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四章 雉朝飛
明末之大國崛起 by 暮看雲
2019-10-26 18:30
朱聿鍵的這句話,卻讓張喬眼前一亮,她起身對著朱聿鍵道了個萬福:「想不到這位公子竟然能夠聽出此曲的名字,實乃佩服之至。」
實際上朱聿鍵能夠說出這首曲子,是因為大學開聯歡會的時候,一個女生表演節目曾經彈奏過,不過她說過這首曲子非常難,她也僅能彈個皮毛而已。當初出於好奇,朱聿鍵曾經在網上聽過大師彈奏的這首《雉朝飛》,果然與那名女生彈得區別很大。
這件事情後來他也就淡忘了,不過今日這個歌姬張喬彈奏起來,喚起了他的回憶。以他如今的鑒賞能力,居然發現張喬的琴技不在後世那位大師之下,這讓朱聿鍵感到非常吃驚,要知道從這個女子的樣貌上看,她絕對不超過十五歲。
「我雖然不會彈古琴,卻也聽說此曲極難。姑娘小小年紀竟然彈得如此之好,實在令人佩服。」朱聿鍵這句話卻並非恭維,而是真的發自內心。
聽到朱聿鍵的誇讚,張喬並沒說什麼謙讓的話,顯然他已經不是第一個誇讚的人了。她只是饒有興趣的打量著朱聿鍵問道:「公子可知道這首曲子的出處與意境?」
朱聿鍵笑道:「我一個粗人,怎麼能知道什麼意境。只不過我聽人說過,這首《雉朝飛》是寫一個叫做牧犢子的人終年放牧打柴,直至暮年仍是孤身一人,他見雉鳥都是成雙成隊地愉快飛翔,心中非常羨慕,愈加感到自己的孤獨淒涼。《樂府古題要解》中提到魏武帝時有個盧姓宮女,擅長此曲。《琴苑心傳》則認為奇音妙趣,《雉朝飛》為最。」
這些話都是朱聿鍵在網絡上看來的,本來早已忘記得死死的,今天聽到張喬彈了這首曲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男性在美女面前的表現欲作祟,他的頭腦竟然分外清醒,連這些事情都記了起來。
朱聿鍵的話卻讓張喬分外驚訝,他所說的這些連自己都不知道,卻又不似胡說。如果他對這樣生僻的曲子都能將出處信手拈來,該是何等的大才子啊。而這樣一個才子,本應該對自己的才學頗有傲氣才對,他卻自稱粗人,還自嘲說是不懂意境,這又是怎樣的才情,張喬不禁對他升起了好奇心。
見到朱聿鍵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鄭芝豹和李俊根本就完全不懂。剛才的琴曲他們只是感覺好聽,至於那裡好聽都說不出來,朱聿鍵不但叫出名字還知道典故和書上的記載,他們也不禁暗讚王爺有才學,居然知道這麼多的事情。
對朱聿鍵起了濃厚興趣的張喬,又想起她剛進屋的時候,朱聿鍵在看得那副字,她又笑著問道:「奴婢進屋的時候,見到公子正在欣賞一幅書法?」
「哦,是呀,那副狂草的確寫得不錯,只是下面沒有落款。」朱聿鍵搖著頭說道。
張喬卻是掩嘴輕笑:「公子可看得出來,這幅墨寶是哪位才子所寫?」
朱聿鍵回想了一下,似乎自己的王府之內也有一副差不多的狂草,他試探著問道:「可是鄺露的作品?」
「公子果然睿智,竟然是一猜就中。」張喬感到頗為驚訝。那副墨寶乃是鄺露一次來喝酒,喝醉以後所寫的草書,只不過他寫完之後就醉的不省人事,因此才沒有題跋。後來等到鄺露清醒,張喬請他寫上落款,鄺露卻是幾次提筆都放了下來。最後他搖頭說此時沒有喝酒的醉意,卻再也找不回那種意境,如果自己隨意題跋,簡直是降低了這幅墨寶的觀賞性,因此索性不再題字,就這樣空著落款處掛在了牆上。
提起這個鄺露也算是個奇才,當然這個奇字在當世的士子眼中有待商榷。他是廣東南海人,生於世代書香之家,祖父鄺彭齡是進士出身,曾任過知縣。父親鄺思浩,也當過廩生,在廣州省內頗有才名。
鄺露自幼才華橫溢,但與這個時代死背八股文的做法卻大有不同。他工於詩詞,還精於駢文,又是篆、隸、行、草、楷各體兼擅的有成就的書法家,其草書字跡勁秀,師法王羲之而自成一格。
除了這些文采之外,鄺露涉獵極廣,他還通曉兵法、騎馬、擊劍、射箭,又是古文物鑒賞家和收藏家。其本人雖然才華橫溢,卻又是一個秉性不羈,鄙視金錢,不慕科名,蔑視傳統禮法的人,所以並不受那些科舉士子的待見。
鄺露在書法方面才華橫溢,但如今還只是局限在廣東一省,沒想到朱聿鍵明顯不是廣東口音,卻能看出鄺露的書法,她不僅對此人刮目相看。剛才虔婆曾經囑咐過,這三個男子都是朝廷武將,她本以為應該是粗俗不堪的,沒想到這個人才藝很高,不但能聽出自己彈得《雉朝飛》,又能辨認出鄺露的書法,顯然不是單純的武人可比。
張喬不禁對朱聿鍵多加注意了,她又用詩詞歌賦試探了一番朱聿鍵,對方雖然不是對答如流,卻每每有出人意料的論斷,讓張喬耳目為之一新。朱聿鍵與張喬談得熱鬧,鄭芝豹和李俊卻完全聽不懂,不過他們也沒將心思放在這個清麗絕倫的歌姬身上,而是摟著自己身旁的女子,說起了悄悄話。
看著面前侃侃而談的朱聿鍵,又看了看兩個玩得高興的武將,張喬忽然長歎了一聲。朱聿鍵見張喬剛才還說得眉飛色舞,突然又變得神情落寞,忍不住詢問道:「張姑娘為何歎氣?」
張喬說道:「如今家國不幸,北方建奴叩關而入,西北流賊蜂起,三位皆是武將卻流連於煙花之地,實非國家幸事。」
這段話讓朱聿鍵為之愕然,他沒想到張喬竟然說得如此直白,就差大罵他們三個不思報國留戀青樓了。旁邊的鄭芝豹卻頗不服氣:「姑娘這就不對了,我等雖然是廝殺漢,卻也不是鐵打的。大戰稍歇之際,總要休息一下吧。」