一個月的時間！」

　「經歷過的人都知道，每當這時候，我的訓練都會加倍。」林岳的目光掃過東方那些比較大的少年。

　那群少年都是經歷過往年的比鬥的，此刻不由得咬著嘴唇，握緊了拳頭。

　他們年齡都比較大，很清楚實力的重要性，而他們，也絕不甘心一生碌碌無為，他們也想成為令人尊敬的劍士！

　「當然，我也不會強求所有人，如果有人不願意留下來，我也不會瞧不起你。」林岳背負著手，威嚴的目光掃過所有人，道，「只是，你們長大以後，一定不要後悔今天的選擇！」

　有幾個少年不由得一顫，咬著嘴唇，低下了頭。

　「好，不願意留下的，現在可以跟著那群小鬼回家吃早飯了。」林岳轉過了身，「在我回頭之前，你們可以離開。」

　此刻，太陽已經躍出了艾爾文山脈，天地間的霧氣開始消散。

　溫暖的陽光將林岳的身影映襯的高大雄壯，僅僅站在那裡，便有一絲難言的威嚴。

　下方，有些少年面面相覷，有的少年目光堅毅，也有的竊竊私語。

　最前方，只有八歲的林凡看著父親的背影，心中暗道：「我的父親是教官，我，一定也要向父親一樣，起碼成為一個初階劍士！」

　林凡，是留下來的少年中年齡最小的人，他還差兩個月才到八歲，但是，之前他並沒有跟著八歲以下的少年離去。

　林凡回頭看去，終究還是有幾個少年離去。

　「今年，恐怕我們也沒有希望拿到那個名額，等明年再留下吧。」

　這是他們的想法。

　過了一分鐘，林岳轉過身，目光掃過剩下的三十個少年，特意在林凡身上停留了一下，目光中有著一絲讚許，道：「很好，未來的你們，一定會慶幸今天的選擇！」

　「劍士的成長，當如劍一般，是迎難而上，一往無前的，若是連競爭的勇氣都沒有，那他，根本不配成為一位劍士！」

　林岳威嚴的目光掃過所有人：「現在，取出你們的烏木劍，開始演練基礎劍法！」

　所有少年都取出校場邊上的沉重烏木劍，開始了劍法的修煉。

　……

　自從兩年前開始晨練，林凡一直以八歲以上少年的訓練量要求自己，無論寒暑病痛，他從來沒有缺席過。

　因為，他的父親是教官，他必須比別的少年更加優秀。

　而基礎劍法，他也早已修煉了兩年，此刻迎著朝陽施展開來，漆黑沉重的劍在他手中，卻如同自己手臂的延伸，筋骨舒展，巨劍揮舞，自然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力量之美。

　林岳目光不時掃過所有少年，他們都在各自演練著基礎劍法，偶爾有哪裡不標準，林岳都會上去指點一下。

　「這小子……」林岳看向最前方的林凡，摸了摸下巴，「基礎劍法，竟然已經練得如此純熟，難道是遺傳了我的劍士天賦？」

　而後方，也有其他少年順著林岳的目光看向林凡。

　「伽勒，我感覺林凡今年就有實力爭奪名額了。」一位十歲左右的少年目光中有著讚歎，道，「他的基礎劍法，我都施展不出來。」

　「哼，賽裡斯，人家父親可是教官，你能跟人家比？」伽勒目光中閃過一絲輕蔑，輕哼道。

　他今年十一歲，高高瘦瘦，一頭褐色卷髮，臉龐白淨。

　在他看來，林岳是林凡的父親，私底下肯定經常指點林凡，林凡以八歲的年紀就能將基礎劍法練得這麼好，肯定和他父親脫不了干係。

　不過，依靠自己的父親算什麼本事，他伽勒可比林凡要優秀的多。甚至他的哥哥伽倫，只比他大一歲，卻已經是公國劍士學院的中階大地劍士了！

　而林凡的父親，不過只是初階劍士罷了。

　「哈哈，那是自然，你可是除了伽倫大哥之外，洛蘭村最有天賦的天才！」賽裡斯輕聲笑道。

　伽勒的目光中有著自豪，昂起頭道：「等一個月之後，我倒要看看這林凡的基礎劍法練得如何。」

　他自信，憑著哥哥伽倫的幾次指點，他今年一定能拿到洛蘭村的名額。

　至於每天來校場訓練？只不過是看在自己父母的面子上罷了！

　……

　日出日落，洛蘭村的少年，每天都像今天一樣晨練著。

　很快，一個月就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