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道出實情

賀珍告訴他實情，並非是洩露機密，而是向他交個底避免因為疏忽出了岔子，畢竟如此要緊的人萬一救不出去，八賢王震怒整個情報司都要倒霉。

田貴妃與朱聿鍵有肌膚之親，而朱慈炯乃是朱聿鍵親生兒子的事情，連宋獻策都不知道其中內情，真正瞭解這些秘聞的在封地內除了朱聿鍵，也就是賀珍和張志峰了。對於恩師的女人，張志峰自然非常上心，夜梟也是從崇禎二年開始佈置這些撤離的事情，數年下來早已計劃和準備都早已相當完備。

就在通過地道來宮中救援田貴妃之前，張志峰已經按照計劃向大沽寨發出了求救信，同時派遣兩批人手，一批前往匠作營，將那裡的工匠和家人全部接走，另一批的目標則是那些新黨官員。這些都是朱聿鍵曾經特別囑咐的，他們將通過夜梟在城內挖掘的六條地道撤離北京城，而張志峰則親自負責最重要的這一路。

既然是恩師的女人，張志峰也不敢造次，他進入寢宮之後頭也不敢抬，當即跪倒說道：「屬下張志峰，隸屬於八賢王麾下情報司，特來接娘娘離開北京城。」

「你們是八賢王的部下？太好了，太好了，我們母子有救了。」田貴妃此時坐在床上心中惶惶，正抱著兒子朱慈炤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不知道朱聿鍵是否會遵守當年的承諾，在危急關頭將她們母子接出北京城，但她心中還是有著一份期盼，希望朱聿鍵會想起她。這些年兩人也經常通信，從字裡行間之中，田貴妃也能看出朱聿鍵對她的依戀，也有對兒子的想念，對於朱聿鍵的感情她還是能夠感受到的。只是清軍入侵太過突然，她不知道朱聿鍵能否得到消息派人過來，今天見到張志峰介紹自己是八賢王部下，田貴妃提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你們怎麼會如此快得到消息？」田貴妃聞言不禁有些疑惑，浙南距離京城數千里路，這麼短時間內也不可能將消息傳到寧波去。

張志峰趕快解釋道：「回稟娘娘，其實八賢王多年來一直佈置，始終有人專門守在京城。我們接到的命令就是，一旦發生危險就將娘娘和皇子帶出皇宮，送到大沽寨去。」

「他始終還是想著我的，也想著他的這個兒子。」田貴妃感到很是欣慰，至少自己當年的選擇沒有錯，朱聿鍵真的是個敢於擔當又有責任感的男人。

「娘娘，清軍已經進入內城，恐怕用不了多久便會攻入紫禁城，我們要快些從地道離開。」張志峰提醒道。有一條專門的地道可以從宮內直接通到城外，這是朱聿鍵當年特別命令挖掘的撤退地道，足足修建了三年才告完成的。

「好吧，只是他們……」田貴妃看了看周圍的宮女太監，她很想將這些人都帶走，又怕張志峰沒有這樣的準備難以顧及，所以欲言又止。

張志峰點點頭道：「沒有問題，這些人都可以跟著娘娘離開，還請盡快跟著我的人離開。」

「好，你們盡快收拾東西，不要帶任何累贅，只拿隨身衣物即可，一刻鐘後就離開。」田貴妃分派這周圍的人，院子內頓時亂了起來，所有人都跑回自己的住處，爭分奪秒的收拾東西。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院子裡傳了過來：「田妃你要做什麼？」

眾人循聲望去，發現院子裡站立的，正是崇禎和王承恩。田貴妃的身體微微一顫，但隨後就恢復了平靜，她將兒子朱慈炤交給貼身宮女小蝶，自己緩步走了出去施禮道：「田秀英給皇上請安。」

「愛妃，你要棄朕而去？」崇禎詢問道。

田貴妃看了看眼前的崇禎搖頭道：「皇上，你我夫妻緣分早盡，這些年來皇上還看不清楚嗎？」

「為什麼？為什麼你會背叛朕，又是誰要將你接走？」崇禎怒吼道。

「皇上剛愎自用，從來不聽人言至有今日之禍。我曾經多次勸諫，皇上都是毫不動心，臣妾只能另尋生路了。幸好八賢王早有準備，要接臣妾離開，希望皇上與我們一起走，也算臣妾還了皇上昔日恩情。」田貴妃冷冷的說道。

「什麼？八賢王，王兄竟然背叛了我？」崇禎瞪著兩眼看向了旁邊的張志峰。

張志峰冷笑道：「皇上派人刺殺之時，早已絕了君臣之誼，又何來背叛？如今皇上咎由自取，又怪得了誰人。」

崇禎聞言一愣，他自覺理虧不敢再說，眼神卻看向了田貴妃：「朕帶你不薄，愛妃你為何要背叛？」

「背叛？」田貴妃搖頭道：「當年父親為了飛黃騰達，苦求我為了家族犧牲，我才忍痛入宮。自始至終我從來沒有對皇上有過感情，皇上也歷來是刻薄寡恩，對我何曾稍假詞色，就算有些恩情，皇上捐輸之時，我已經讓父親還了債，咱們早已毫無瓜葛。」

「就算你要離開，朕的皇子不能帶走。」崇禎怒吼道，他的情緒已經有些失控了。

「請保持距離。」見到崇禎要撲過來，那些情報司人員不敢怠慢，立刻亮出了懷中的轉輪手槍和短刀。

「皇上切勿犯險。」王承恩見到對方亮出兵器，趕快拉住崇禎勸阻道。此時崇禎卻是失去了理智，他瞪大了雙眼氣喘吁吁的看著眼前的眾人，心中泛起陣陣無力感。曾經的九五之尊，本應縱橫寰宇肆意妄為，今天卻成了個任人宰割的可憐蟲，任誰的思想也扭轉不過來。

田貴妃上前幾步看著崇禎說道：「你真以為炤兒是你的兒子嗎？」

「什麼？」崇禎猶如五雷轟頂，大腦中已經是一片空白，他這才知道為什麼多年來田貴妃不出寢宮，甚至從不與他見面。原來對方早已變了心，甚至與八賢王都有了孩子，連續遭遇如此打擊，崇禎徹底呆滯了。他沒有再說話，而是跌跌撞撞的走出了承乾宮，向著北方蹣跚而行。在場眾人只是冷眼旁觀，竟然沒有人緊緊跟隨，只有王承恩害怕皇上有失急忙上前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